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集 暗流涌動 第四章 出使炎郡

天氣宜人,雖然時節入冬在黑甲內燃起柴火也不見寒意。走的道路是平坦寬闊的官道,進行著一段平順的旅程。窗外是蒼黃一片的枯草、冬天蕭瑟而特殊的景緻也十分值得欣賞。

在黑甲內有著可以一同出生入死的好友雷震作伴、也有美麗動人的兩位女孩陪著。車內座位舒適、黑甲在官道上行走也十分平穩。車上裝有充足的飲食,就是想吃個點心、喝個茶也有親切的侍從服務。

除了一個司符黃象讓季行雲多少覺得不自在外,旅途的一切應該都十分美好。不過季行雲的心情並不算愉快。

雖然和黃象的獨子黃仲生有些過節,不過那也不算是直接的過節。而大個子、新智和長青回夜等人也不停對季行雲灌輸黃象不是個好人的觀念,但是季行雲還不致就會敵視黃象。當然難免會對他略有戒心,也還不會因此厭惡與他呼吸相同的空氣。

更何況雷震完全把黃象的心神招呼過去了,兩人不停交換意見、暢談法天附近諸國的情勢。這些「國家大事」季行雲一點興趣也沒有,自然也就不會與黃象有著進一步的接觸。

問題也出在這邊。雷震和黃象相談甚歡,自然就冷落了季行雲。而招呼兩位重要的女仕——鐵清憐、游尚安的重擔就落在季行雲身上了。這就是他深感不自在的原因。

在正常的情況下,一位正常的青少年可以陪伴兩位美麗的女孩應該是一件令人感到愉快的事。季行雲當然是身心健全的男孩,自然會很樂意與兩位女孩相伴。可是這兩位女仕在性格上有著致命的缺陷。鐵清憐雖然身在鐵山郡主議會議長家中,卻孕育出極度害羞的個性……不,應該說已經是一種精神上的疾病。雖然楚楚可憐,讓人很愛憐,可是每次要和她交談,她所表現出來的樣子就像是遇到了凶神惡煞……

現在她對待季行雲的態度已經好很多了,只是坐在椅子上,依偎著她的好友,沒有一見到季行雲就完全把自己隱藏在游尚安身後,跟她說話還勉強可以得到比蚊鳴還小聲的回應。只是她如履薄冰、如臨深淵的態度,叫人怎麼跟她談話。

鐵清憐的問題還算小。游尚安雖然大方地坐著,可是季行雲覺得坐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活活生生的女孩,而是空有美麗女子人形的軀體。永遠冷靜、淡然的表情,維持惜言如金的作風,高雅而冷酷,讓想接近她的人有被凍結的覺悟。

要開啟話題、打破沈默!季行雲嘗試了不下十次,只落得鎩羽而歸的下場。三個人坐在舒適的沙發上,大眼瞪小眼,已經無言地相望了半天。基於禮貌上的種種理由,讓季行雲不得不繼續跟這兩位女仕呆坐……

一想到這種情況可能還要再維持兩天,一種想要逃亡的念頭就在季行雲腦中漸漸形成。

『哇——唉、唉。原來痛苦的煎熬也有很多種形式。』季行雲下了這樣的結論。

晚上用餐時,在司符黃象的建議下架起了野戰桌,就在星光下、原野中、營火旁、吹著略帶寒意的冬風中,享用燭光晚餐。

『原來這個人也很喜歡自然景緻?雖然小夜姊把他歸類在卑鄙無恥的小人,不過和他在一起其實很容易享受到愉快的氣氛。』用餐時季行雲雖然很少和黃象交談,不過黃象倒是把整個餐桌帶向歡愉的大道上。看著餐桌上的眾人,季行雲覺得不論是隨行的官員或是那兩位女仕都享受了一頓舒暢的晚餐……更正一下,游尚安好像例外……她依舊是那種陶瓷娃娃般的表情。

『雷霏還可真厲害,這樣的兩個人竟然可以成為莫逆之交!』想到這裡季行雲就由衷地佩服雷霏。可是相對地也讓季行雲抱怨:『既然是最要好的朋友,為什麼不送她們一程?害我成為無辜的羔羊……』

『不行……要是接下來的一天半還是維持這種情況,那不豈不把人逼瘋!』為了自己精神的健全,季行雲決定採取行動。可是一個人的性格是長年培養而成,哪能說改就改……尤其是游尚安……真是麻煩……

