幾過天的休養,季行雲迅速恢複「人樣」。這幾天雷義緊迫盯人,同時很努力地把他藏起來,不讓外界的媒體從業人員看到武議團小隊長的這副蠢樣。
三天過去,雷義畢竟不僅是季行雲的常侍官,同時也是名預備士,無法一天二十四小時緊跟在側,季行雲雖然沒被養得白白胖胖,但也差不多恢複原狀,雷義稍有鬆懈「又」讓他一個人溜走了。
其實季行雲也沒特別想到哪去,只是在隊部閉關了幾天後,又被半強迫地留在武苑中休養,因而覺得發悶,純粹想出來逛逛罷了。
他去的第一個地點是張叔開的常客來。
一般而言,酒館大多接近中午才有營業,而張叔的常客來不太一樣,一大早就有在營業,只是門房上依然掛著休息中。只有少數的熟客、傭兵、需要傭兵的僱主,才會利用早上人少的時候商談事情。至於晚上,常客來幾乎成了這一帶有名的傭兵競技場……
走近吧台,白任正好也在,喝著酒與正在擦拭碗盤、廚具的男孩有一句沒一句地瞎聊著。那個小男孩略為眼熟,與牛皮有幾分神似。
發現季行雲的來到,男孩興奮地喊道:「牛皮哥,是季行雲,季大人來了!」
「哈——小雲,好久不見。最近你還挺風光的喔。」白任轉身說道。
白任還是老樣子,只是季行雲發現他的聲音沒有以往的活力,雙眼間也隱藏淡淡的疲態。會有什麼事讓他心煩嗎?
家傳的遺物取回來了,又有一位可愛動人的小姐對他傾心,依雷震所述白任也把母親與弟妹接來南城,一切都很美好的樣子,怎麼白任看起來卻一點也不好。
「吵死了,小雲來了就來了,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又不是沒來過!」一陣叫罵由內場傳出,越走越近。
牛皮打了個大哈欠,敲了一下小男生的頭,又罵道:「又不是不知我昨天忙到多晚!客人來了也不會招呼,只會怪叫。真沒禮貌!」又說道:「小雲,這是我弟。小皮……不對,張正志。喂!還在發什麼呆,不快倒茶!真是的。小雲,這小鬼不懂事,別理他。吃早餐了嗎?我幫你準備些特別的料理如何?」
「呃……謝謝。不用了、不用了,我吃過了。」季行雲有點慌忙地婉拒。
看著牛皮半眯著眼,就知道他正因睡眠不足而脾氣暴躁。牛皮的廚藝還蠻合季行雲的口味,只是讓他在半夢半醒間作菜,口味會變得……很特殊。
「牛皮,你還是去休息好了……」季行雲擔心地說。
「那怎麼行!」
「反正還有……小皮在。」
「這……」牛皮突然用力的「點頭」,差點整個人向前栽倒,把季行雲等三人嚇了一大跳。
「小心!」
「呃……好吧,那我回去補眠好了……」牛皮不好意思地走回內場,到了門口又突然轉頭,道:「啊!對了,大個子他爺爺前天不小心摔斷了腿,不知道你哪時候有空可以去看看。」
「晚上我就過去。這可拖不得。」季行雲爽快地回答。
「好,我會告訴他們,我先代大個子說聲謝謝。啊!好痛!」睡意極濃的牛皮分心說話,撞到門板,嘀嘀咕咕罵著地走進去。不過他沒有回到簡陋的木板床上,而是偷偷地由後門溜走。
「最近你好出名,幾乎所有人都在談論著你的事。」白任笑道。
「只是些無意義的虛名罷了。」季行雲的語氣有點無奈。
「也對……那篇報導……哈……真的有夠……」看著當事人就在眼前,白任馬上改用比較溫和的說法:「……有點失真……」
「……不提這個。倒是白牙你好像有心事。」季行雲關心道。
「沒事啦……我不是很愉快嗎?」白任故做開朗貌。
「是與弟妹們相處的不好嗎?」
「怎麼可能。小丫頭脾氣雖然倔了點,可很會照顧人。小誠也很乖,最近老纏著我學功夫,資質還不錯呢!」提起白秀與白誠,白任明顯得有點驕傲,就像他們是全世界最優秀最乖巧的小孩。
「那是工作不順利?」
「開玩笑,我可是南城最優秀的傭兵,有哪件任務難得倒我。」
「……惹鐵小姐生氣了嗎?」季行雲不氣餒再接再厲地問道。
「才怪,我們好得很……咦!不對,她生不生氣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們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你別亂猜。」白任急著著解釋反而顯得欲蓋彌彰。
「那麼……伯母無恙吧?」季行雲小心地問道。
