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狼軍井然有序地向著安田寨前進。
當作機動指揮車的巨蝓獸將背甲全數封閉。雖然還是清晨,太陽的火力還未全開,在這種時間悶在密閉的空間中還是很令人難受。
在巨蝓獸甲室中坐了十二人,連原本負責後勤補給的鋒將李常龍也被找來了,全部都心情沉重地坐在議事桌前面。
因為做為先鋒的偵騎特勤組傳回一件令人痛心,更是令人懼怕的消息——前哨站被血洗了!
根據報告,前哨站並沒有遭到破壞。除了法天的官兵之外就沒有其他人或是動物的屍首,而且造成傷亡的原因還是狼群,可是那些惡狼卻一直不見蹤影。雷震發現自己像是帶著大隊人馬陷入迷霧之中。
對於要對官兵們透露安田寨發生的慘案或是封鎖情報,將軍們抱持著兩極的意見。黃望和雷烏認為安田寨的事會讓官兵陷入恐慌之中,雷鋒和雷善魚則認為刻意封鎖消息會適得其反。
李原和雷烈強烈要求要找出狼群為犧牲者報仇,尤其是李原更是怒不可遏。前哨站原本就是由他管轄,總指揮官李博聞就像他親兄弟一般,慘案的發生讓他有如割心之痛。
冰泉文朗和長青回廉則是建議要派出偵騎隊大規模搜索,先找出敵人行蹤為首要工作。
諸位將軍討論了一會,原本一直都沒有發言,資歷較輕的雷艾瑪不太有自信的說:「會不會這一開始就是個騙局,目的是分散南城兵力,然後狼群主力直接進攻南城!」
雷烏笑著對他說:「艾瑪你前半段說對了,可是狼群的目標應該是被引出來的我們,南城是一座堅堡,最不適合群狼發揮戰力。」
雷震發言了:「不久部隊前緣就要抵達安田寨,安田寨的事得立即處理。雷老、黃望和冰泉將軍請你們立即到安田寨,記住只能帶資深的老兵去。先將屍首安葬,清理現場,同時盡量從安田寨中搜集任何能夠得到敵人資料的蛛絲馬跡。除了前往安田寨的官兵外,部隊立即收攏結成方陣,我要親自告知他們在前哨站發生的事。」
黃望急道:「這怎麼行,司令你在想什麼,你就這樣幫敵人壯聲勢,打擊我方官兵的士氣……」
雷震目光如炬,瞪了黃望一眼,教他口中的話也跟著停住。
雷震嚴厲地說:「讓官兵做出不當的聯想之前,由我來統一告知是最好的方法。黃將軍,你有異議嗎!」
「啊……沒……沒有、司令所言甚是。」
黃望真的嚇了一跳,原來雷震還有這一面,之前都表現得十分和善,原來他發出的氣勢竟能完全壓制自己,看來雷震一直沒拿出真正的實力。
雷震繼續下達指示:「凜亦,派出偵騎在部隊周邊加強巡查,但是不要離開太遠。達到能防止突襲就可以了。」
「遵命。」
「善魚,方陣的整體規畫就交給你,李原、艾瑪協助之。同時還得要調出輪休時間,還有我要即刻分批對官兵宣告前哨站所發生的事,一次就安排兩個大隊。」
「是!」
「李常龍,統計能用的燈火。營塞會需要徹夜通明,還有很可能會用到火攻,將能用的物資、數量迅速報上,另外為了能快速機動的將物資作妥善安排。做好放棄次要物品的準備。」
「遵命。」
「雷烈、回廉、雷烏和艾瑪,一團、二團和兩個特戰大隊組織突擊隊,隨時待命。」
「沒問題。」
「是。」
「雷老你們的動作得快,回來後還得擔任內陣支援部隊指揮官。冰泉將軍,請你加入突擊隊。」
「我了解了。」雷鋒回答。
「那就快開始行動!」
季行雲陷入一種無言的沮喪之中,似乎被無形大石給壓住了,血液就像在翻騰一般,即使運起伏逆清心訣,也無法讓自己平靜。
白任忙著指揮眾人搜索生還者,處理屍體,同時還得在各個角落查探,希望能拼湊出安田寨慘案的原貌,根本無暇注意到季行雲就像一具遊魂,漫無目地在安田寨中徘徊。
對於死亡,季行雲不會感到陌生。
大自然中各種生物相互廝殺是為了生存,為了果腹,而獵取其它動物,為了保護自己、幼兒而拚命、為了維護生存空間而戰鬥。即使是死於山野的人類,也是因為無法通過深山峻岭的考驗而被自然淘汰。
但這一次情況完全不一樣。這是季行雲第一次看到如此大量同為人類的滅亡。而且這些人是為何而亡,季行雲無法理解。甚至對於這一座安田寨存在的原因也無法理解。
