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的角落,陰險的人正在籌畫一樁陰謀。
「你調查的如何?」
「哼,這個季小子不知道從那蹦出來的,不但和雷參軍交情甚好,而且據說醫術高超,至於來歷則完全不詳。」
「這就麻煩了……」
「大哥你放心,經過觀察和訪問,這小子根本就是個鄉巴佬,什麼也不懂,和白任入城以來不知道鬧過多少笑話。要看他出醜我倒有一個辦法,不但不會招惹到雷參軍和大姐頭,而且也不會有任何人因而對我們不滿。」
「有這麼好的辦法?快說來聽聽。」
「就是……」
「好,就這麼辦。」
「嘿嘿,就等著看你鬧笑話了。出了這口氣後,再來就換白任和那個惡婆娘了。哼,還有那一群低下的賤民也不能放過。」
完全不知道有人要算計他的季行雲,還每天高高興興地往南城各大著名餐館報到,一償來到南城的最大心愿。
這幾天可以說是季行雲來到南城最愉快的日子了。完全不用工作,每天不是療傷就是探索南城的美食餐館,全無一絲一毫的煩惱。
這一天傍晚季行雲約白任在南城最繁華的地方相見,白任已經等了快半個小時了。雖然季行雲時常鬧些笑話,可是如果有約定他一向會恪守約定,像這種遲到的情況極為少見。白任不免又要猜想,季行雲是不是又在哪作出一些令人傷腦筋的事情,還是遇上某種莫名其妙的麻煩……
白任頭上的青筋正漸漸增加時,季行雲可高高興興地出現了。
「你怎麼這麼晚?」
「抱歉、抱歉,在路上遇到預備團的人耽擱了一下。」
白任仔細打量了一下季行雲,左看看、右看看,確認他沒有什麼意外後才鬆了一口氣,可是見他的內息還是不到兩成滿,便問道:「你受的傷真的沒問題嗎?我看你的真氣過了這麼久還是沒有補充,這個問題可是很嚴重。」
「沒問題啦,這是因為我又做了一顆真元玉的關係。走,我們到裡面去吧。」季行雲指著他們前方的一間高級餐館。
「這裡?」白任遲疑地說。向來節儉的白任從來不會走進這種高價位的餐館,對他來說張叔的酒館就是一大享受,能吃得飽就好了,至於味道則不是那麼挑。
季行雲像是個識途老馬,熟練地讓侍者帶到位子上,然後又駕輕就熟地開始點菜。
帶著七上八下的心情,終於等到季行雲點完菜,哪知他又說道:「一樣的東西再來一份就可以。」
白任小聲的說道:「小雲,你點這麼多東西沒問題吧?」
「沒問題啦,你放心,一定會很可口的。不過我不知道白牙你偏好那種口味,所以就幫你點一樣的東西。」
白任這時又擔心地偷偷問道:「小雲,真的沒問題嗎?叫這麼多菜?吃的完嗎?會不會很貴?」
季行雲笑道:「沒問題、沒問題,一人份大概三金印吧。」
「三……三金印!」白任幾乎要叫出來了。「你沒說錯吧!要三金印?」白任忍住快失控的情緒,不讓自己在這公共場所失態。
「對呀,很便宜吧?」季行雲笑著說。
白任在心中默念:別生氣、別生氣,忍住,別生氣。
「小雲,你在武議團一個月領多少錢?」
「七十金印。」
「聽說你這幾天都往這一帶跑是吧?」
「咦!白牙你怎麼知道。」
「那你還剩下多少錢?」
季行雲迅速地心算了一下,馬上回答:「不算這一餐還有十二金印和一些零錢。」
「小雲,你知不知道什麼叫作儲蓄?就算武議團小隊長的薪俸很高,也不能這樣亂花!」
「不會啊?我又沒亂花!?」
「你還說沒有!才幾天就把這個月的月俸用到剩下十二金印,你不是說要環遊大陸?除了功夫外,你不知道還有一項東西叫旅費嗎?更何況身上一定要留一些錢作為不時之需!你怎麼這麼沒有金錢觀念!」
季行雲問道:「旅費?旅行會花錢嗎?」以季行雲的經驗來看旅行是不用花錢的。他從家中走到南城花了幾天就不曾用過任何一毛錢,餓了就打野獸、找野菜來吃,累了就找個地方席地而眠,哪需要花錢。而且之前隨著父親在山中闖蕩,也沒用過一毛錢。
「旅行不用花錢!?」白任頭上的血管都快迸裂了!「飲水、乾糧、住宿、工具、藥品、關費,你把這些東西都當成透明的嗎!就算你一邊工作一邊旅行也要有筆基本費用才能出發。你想要達成環遊大陸的夢想,從現在起就給我好好存錢!哪有人像你這樣每天都到這種貴死人的地方吃飯!還有你不要忘了,我現在租的地方再沒幾天就要到期了,到時候你要住哪?不要跟我說你要流宿街頭!而且距離下次領薪日還有大半個月,你現在就快把薪水給用完了,剩下的日子你要怎麼過!」
