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集 宴無好宴 第六章 名氣之累

季行雲隻身帶著一個簡單的包裹走向武議團宿舍。

一路上有不少民眾親切地向季行雲問好、打招呼。這些人大多是受過季行雲義診的人或其親屬,向季行雲問好完全是基於對季行雲的關懷和愛護,跟季行雲當上武議團小隊長可一點關係也沒有。

雖然只是在這兒住了短短不到兩個月時間,季行雲的感受卻非常的深。居民們的親切和熱心,讓獨居(白任因工作的關係多半不在)的季行雲一點也不會感受到寂寞,人情的溫暖讓季行雲每天都過得十分充實,更是讓季行雲遲遲未搬進宿舍的主因之一。

宿舍正好在南城外城的另一端,季行雲得走過市中心再到市郊。

雖是一段短短的旅程,就讓季行雲感觸良多。原住處附近的居民雖說在教育程度、經濟能力略差一點,可是都是待人親切的好人。走近市中心,季行雲就很少和人打招呼了,這邊的人雖大多身穿華服,可是卻少了人情味。

到了市中心附近,季行雲偶被人叫下停住,這些則是有參加前日晚宴的權貴巨賈,他們臉上的表情雖是熱情好禮,可是季行雲卻無法感受到由他們傳來的真情,有的也只有一種十分虛偽的感覺。

武議團小隊長除去那武術上的地位不談,光是他掌握了預備團成員的去留這一點,就不知要讓多少人想好好巴結,讓自家的子弟能夠獲得入團的榮耀。

離開市中心接近宿舍後,又是另一種景象。這一帶的建物稀疏,但每一間都是高雅精緻的華宅,路上行人則是少得可憐。

清風、鳥語、花香一掃季行雲心中的不愉快,從小在高山鬱林成長的季行雲,對這種環境感到特別親切。一面呼吸著自然的風味,一面慢慢地欣賞這個人造的景緻,讓季行雲忘了約定的時間:早上搬家、下午對預備團員作新職介紹。

「糟了!都忘了時間,唔,算了,直接到預備團好了。」

季行雲到路口轉個向,卻看到兩個人帶著殺氣擋在路上,身後又有一個人由路旁跳出。季行雲疑惑地看著前方兩人,仔細思量後,認為他們該是找身後的那個人吧?

想到白任的告誡:不要隨便插手別人的恩仇,季行雲雖然對白任這種觀點並不以為然,可是白任說的也有道理,外人又怎能知道他人的情仇,再加上時已正午,不快點就趕不及到達預備團的教場,當下便決定眼不見為凈,打算從旁繞過。

季行雲走出道路打算由路旁的草皮繞過,耳邊卻傳來微微的怒聲。

「季小隊長,你·打·算·逃·嗎?」

季行雲左顧右盼後,才指著自己疑惑地問道:「你們找我嗎?」

前來攔路的三人是兩名武師和一位傭兵,目的很簡單,就是打倒季行雲一舉成名。他們見季行雲年幼、功力低落,再加上比武后重傷必定尚未痊癒,就算季行雲有什麼本領必定也無法像比武時那樣發揮,趁現在正好是打敗他,獲得能力在武議團之上展現光榮的大好時機。

而季行雲這下可確定這三個人的殺意都是針對自己而來,可是卻一直想不透自己何時與這些人結怨。然後季行云為了確認便問道:「先生,請問我們認識嗎?」

其中一位拿出一對短刀就要動手,他身旁的同伴沈聲道:「武雄老師!請先別急!」這位出聲的傭兵柳旦刀見到季行雲完全不受三人放出的殺氣所影響,認為季行雲可能有所恃才會無懼無畏,貿然出手很可能反會吃虧,便道:「在下柳旦刀,身旁的這位是雄道館的二當家武雄,後面那位是仁昌武館的首席鄭王山。我們幾個對季大人的武藝甚為景仰,今日特來討教。」

季行雲心想原來是來討教武藝的,可是這種氣勢卻一點也不像,反像是半路攔人的小混混。這種人最麻煩了,打跑了小的又會牽出大的。

見季行雲沈思不語,柳旦刀取出一條鏈錘向兩名同伴使個眼色後說道:「就由在下先向閣下討教討教。」

柳旦刀操弄著鏈錘毫不客氣一錘打出,沒給季行雲再多說一句話的機會。

季行雲見狀只是微微側身避開錘擊。柳旦刀舞弄的鏈錘技巧雖不差,可是就速度而言實在不快,季行雲避得輕鬆自得。柳旦刀也不以為能輕鬆得手,巧勁一施鏈錘方向一變,由後方砸向季行雲腦袋。

季行雲不管鏈錘直接逼向對手,速度之快讓柳旦刀大為詫異。眼見由後方追趕的鏈錘已經不可能打中季行雲,柳旦刀馬上再將另一端鐵鏈甩向快速逼近的季行雲。

這時武雄也將手上的短刀射出,身後的鄭王山也轟出兩拳,打算將季行雲夾殺。

季行雲一躍,從柳旦刀頭上飛掠而過。雖是無心之舉,可是季行雲一閃開,柳旦刀卻因而得面對鄭王山的拳勁,而鄭王山則要避開武雄擲出的短刀。一人倉卒出掌、一人狼狽閃躲,同時暗道糟糕,讓季行雲逃走了!