用完晚餐後,季行雲就將游尚安請到一旁。原本以為這會是件困難的工作,不過卻完全出乎季行雲的想像,游尚安只是一言不語地跟他走。

在巨大黑甲獸的另一旁,季行雲和游尚安兩人在朦朧的月光下。如果是相戀的男女想必是一個很浪漫的場所,只是季行雲的狀況與浪漫的邊緣攀不上關係。

除了兩人外,季行雲還發現一個人依偎在黑甲獸旁,聚精會神地監視著。大概是擔心自己會對游尚安作出不當的舉動吧。果然是互相關心的朋友,季行雲這樣想著。

雖然被監視著,不過也不需要太在意,只是被兩對眼睛這樣看著不太自在就是了。

『還是快點解決吧……』

「那個……呃……我說,事情是這樣的,」和一個不論跟她說什麼表情都不會變,甚少回話的人交談是件很累的事,喋喋不休的人也許可以當作找到一位好聽眾,不過交談就是要雙方有說、有回應才能成立。遇到這樣的人,讓季行雲的舌頭不小心也打結了。

「……算了!我就直問了,你是不是很小就開始學習伏逆清心訣了、不、也許在你那邊不這樣稱呼,好像也有人把它叫作定神心法、安慮心訣的……呃……」

這時季行雲好像覺得游尚安的瞳孔略張,這是代表吃驚嗎?

「四歲。」簡單明了,果然是游尚安式的回答。

「四歲!難怪……這麼說也許有點奇怪,不過你想不想改變?當然我不是說你現在的情況不好,呃、只是、只是,嘿——你知道的,要成為一名領導,不對,是精神的寄託者……也不對……反正就是要當一位優秀的女巫,以你的情況是有些缺陷……當然我不是指你有什麼不恰當的地方。只是、只是、就是……嗯、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多表現一些情感出來……呃、我絕對不是指你冷血無情……不過、有時候一些看起來無意義的舉動是帶著很多意義。當然從你的行動,我知道你其實是很深情的人……不對,是很重友情的人……可是……呃、我的意思是……呃……」季行雲說了一堆話面對游尚安那不變的面孔,他都快弄不清楚自己到底要表達什麼了。

「怎麼做?」清脆明朗的三個字由游尚安口中說出。

「……我想說的是……咦!」簡簡單單就得到游尚安明白的答覆,季行雲反而顯得有點不知所措。

『我真是笨!既然伏逆清心訣一直在她體內運轉,那一定可以簡單地與她進行理性的溝通。』季行雲罵了自己一聲。

「我不敢保證能否有效,因為你實在太早開始練這種心法了,不過試試看總無妨。首先你得先讓心訣停止運行,這可能有點困難,已經習慣的真氣流想要停住不太容易。要是一時之間真的無法中止,那可以阻斷會穴的真氣流通。你放心,那不會出問題,我也會伏逆清心訣,所以很清楚幾乎沒有任法功法會用到這處穴位。一般人只要停止心訣運行即可,但你的情況又不太一樣……四歲,嘖、真不知道怎麼會有人把這個心法教給一位才四歲的小孩。」

季行雲停了一下,看了看游尚安……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她到底聽進去了沒……應該是有吧……打起精神又繼續提出他的方法。

「接下來的才是重點。你已經把心如止水當作習慣了,所以你不妨有空用鏡子練習一下各種表情……雖然這聽起有點可笑……呃、再來就是要建立情緒的波動。那我要教你一套心法『萬欲魔咒』。光聽名字會讓人覺的不是什麼『好』功夫,基本上可以說是一種邪道的法門啦。這是一種刺激人性各種層面的心法,聽說曾讓許多忠義之士、貞節之女成為完全相反的人物。所以我告訴你這套心法萬萬不能亂用。你能遵守嗎?」

游尚安點點頭。

「我相信你。不過其實也要看人怎麼用啦,我認為既然可以激起忠義之士心中的慾望,那也應該可以升起人性中的憐憫、同情之心……不提這個了。這套心法我雖知道,不過卻沒練過,所以練了、用了會怎樣我也不是很清楚。嘿——我倒是被人拿來試過。因為你也會逆伏清心訣所以應該沒問題。你願意接受這個風險嗎?」

游尚安閉上眼睛,過了兩秒,張開後才點點頭。

「為了怕這種危險的功夫外傳,我只把心法說明一次。你能一次就能記住嗎?也對,我真笨,逆伏清心訣的功用是什麼怎麼會忘了。好,那我就開始了……」

綠蔭下、林道中,三個人分別各牽著一頭飛羚在微風中漫步。

三頭飛羚和三位男士都冒著大量的煙,在天氣寒冷的冬天散發出大量的熱氣,可見這一群人才歷經一場激烈的運動。其實這一行人並沒遭遇危急的事,時間也很充裕不需趕路,純粹只是童心大發騎著飛羚賽跑。競賽的終點就是這片森林。

三個人三種不同的年紀、同時也有不凡的身分地位。最年長的黃象——法天聯邦、南郡符司之長,一位有點年紀、外表看來和和氣氣,卻是能以高明的外交手段進行廝殺的好手。壯年期的雷震——法天聯邦的前將、身兼南郡參軍,行事穩健的職業軍人。最年輕的季行雲——法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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