季行雲被訓了一頓,好像一點也沒有反省的樣子,只見他像在安撫生氣的小朋友笑著說:「白牙,別生氣,情緒太激動就沒辦法充分享受食物的美味了。你放心吧,這一頓算我請客,你就不用擔心了。」
「喂、喂,不是這個問題吧!我是在擔心你沒有錢怎麼過日子耶!!」這時候的白任已經快氣到瘋了。
「放心啦!住的問題早就解決了。武議團有宿舍可以住,而且隊長級以上的幹部還配有官邸呢,不過好像因為前幾任的隊長都用不到官邸,所以官邸一直也沒建,所以就先讓我住武議團的宿舍。至於吃飯也不用擔心啦,反正隊上有供應伙食,正式的武議士可以免費用餐,就算沒錢了也不會出問題啦。」季行雲笑著回答。
白任暗道:這傢伙真好命……這麼好的差事竟給他碰上了。不過他還是說道:「反正你一定要多留點錢在身上,尤其是你當上了小隊長一定會有用到錢的時候,聽我的絕對不會錯啦。」
「為什麼?」季行雲還是無法理解。
白任已經磨盡耐性和理智,他非常壓抑自己後才說道:「照·作·就·是·了!」
「好吧,聽你的。」季行雲想到白任給他的意見一向是為了他好,雖然不明白但也照作就是了。
季行雲來的這餐廳是一家茶食的餐館,所謂的茶食,特色是每一道菜總是會配合一杯茶,有的是在上菜之前、有的在之後、也有的配合菜色一起出來。其實也不見得是茶,也有用酒、果汁或鮮奶,反正就是會配合一杯飲料。
侍者將第一道菜端上來後,白任才明白為什麼季行雲會點一大串東西了。這第一盤菜是一道冷盤,一共有四樣小東西。真的是小東西,以白任的標準來看,這四樣小菜根本就是一口就能解決的份量,還把它排得很是一回事的樣子,旁邊還有一小杯茶。看到這一小杯茶,白任就覺得這家店真是小氣到了極點,哪有人給這麼一小杯茶水!收費這麼高的店還在這種地方節省。
可是看著面前的季行雲,他又覺得奇怪,季行雲看起來就像感動得快哭出來似地。這種像鳥食般的東西會好吃嗎?
白任不管了,反正肚子也餓了,不如快點開動,拿起筷子就把小碟中的菜色一掃而空。四種小菜在口中,味道也不怎麼樣。白任認為別說是好吃,要不是因為些東西很貴的關係,早就把它們吐出來。
而季行雲卻是遲遲未動,像是在欣賞般又像不舍般。然後他對在旁的侍者問道:「這一道菜要怎麼吃會比較美味?」
聽到這一句話,白任差點把口中那難以下咽的東西吐出來了,他忍不住傳音問道:「你這是什麼問題!」
季行雲也傳音回答:「我也是第一次來吃這類型的料理,當然要確認一下,才不會浪費大廚辛苦的傑作。」
侍者並沒有因為季行雲的問題而露出任何輕視的眼神,反而以很專業的口吻回答:「這一道四季清淡,一般較傳統的吃法可以按照春夏秋冬的順序來享用,它們的味道也是按照四季的順序,一道比一道重,當然也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來吃。只是要注意,如果不按照順序來吃時,吃完味道較重的菜後,要回過頭來吃較清淡的菜時要記得先喝口檸檬茶,洗去之前過重的味道,才不會影響口感。」
白任聽完這些話臉皮都皺起來了,吃個東西哪來這麼多規矩。可是季行雲倒是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還高興地向侍者道謝。
當他先把畫有春天花樣的小菜放入口中細細咀嚼,沾了一口茶再把秋天的部份放入口中細細品嘗之時,臉上的神情似乎是有著極大的滿足感。
白任可懷疑了,不過是這種簡單的東西怎麼會讓小雲這麼滿足、這樣喜悅。難不成吃法一變,難吃的東西就會變美味嗎?
白任狐疑又好奇地問道:「有這麼好吃?」
季行雲笑得像個幼兒似地滿足回答:「對啊,好吃極了。先是幼苗帶出春天成長的芳香,再來是成熟的堅果,正好和前一口菜成為一種對比,又帶有一種接續性把味道全引出來,真的是太棒了。」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