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南城的街道上,路上的行人個個都顯得缺乏朝氣。對這座南城熟悉的人必定會對這種情況感到驚訝。
南城可是整個法天聯邦唯一的海上出入口,而法天聯邦可以說是整個基斯大陸上最大、最強的國家。
這個強大國家的唯一貿易海港,竟然會陷入這種情況。
這種情況卻是無可奈何,因為十幾天來經過戰火的襲擾,任何城市都會受到極大的影響,而南城只是失去部分的活力,這已經很不容易了。
季行雲走在藥鋪街上,路上的店家開張的情況並不良好,大約有三成的商店是大門緊閉,剩下有開門的又有接近一半掛上了暫時停止營業的牌子。
季行雲有點擔心好友白任所介紹的那家店也暫時不開張。
不過當他看到東來藥鋪時,就露出放心的微笑。
早上要出門時,季行雲還為了要來採購藥品而和白任起了小小的衝突。
因為這個早上白任要和一位顧主商談契約,沒有空閑,便希望季行雲能夠等到下午再一同去買葯。白任一方面是怕,季行雲這個來自深山野嶺的城市鄉巴佬會吃虧受騙,一方面更擔心季行雲沒有常識的作風會惹是生非。
季行雲很顯然沒有這方面的自覺,認為白任不用太為自己的事擔心,不過是去買點東西又不是要到綠海探險,能有什麼危險?
最後白任準備了詳細的路觀圖,並且為他介紹了一家熟識的店,才忐忑不安地讓他獨自出門。
這家東來藥鋪的店面並不太大,裡面更是令人感到壓迫。不但採光不良,店面顯得陰沈,店內四面八方都擠滿了各式各樣的藥品,就連頭上都掛滿了五花八門、奇形怪狀的藥材。
這時候,店內除了一個肥胖的中年男子帶著市儈的笑容坐在對面的桌子前,還有三名客人正在選購藥品。季行雲的進入讓這家藥鋪變得更加擁擠。
參與了狼禍的戰事,把季行雲隨身攜帶的藥品消耗殆盡,而且,留在南郡的軍隊中,讓他發現許多現行成藥的療效並不理想,讓季行雲想要買點藥材自行調配藥品,以備不時之需。
進到東來藥鋪,毫無秩序的擺設、各種藥材四處雜陳,讓他看得眼花撩亂不知由何選起,最後季行雲決定直接向老闆求助。
走向櫃檯,一名顧客正和那名肥胖的老闆在談話。桌上還擺著六、七種不同的藥材。
「這個紫葉草的顏色好像怪怪的?紫葉草不就應該是紫色的嗎?」
「嘿,這你就有所不知了,紫葉草採下來時當然是紫色的,不過經過處理就會變成這種樣子。你別看它小小黑黑的,那是經過長時間的發酵才會變成這樣。你要知道,紫葉草可是發酵的越工夫就會變得越小越黑,功效也會更好。你看看,我賣的這種紫葉草又黑又小,可是上等貨。」
紫葉草還要發酵?還越黑越小越上等?季行雲在心中起了疑問。
據他所知紫葉草可是要新鮮使用,放久了效果就會大打折扣,還要發酵?難道是新用法嗎?
「這個紅品膠會不會太貴了,一斤就要十五錢,算便宜一點吧!」
「客人呀,你看看這塊紅品礦,顏色鮮紅,這可是上品的紅品礦。別家店賣得可貴了。要不然就算交個朋友好了,我吃點虧,就算你十三錢可以吧!」
「醫生說要外用紅品膠,不過這種石頭般的東西要怎麼處理才好?」
「你是要用在什麼地方?」
「我內人為了避難不小心摔斷了腿,要塗在斷骨的地方。」
「喔,這簡單,你先把紅品礦泡水沾濕,然後放在鐵鍋裡面加熱,等看到有紅色的液體流出,再把那些膠狀的東西抹在骨頭斷掉的地方就可以了。不過要注意,要先等它涼一點後再抹,要不然可會燙死人,可是也不能把它放到完全冷掉,要不然就會變干、變硬塗不上去。」
「喔,原來是這樣!」
這個老闆到底有沒有問題?紅品礦哪是像他所說的方式處理!