綠海是狼群生存的地盤,想要留在大草原中就得有和狼群拚命的覺悟。
探險家、商人為了滿足慾望而冒死進入綠海還算有道理,即使是他們,也不會長期停留在綠海之中,總是能避就避,能躲就躲。
但在綠海中建立城塞豈不是等於向狼群宣戰!南郡人民生存的空間難道會不夠,還得與群狼爭地?絕對不是。在這裡並沒有值得用大量生命爭取保護的事物,至少在季行雲的觀點是沒有,如果乖乖留在南城那會被狼群所殺。
和征狼軍其他人不一樣,季行雲不會認為狼群所作所為是令人極度痛恨,留處在綠海之中原本就要和綠海中各類生物競爭,狼群也不過是為了守住自己生存空間而戰鬥,所以他並不會特別想要為這些死者報仇。
他加入征狼軍並不是為了討伐狼群,更不是為了替南城盡一份心力,這和季行雲沒有關係。他加入征狼軍不過是為了幫助白任和雷震這兩位朋友,還有為了想再一次見到白衣少女。
理智告訴自己,這些死亡是很正常的事,但親眼目睹這麼多死者,還是讓季行雲很難過,讓他產生一種無名的失落和仿徨,一種無以言喻的衝擊。
除此之外,在空氣中飄蕩的屍臭也讓季行雲很難受,為了讓自己能夠脫離這種無助失落又百味交雜的情緒,季行雲決定先離開這個安田寨,讓自己呼吸一點新鮮的空氣。
站在廣大的草原之中,季行雲忽然覺得很好笑。和廣大的天地相比自己算是什麼?原本以為自己很強,可是才不到幾天就感受到自己是多麼的無力與單薄。在綠海之中隨時有可能會成為狼群爪下亡魂,即使是在南城之中,也不過是名微不足道的小夥子,單單在武藝上就不知道有多少人遠遠勝過自已,就算是在這一群征狼軍之中,功力和自己相若的軍官就已經是不計其數。
待在這裡真的能夠幫上白任、雷震一把嗎?還是只能無力地和他們一起加入安田寨官兵的行列……
耶!我在想什麼!這是一向樂觀的我嗎?不對!不對!父親常說任何事物存在世上就一定有他的價值和作用。只要我在這裡多多少少也能有些用處,千萬不能消極喪志!
但是我能做什麼?找出狼群?不行,這沒有幫助,這隻有增加人和狼之間的衝突。
如果可能的話,季行雲並不想再和狼群戰鬥,尤其是大軍交鋒除了造成兩方大量死傷外,完全沒有正面的意義。可是為什麼會有狼禍這種事情?由白任、雷震和雷老將軍口中所知,狼禍好像是群狼主動性地大規模侵略,這實在不合乎狼群動物的天性……
季行雲決定先不管這種想不透的事,不如就先做現在能做的事……有正面意義的事……
幫忙搜尋生存者!季行雲想到了。
會不會有人逃出安田寨?或是有人還躲在城塞之中沒有受到死神召喚,先幫忙確定這件事應該比較有正面意義。
心中有了定見,季行雲好像暫時找到宣洩口,讓負面情緒從中排出。
偵騎組人手實在不夠,加上白任、季行雲又扣除回本隊通風報信的三人,也不過二十一人,要在近百倍的屍體中找到生還者,絕對是一件令人無力的工作。
還好這件事正好難不倒季行雲,他有獨家秘方。
季行雲先是調整一下呼吸,讓心平靜下來、讓內息平穩地運行。然後讓內息從身體逸出,先是留在身體周遭與大氣調和讓真氣不會馬上消散,而不斷累積。
幾乎用了體內近半的內息,季行雲才認為夠了。在綠海中可要隨時作好戰鬥的準備,萬一這時惡狼出現了,可以放棄體外的真氣,也不用擔心體內空虛無法應付惡狼。
真氣就像風一樣飄出,季行雲先讓身體周邊方圓十影,內布滿自己的真氣,然後就專心地將真氣往安田寨送去。
真氣流過的地方季行雲就像是親臨該地一般,將該地的影像盡收眼底,那是一種用自己生命能量和其他能量交流,從中感受到的一種知覺。
用這種方法要找人可方便多了,因為活人會擁有特別的生命能量,每一種生物所發出的生命能量都不一樣。就算一樣是人,彼此也有很大的差異,尤其是功力深厚的高手,其生命能量更是明顯而特別。
真氣像風吹過。季行雲笑了一下,這股能量季行雲很熟悉,肯定是白任。特意地在白任身上多繞了兩圈,像是頑皮的小朋友在撒嬌。
被風吹過,白任忽然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