「沒事、沒事,都很好,一切都很好,你就不用白操心。」白任有點煩躁地回答。
「季大人請用茶。」小皮恭敬地呈上一杯熱茶,正好暫時緩和白任那異常的情緒。
「小皮,你啊,別叫什麼季大人、季隊長的,跟我一樣叫他小雲。要是看他多長几歲,就跟大個子他們一樣喊聲小雲哥、季哥。小雲,對吧?」
小皮望向季行雲,臉上的神情滿是嚮往與敬佩,看得季行雲怪不舒服的。
「沒錯、沒錯。大家都是朋友。」季行雲馬上應聲。
「我也算是季大……季大哥的朋友!」小皮興奮地說著。
「……對……」看著小皮全身充滿光彩的樣子,季行雲開始懷疑自己是否說錯話,讓小皮誤會了什麼。
當武議團小隊長也有一段不短的時間,季行雲早就習慣他人對他投以好奇、打量的目光,可是小皮這種近乎盲目崇拜的神情還是令他吃不消。低頭喝口茶,藉以避開他的目光。
「嗯、好茶。這是羅漢果加松葉調配出來的嗎?」
「是的,季大哥。」對於季行雲的讚美,小皮奮地兩頰發紅。
季行雲見狀只能在心裡搖頭,同時決定要讀一讀這十幾天來各種媒體到底刊載何種報導,讓小皮對自己會存有某種不實在的期望與幻想,讓他把自己當成偶像或偉人在崇拜。
這就是出名的一種苦果,季行雲不會對他人在背後的讚譽感到高興,也不會為有人在私底下惡意抨擊謾罵而感到不悅。
可是現在情況看來,傳播媒體的報導很顯然讓人對他產生某種的誤解。雖然季行雲也不太在乎不相關的人對自己的看法,可是這已經影響到身旁的人,至少眼前的小皮那種幾乎是盲目的崇拜,讓季行雲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白牙,我們去郊外打獵,就當幫張叔弄些野味,如何?」為了快點逃離小皮那熾熱的目光,同時讓白任舒展身心,季行雲提議。
「也好,咱們正好可以比一比。呵,看你是不是像公報上所寫的那麼神。」
原本悠閑地在街上漫步,可是走了一段路之後兩人就發現,這種走法再走十天半個月恐怕也無法走到城外。路上熱情的民眾,造成兩人極大的困擾。
由於季行雲對各種公眾活動興趣缺缺,對於各家族的社交宴會更是冷漠,使他在南城的曝光率成為歷代小隊長中最低的一位。
他無意間的習慣造就一種神秘感,也許這也是讓眾多媒體公報對他深感興趣的原因之一。
由於極大多數的民眾對季行雲的長相併不熟悉,最多只見過印在公報上的黑白畫像,再加上他今天純粹是私自出遊,並沒有身著武議團的服裝。一開始只是有不少人對季行雲投以好奇的目光,懷疑他就是那名「傳說中的英雄」,一堆人竊竊私語地向他偷瞄。
原本路上的民眾與季行雲就處於這奇妙的關係之下,倒也相安無事。可是一名特別多事、熱情又好奇的路人打破這個情況。他走到季行雲身旁,攔下他。
他帶著期待與崇拜的心情,語氣中難掩心中的興奮,問道:「請問……閣下是武議團的小隊長,季大人嗎?」
沒有身為名人的警覺,季行雲老老實實地點頭稱是。
「哇!真的是您!帥耶!」那位路人高興地怪叫一聲,馬上拿出一塊「簽名版」熱情地請他簽名留念,同時熱情地希望能與季行雲握手。
還沒搞清楚狀況的季行雲有點被他狂熱的態度給嚇著。糊裡糊塗地完成這位崇拜者的請託。
路人們看到那個人滿心歡喜地跑開,臉上泛出奇異的狂熱光彩,一種蠢蠢欲動的氣氛瀰漫在大街。感覺到大街異常的氣氛,季行雲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
一個人沖向季行雲,要求類似的待遇……然後是第二個人、第三個人……路上的行人紛紛群起效尤,人群湧來就像滔滔江水泛濫般一發不可收拾……季行雲馬上就被熱情的民眾給淹沒……
對於所面臨的情況,季行雲的內心開始慌張。他可以身陷數百頭兇惡的綠海之狼而面不改色,他能夠在數以千計的毒蛇間怡然穿梭,可是這些沒有惡意的人卻讓他無法招架。
臉上掛著不知所措的笑容,半獃滯地回應熱情的群眾,同時雙眼不停的對被越擠越遠的白任發出求救的電波。
白任見狀也無計可施,雖然他當傭兵的生涯曾歷經種種危難,處理過形形色色的狀況。可是被一群應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