柳旦刀擋下拳勁忙轉身一看,季行雲正和武雄纏鬥中,而鄭王山正從身旁掠過要加入戰局。柳旦刀心中氣憤,季行雲這廝竟然如此奸詐,差點讓他們自相殘殺,揮著鐵鏈在一旁等待時機,準備隨時暗算季行雲。

鄭王山泛著怒氣出手完全不知節制,氣勁飛揚反牽制著武雄出手。而鄭王山這種攻擊方式最耗真氣,就是內息較季行雲深厚,幾分鐘下來也漸感不支,只是兩人聯手竟然連季行雲衣角都碰不到,讓他心有不甘不肯放棄透力苦撐。

季行雲幾次都找到空隙想要一走了之,無奈一旁的柳旦刀總是將他攔住。眼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真是煩人,季行雲嘆息著:要是白任在就好了,他一定有辦法解決這種無意義的糾紛。

在一旁機動支援的柳旦刀越看是越不對勁,季行雲很明顯未盡全力,只是一味地閃避,就算出招也只是點到為止,讓兩人被迫收起攻勢轉為防禦後,卻又不再進擊。

這種情況實在太怪了,柳旦刀苦思難解,同時也發現季行雲雖功力不比在場三人還高,可是確實有過人之處,不過光是會閃會躲就能當上武議團小隊長,可完全無法讓他心服。

柳旦刀也感嘆找這兩位武師合作實在是一件錯誤,這兩位武師實在不精於合擊之術,可是又苦於身手較好的傭兵大半都與白任或張叔有所交情,看在兩人面子上恐怕不會輕易找季行雲麻煩。

柳旦刀雖然不想成為這件事的主導者,看這種情形再也不得不出面了。

「武雄,由你主攻,鄭大哥,你來壓陣。」柳旦刀叫道,然後加入戰團。

經過柳旦刀指點後,季行雲就不再輕鬆。

武雄雙刀得以撥揮,雙刀招招奪命。柳旦刀鐵鏈變化靈活,充分彌補雙刀的不足。再加上不時得抵擋鄭王山的拳勁,讓季行雲漸感吃力。

他不停地告誡自己,白任離開時交代自己不要惹是生非,可是這種情形是別人來找碴,不算是自己惹是生非吧?

還在考慮要不要動手的季行雲,耳邊傳來青武昌的聲音:「小雲,不用對他們太客氣,讓他們吃點苦頭,不然他們是不會知道退讓。」

季行雲馬上領悟,真氣一揚速度暴增、右手一揮殘月斬打向鄭王山,柳旦刀只覺得眼前一花失去季行雲的蹤影,而武雄則見到季行雲明明就是趕向柳旦刀,怎麼一瞬間就跑到自己面前,連忙在身前舞出一面刀網。季行雲似乎無視這面刀網雙手伸入,武雄不知怎麼回事只覺得雙手炙燙再也握不住短刀,吃驚之餘又見黑壓壓的鞋底,一吃痛、倒地、鼻樑斷。

而季行雲已經不管武雄,正往鄭王山方向飛掠。

看到季行雲主動攻來鄭王山就滿是怒氣,氣季行雲太滑頭、氣他打傷了好友武雄、更氣自己怎麼一直無法打到他。本來該先回氣再攻,可是鄭王山被怒氣沖昏頭硬是再度出拳疾攻。季行雲來勢迅疾,一到鄭王山前卻能突然轉向變成橫移,鄭王山的拳頭就落在季行雲鼻尖,就只差那一點點距離,讓季行雲平移滑過。

鄭王山舊力用盡,新力未生。季行雲欺入握住他的手臂,一個巧勁把手臂關節解開,又一個側踢擊中手腕附近。雙手在瞬間失去作用,善用雙拳的鄭王山失去戰力,更忘了手上傳來的劇痛,只能以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季行雲。

柳旦刀終於追上季行雲,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可怕的年輕人。雖然季行雲身上沒有殺氣、散發出來的真氣也不強勁,可柳旦刀不單停下來了,還畏懼地向後退了兩步。

季行雲見柳旦刀失去戰意也就打算鬆手,向他走去打算和他談談化解誤會,哪知柳旦刀卻把季行雲當作瘟神警戒地向後退去。

柳旦刀還以為他們冒犯了季行雲讓他大為氣憤,打算先奪去眾人戰力後再施以折磨,以他的經驗,那些臉上不露怒顏的人,越是會笑著折磨人、越是殘酷無情、殘忍不仁。柳旦刀又退了幾步卻被絆倒,他慌張一看,發現絆倒他的是武雄的短刀,但是短刀卻似乎因為遇到高熱而變形。柳旦刀轉頭看看武雄,他雙手嚴重燙傷、鼻血不止,是什麼樣的功夫能夠在瞬間把一把上好的短刀變成這種德性!

季行雲是人嗎?會不會是披著人皮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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