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心中有鬼的孕婦製造了恐怖命案? 第四節

謝依雪一向喜歡花藝。她最喜歡做的事,就是靜靜坐在窗台上,洗凈了雙手,換上一件最寬鬆的棉質長袍,把髮髻挽在腦後,面對明潔的落地玻璃窗,沐浴著屋外空氣的清香,迎著溫暖和煦的陽光,把一枝枝花草插在花籃之中,做成不一樣的造型。

那一天是在一周前,當時是上午十點,謝依雪的心情非常好,她正面對著花籃哼著歌。她哼的是由一個嗓音很沙啞、長相很粗獷的男人唱過的一首關於月亮的、很溫柔的歌。「你問我愛你到底有多深,月亮它可以聽我的真,繼續地問或放棄,不是一個吻能夠說明……」她的心情也像是沐浴在了月光之中,隨風蕩漾。

但是她的好心情是被一個電話破壞的。

「丁零零……」放在客廳角落的電話突然響起,令她猝不及防,像是被一個閃電擊中一般,呆立了片刻才緩過勁來。

她美妙的心境被這電話鈴聲徹底破壞了,這鈴聲就像是一把遲鈍的鋸子在絞割她的身體,緩慢地把她分成兩半。

等她緩過勁後,捂著肚子走到電話機旁,拾起聽筒,電話那邊卻只有嘟嘟嘟的忙音聲,沒有人說話。

大概是打錯了吧,謝依雪這樣對自己說。當她索然無味地放下電話,電話又像炸了雷一般響了起來。

謝依雪拾起電話,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好,這裡是沈家,請問您是……」

那邊只有沙沙沙的交流聲,有個人在喘著粗氣,卻並沒有人說話。

是騷擾電話嗎?現在無聊的人可真多。謝依雪有些生氣,但是她又怕真是有人在找她,於是提高了聲音,又問:「你好,這裡是沈家,請問……」雖然語氣還是很客氣,但是已經有了些可以聽得出的敵意。

電話對面還是沒有止境的沉默,只有一個人喘氣的聲音,很低沉,很陰鷙,彷彿一口一口對著電話聽筒吹氣。這是一個男人,一定是個男人!謝依雪的直覺告訴了她。這個男人是誰?她的背上不由得冒出了一絲汗珠,瞬間浸濕了她最貼身的衣服。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只有喘氣聲,這一陣陣的喘氣竟讓謝依雪感到沒來由的毛森骨栗,渾身顫抖。

雖然只是喘氣聲,卻讓她感到不知何處而來的巨大的恐懼。這恐懼正一點一點吞噬著她的心臟,令她呼吸困難。

是無聊的騷擾電話嗎?這喘氣聲是這樣的陌生,大概是個年輕的男子。而喘氣的頻率忽長忽短,沒有規律,夾雜著嘶嘶的交流聲,聽上去更顯得詭異莫名。

謝依雪很想把話筒擱下,可她的手卻不知道怎麼了,不受她的控制,還是將電話放在耳邊,話筒竟有些焐熱了。

她戰戰兢兢語不成調地問道:「……你……是……誰……」

那邊的喘氣聲突然停止了,一個沙啞的男聲出現在她的耳邊。

「謝女士嗎?你知道你老公在外面有情人嗎?」

這聲音是那麼的沙啞,彷彿喉嚨被人切斷了一半,只有漏風的破響從殘餘的氣管中擠了出來。

但是這聲音卻讓謝依雪震撼無比。雖然她早就懷疑沈建國在外面有女人,可她一直找不到確鑿的證據。現在這個電話里的男人在良久的沉默後,突然說出了這樣的話,讓她很是激動。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她大聲地叫了起來:「你是誰?你在說什麼?你怎麼知道?」

「別問我是誰,我只想跟你說,我知道那個女人是誰。」電話對面的聲音還是陰鷙無比。

「是誰?那個女人是誰?」

「她叫歐陽梅,以前是水晶洗浴宮的桑拿女。不過自從她認識了你老公沈建國後,她就再也不是人盡可夫的桑拿女了,她現在是住在商品房裡的闊太太了。嘿嘿。」

歐陽梅?這是個好陌生的女性名字。謝依雪的心裡咯噔一下,看來電話對面這個男人說的並不像是假話。這歐陽梅是誰?長得什麼樣?憑想像來說,依照沈建國的審美情趣,他也不可能挑選一個很醜的女人來做情婦。

沈建國一直都對美女很有興趣,否則也不會娶回當時在藥品公司里做著會計、被稱為公司一枝花的謝依雪。

謝依雪還沉浸在思緒中時,電話對面又說道:「這歐陽雪才十七歲,長得可真夠漂亮的,瓜子臉,櫻桃嘴,眼睛大大的、撲閃閃的。是男人都會被她迷住,也難怪你家沈建國會中了她的毒。最重要的是,她長得和你很像啊,就像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一般。呵呵,這女人真是個尤物,哪個男人都沒辦法不對她動心的。你知道嗎,現在你老公說他在公司開會,其實他正在玉竹小區的一間房裡,和歐陽梅躺在床上扭來扭去。你可以想像嗎?你老公的身體還很強壯,再加上很有錢,對女人的吸引力自然不會差。知道了丈夫和另一個女人廝混,現在你還有心思插花嗎?」

