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中五個人分成兩邊。季行雲與紅葉正閑聊著,紅杉與淡橙用心地照顧陽檜。
季行雲雖然有紅葉陪著,不過心情一點也不好。
淡橙偶爾抬頭或轉向季行雲時,都不忘送他一個厭惡痛絕的眼神。
紅杉的情況雖然好一點,不過也沒正眼看過季行雲,彷彿把他當成瘟神一般,避之唯恐不及。
任何人面對這種對待,又怎能有著好心情。
季行雲本想一走了之,但又覺得該對救命之人好好道謝。同時也對夜俱人有著莫大的好奇……只是他們對外人的態度,實在讓人難以領教。幸好還有紅葉的熱心招待,不然傷勢已半愈的季行雲早就自行離去。
紅葉見到季行雲心情不佳,又看到紅杉與淡橙的態度,於是提議:「小雲,我們去逛逛。我知道有個地方有天然的冷泉,很好玩喔……」
「真的……可是你不是正在做新衣服嗎?」季行雲一聽自然很高興。
「沒關係……這衣服又不急。」說罷,紅葉就拉著季行雲的手,一蹦一跳地走出小屋。
兩人離開不久後,淡橙也起身離。「紅杉,我再去搜集真知大人列的藥草,這兒就交給你了。」
關心自己兄長的紅杉只點點頭,也無心再多作回應,擔心的目光一直放在陽檜身上。
在這靠近黑暗山脈的山區森林,可是滿布荊棘、崎嶇難行。夜俱人在此活動竟然也沒被他們走出路來。
不過這對紅葉與季行雲根本無妨。紅葉有時走在樹上、有時落在岩石、有時草上輕點,在這密林之中有如自家庭院一般悠閑漫步。
更難得的是,她的一舉一動都儘可能地保持森林的原貌,不妄傷一株小草、不破壞一片葉子。
季行雲緊隨而行,也是悠遊自得彷彿又回到深山的生活。
紅葉突然停在一棵大樹之上。「你看那是山狒,很可愛吧……」
「喔……真是難得一見。據說山狒是山中的智者,也是天生的造林者,更是少見稀有的動物。」
紅葉奇道:「你怎麼會知道,我還以為城市人什麼都不懂呢!」
「哈……總有一兩個例外。」
紅葉又隨手采了兩顆樹果,將一顆交給季行雲,正要張嘴開咬之時,季行雲阻道:「這果子還沒熟,吃不得。」
紅葉不信邪,張口一咬……惡……又澀又苦,她連忙吐出。
季行雲小聲笑著也摘了兩顆樹果,說道:「這就沒問題了。」
紅葉先是懷疑,咬了一口,才露出歡欣的表情。
「真不知道誰才是住在森林的人了。小雲好厲害,跟阿哥一樣。看來我還有得學呢!」
「這也沒什麼。」季行雲自小就生長在深山,而且還是更險峻的高山,對於森林是再熟悉也不過了。與同是愛好森林的紅葉相處總有種說不出的親切感。要是其他人也能成為朋友該有多好。季行雲想到這裡,又不免嘆息。
驀地見到山中一處清泉,說是自然的奧妙也不過分。
水泉的四周布滿清香的香木,陽光由密林的空隙撒下,映照著泉水波光蕩漾。
而經過水泉長期地流動與沖刷,泉地為光滑的岩石,泉岸靠近上方的多為泥土,下方則土石相間。樹根抓著泥土,也成了邊岸的一部分。
經過岩石自然過濾後清澈無比的凈水,由水泉底部湧出,然後又在雞蛋形的泉下方沒入地底。
四周不少森林動物在此飲水。有獅子也有花鹿,在這各種動物和平相處,好像忘了生存競爭的殺戮,形成一種奇妙的景象。
「這裡是我最喜歡的地方之一呢……你要不要下水泡一泡。」紅葉甜甜地笑著,神情如此自然,有如森林中的精靈。
「不……春天,天氣還涼著……」季行雲是想到一男一女一同入浴的情景,臉紅了起來。
紅葉卻是腳一點,叫道:「好涼……」然後就直接踏入泉中。「好舒服……這泉水對身體很有幫助,小雲也下來啊……」
看她在水中不亦樂乎的樣子,季行雲也心動了,將要入泉,卻出現干擾。
「你這城市人,身體復原了還不給我滾出森林!」一個充滿怒氣的聲音,由下坡傳了出來。
季行雲轉頭一看。麻煩來了,淡橙臉色森嚴,帶著濃濃的怒氣也有些許的殺氣一步一步接近。
季行雲臉色甚是尷尬,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停了一好會才道:「這森林、這天地,可是你所擁有?」