如果是上品赤褐色的紅品礦倒是可以這麼作,但是含量不高的鮮紅紅品礦用老闆所說的方式,恐怕很難提煉出紅品膠。
「那老闆算一算這些一共要多少。」
「我看看……十三乘十加上……三十……嗯……二八三再加十三……全部三百一十一錢,就收你三百錢好了。」
這名客顧露出煩惱的表情,三百錢這可不是小數目,都快夠他家四口人過半個月了。
很明顯,他正在煩惱掙扎。
季行雲終於忍不住了,他小心有禮客氣地問道:「老闆,你確定紅品礦是這樣用的嗎?」
老闆橫了他一眼,不滿地說道:「你在開什麼玩笑!這個用法可是南城傭兵界堪稱第一好手的白任提供的,你這小子自認為比那些常在用藥的傭兵們,還要懂用藥的常識嗎?」
白牙提供!這倒讓季行雲一楞。
這個老闆雖然有點不老實,不過至少還知道不能告訴客人錯誤的用藥方式。亂用藥品可是會出人命,到頭來他可會倒大楣。紅品礦的用法也真的是白任告訴他,不過使用的情況可大不相同。
原本這一家店大多數的顧客就都是老練的傭兵,要他提供意見的機會本來就不多,而他對藥材的用法處方也都來自那些傭兵。
在家醫療和野戰緊急醫護,本來就有很大的不同。
白任提供的方法是在野外時的權宜作法,而且用的也是純度較高的紅品礦。功力較高的人甚至不用生火,直接拿出水壺濕潤高純度的礦石,用真氣催動將紅品膠融化直接塗抹。這可是很不經濟又浪費的作法。
但是如果在荒野中,水可是很珍貴的,冒險中的人身上帶的物品也不可能太多,這時才會用這種克難的方法。問題是老闆的常客就都是這一類的人,緊急時的權宜作法反而成了標準方式了。
季行雲當然不知道還有這回事,便試探性地問道:「你指的白任,是那位最近受雇於南城新任前將雷震的那位白任嗎?」
「當然,你以為有幾個傭兵叫作白任!看不出來你消息還挻靈通的。怎麼你也是要以白任為目標的菜鳥傭兵嗎?」老闆一臉輕視的表情。
「不、我不是。」
「告訴你,我和白任可是老交情了,看你的樣子,一定是剛從鄉下小地方來南城發展。不用客氣,要不要我幫你引見那位優秀的傭兵前輩。白任這個人挺熱心的,有一個老練的前輩幫忙可對你的前途大有幫助。出外靠朋友,我是看你一副老實相才願意幫你,也不用跟我太客氣了。」老闆打的如意算盤是幫季行雲個小忙,以後就又多了一個傭兵界的常客。傭兵的用藥量可不小,能多個忠實的傭兵客戶,每個月又能多賺不少錢。
「謝謝,不過真的不需要。我也不是傭兵。」季行雲又說道:「不過我真的覺得紅品礦的處理方式,應該不是像老闆說的那樣。」
老闆不滿地道:「你倒自認為很行!好,你說,紅品礦要怎麼處理才正確!」
季行雲道:「方法有很多種,我就舉一個比較簡單的方法好了。首先準備一個大鍋子,然後把礦石放進去,不要放太多,大約放二分滿就可以了。再加入清水,水要用乾淨的水,將水放到五分滿就可以開始加熱了。加熱時盡量不要讓水滾起來,如果火候控制的不好,可以再加入清水。一開始才注入五分滿的水量就是為了方便降低水溫。如果能有把握控制水溫,那可以在一開始就把水加到七分滿。至於要加熱多久就很難說了,要看礦石優劣而定。只要水面上浮現一層層紅色的膠質就可以把它撈起,用乾淨棉布過濾,留在棉布上的就是可以馬上使用的紅品膠。」
老闆聽到這裡才知道季行雲是名行家,在心中盤算這個小夥子是不是來踢館找麻煩,現在南城傷患多,搶生意搶的凶,不知道眼前這位看似老實的少年郎是哪個競爭對手派來的。
季行雲繼續說道:「紅品膠沒辦法久放,所以一次不要提煉太多以免浪費。撈走紅品膠後可以再加入清水,讓礦石繼續釋出紅品膠,直到不再產生紅色膠質為止。如果不小心一次提煉了太多紅品膠,那可以先用瓶子裝起來,上面再注入一層油讓紅品膠不會和空氣接觸。並且盡量保持四、五十度的恆溫,這樣子應該可以放個五、六天吧。」
季行雲沒有注意到老闆已經臉色改變,卻還向那名客人問道:「這位大哥,不知你買這些藥材是要作什麼用?」
「唉,你也知道幾天前發生的事,為了躲避惡狼,我帶著全家人到避難所。很幸運一家四口都平安無事,哪知道狼群走了要返回家園時,我那懷著身孕的老婆不小心摔了一跤,不但腿摔斷了還動了胎氣,連我老母都為之心神不寧因而卧病在床。真是……唉,一下子家裡出現了兩個病人,我的兒子年紀又小還要人照顧……搞得我不知如何是好。」
原來如此,難怪桌上的藥材會這麼多種。
季行雲想了想就說:「孕婦不適合用紅品膠,很容易影響肚子里的胎兒,再加上已經動了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