謝依雪的身體凝固了,她望著窗前擺著的插花,已經枯萎了。那是幾天前做的一個日本式插花,幾枝百合,配上薔薇,主花是玫瑰。用玫瑰做主花是一種很惡俗的用法,但是謝依雪每次都可以做得獨闢蹊徑與眾不同,讓人眼前一亮。但是現在,謝依雪看到眼前的插花就一肚子氣。也許真的是自己太沉浸在這插花中,竟忽略了沈建國在外面的行為。

她抬起了手臂,一揮手,竟把窗台上的花籃掃到了木質的地板上,發出了「砰」的一聲悶響。

這悶響一定也被電話那頭的男人聽見了吧,那邊死氣沉沉地繼續說道:「你也別生氣,為了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生氣不值得。」

謝依雪激動地吼道:「你是什麼人?為什麼你知道這麼多?你究竟想幹什麼?」

「呵呵……」一聲乾笑,「這樣人盡可夫的桑拿女,只是和你老公玩一玩。沈建國只是因為生理需要才和她在一起的。如果你沒懷孕,歐陽梅也不會乘虛而入的,沈建國只是心裡空虛再加上生理需要得不到滿足才這樣的。歸根到底,都是那個女人的錯!」

謝依雪的拳頭攥得緊緊的,幾乎可以捏得出水來,她揮動著拳頭叫了起來:「對!就是那個女人的錯!一定是她百般勾引沈建國的!」

「對,就是她勾引你老公的。那是沈建國喝醉了的時候,在洗桑拿時,歐陽梅故意脫光了衣服引誘他的。嘿嘿,都是她的錯啊,她罪該萬死的……」

「對!罪該萬死!」謝依雪的情緒被電話那頭這個陌生的陰鷙的聲音調動了起來,變得有些歇斯底里。

「嘿嘿,想要殺死那個賤人嗎?」那個聲音陰笑著說,「我可以幫你。」

「殺死?」謝依雪一聽到這兩個字,立刻像是全身澆了一桶涼水一般,冷靜了下來。她撫了撫自己的胸口,問道,「你是誰?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是誰並不重要,但是我卻可以幫你清除掉你身邊的定時炸彈。別忘了,現在你是沈建國的老婆,如果沈建國真的對那個賤人動了心,那你就什麼也沒有了。這個賤人真的很有手段,床上功夫也厲害得不行。哪天她真的讓你老公沉迷進去了,那你就晚了。據我所知,歐陽梅已經迷上了你老公,現在她準備懷上你老公的小孩,做上正房的沈太太呢,嘿嘿……」

謝依雪知道這個男人說的是實話,但真的可以讓這個男人殺死歐陽梅嗎?這是犯罪啊,會被追究到的。

當她還在沉吟不語的時候,那個男人又說道:「你先考慮吧,我有萬無一失的方法幹掉那個賤人,我給你一個晚上的時間考慮,夠了吧?如果你認可我的提議,你就明天早上在窗台上放一把黃色的花,只要我在你樓下看到了黃色的花,就去進行我的行動。」

謝依雪的手顫巍巍地搖晃著,聲音顫抖地問:「你的目的是什麼?你為什麼要幫我?」

「呵呵,鳥為食亡,人為財死。我只是為了錢。不過呢,在成功以前我不會要你錢的,等你聽到歐陽梅的死訊後,我會跟你聯繫的。錢不多,三萬塊,我知道,你拿得出來的。」說完這幾句話,對方掛斷了電話,聽筒里只有嘟嘟嘟的忙音聲。

謝依雪握著發燙的電話聽筒,呆若木雞。她的腦海里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自己應該想什麼,應該幹什麼。她的手指微微一松,聽筒直墜在她的腳下。短暫的疼痛讓她清醒了過來。

真的要殺死那個女人嗎?她不敢想像。

謝依雪彎下腰拾起聽筒。因為身懷六甲,彎腰對於她來說並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一想到自己懷孕,謝依雪心裡開始嘀咕起來。說不定真是因為自己懷孕的原因,沒辦法和沈建國行房,才引起了沈建國的外心。

她嘆了一口氣,放好了聽筒。她看著電話鍵盤,想起了電話里的那個男人所說的話。難道沈建國現在真的在那個女人的床上翻雲覆雨嗎?她不敢相信,但卻又不敢不信。

謝依雪又重拾起聽筒,準備往沈建國的辦公室打個電話。自從她結婚後,就幾乎再也沒有打過沈建國辦公室的電話。為了不影響丈夫的應酬,她甚至連手機也沒撥過,最多就是發個簡訊問問丈夫什麼時候回家睡覺。可今天,她實在忍受不了那個電話給她內心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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