「不是,這是世上所有生物所共有。」淡橙不明白季行雲怎會突來提出這個問題,不過她也甚是單純,老實地將心中的看法說出。
「那就是了,我也是這世上的一份子,自然有權享受這自然的美好,你也沒權力趕人吧……」
「哼!你這城市人哪懂什麼!就喜歡狡辯!」淡橙顯然被季行雲所激怒,嬌斥道:「你既然賴著不走,好!就讓我趕你出去!」
要打架、用武力嗎?身為武議團的小隊長,自然不會怕這陣仗。
季行雲心想淡橙顯然是青木兄姊同族的好友,要不得罪她,而讓她知難而退恐怕得花不少工夫。
淡橙伸手就往季行雲身上抓去。這一手平淡無奇,勁力也輕,季行雲隨手一撥就將她的手彈開。
「有話好說,何必動手動腳……」
「淡橙阿姊……別這樣。」在泉水中的紅葉也勸道。
淡橙冷哼一聲,向後一躍上了樹,由腰間取出一支像是木笛的東西。
「小雲快跑!淡橙阿姊來真的了!」江葉著急地喊叫。
季行雲倒也不以為意,淡橙那一手就已透露武功底子高不到哪去,內息也十分有限。只是取出木笛,又能如何。
淡橙心中的怨氣一古腦地往季行雲身上發泄,根本失去理智。
陽檜的傷與季行雲一點關係也沒有,但是在這裡就只有季行雲一個城市人,在淡橙眼中,城市人根本就都是一丘之貉。
淡橙手握木笛,指向季行雲。
突然無形的壓力纏住全身,就像是繩子把人綁起來,被這壓力一綁,季行雲不論是力道、速度都大幅降低。
心中一駭,就打算上樹阻止淡橙繼續「施法」。哪知他一要動身時,腳卻被絆住,直挺挺地倒下。還好季行雲的反應沒有被那無形的壓力所阻,手一撐、腳一用力,又翻身而起。
淡橙見季行雲還能翻身而起,還快速地沖向自己,也是一驚,手一揮,就射出一發氣彈。季行雲看了連避都不想避,因為這道氣勁實在弱的可以,為了不繼續被那無形的壓力所纏,實在沒有必要浪費時間在躲避這種毫無作用的氣彈上。
只是他錯了。
那氣彈自淡橙手中發出時是非常地弱,可是一打出後就快速「長大」!
季行雲嚇了一跳在空中強行扭身,雖然氣彈沒有直擊,不過也把他打回地面。落地之後,季行雲單指一揮,殘月斬隨即射出!
淡橙功力雖淺,動作倒也靈活,就由這樹移到那樹。同時一手輕敲樹枝,落葉紛飛。
季行雲又驚又奇。
驚的是淡橙明明就是功力淺薄,卻能把樹葉當成飛刀、利刃在用!
奇的是淡橙也沒接觸過樹葉,卻能讓幾片樹葉自行脫離樹枝,射向目標。
驚雖驚、奇歸奇,被這「葉雨」射中可不是開完笑。
季行雲想要避開,腳卻又受到阻力。這次可不單是那種無形的壓力,而是被地上的雜草確確實實地纏上了!
用力掙脫,無奈!這雜草像是吃了大補帖,變得又強又韌,一時間竟然無法掙脫。
武議團的小隊長可不是當假的,季行雲這時雙手緊急出動,不停閃動,把射來的樹葉一一擊落……當然也有不少落網之葉,不過都只擦過一些無關緊要的地方。
季行雲頭疼無比,這是在和人打架,還是在跟草木對抗!
當他這麼想時,樹木還真的出動了!在他身旁的一棵大樹竟然向後一仰,然後就像揮捧般撞向季行雲!
一棵大樹!當然要躲!可是腳還被纏著呢!
季行雲只得咬緊牙關,雙手舉起護著要害,硬是承受這一下。於是季行雲被打飛,撞上了另一棵樹。
草木皆兵本來是形容一個人在驚慌時,把草木當成敵人在害怕。現在季行雲遇到的可真的是「草木皆兵」。
「淡橙!別太過分了!」紅葉又急又氣。
淡橙不管紅葉的叫罵,木笛放到口邊吹了幾個音調。然後附近的草木像是回應般,也發出沙沙的音。
季行雲雖不知道淡橙又做了什麼,但一定沒好事。心中著急,不管被大樹「敲打」的傷痛,就忽左忽右地奔向淡橙。
卻見季行雲的動作變得更遲緩,這一次並非外來的無形壓力!而是整個身體機能受到干擾……就像吸入了麻醉氣體一般。
季行雲甚為驚恐,怎麼會這樣……連忙運起伏逆清心訣,這才發現許多天然的麻醉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