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暗詭 第九章 誰能成為財寶的真正主人?

「好槍法!」趙麻子高聲贊道。

「呵呵。」王大爺不慌不忙地說道,「哪裡哪裡,還是趙神探厲害。在廂房圓桌旁,你突然站起身來,與雷神撞在一起,然後趁機用一把沒裝子彈的盒子槍換掉了他的槍,手法才是真正的出神入化。佩服,佩服!」

趙麻子也笑道:「王鎮長火眼金睛,我這點小伎倆又哪能逃得出您的法眼?」

陳郎中這才明白,原來趙麻子提前換掉了雷神的槍,難怪他才會這麼勇敢地撲向拿槍挾持王嬌嬌的雷神。

雷神在地上看著自己淌血的手腕,不住地呻吟著。趙麻子彎下腰,拾起了那兩顆綠玉扳指,交給了王大爺。而逃出生天的王嬌嬌也醒了過來,她狠狠朝雷神踢了一腳,雷神不禁慘叫了起來。

看到局面得到了扭轉,陳郎中先是高興了片刻,但他隨即便憂心忡忡地說:「不知現在地面上的情形如何。土匪攻入王家大宅後,不知何時才會離開。」

趙麻子和王大爺同時哈哈大笑了起來。

「你們笑什麼?」王嬌嬌詫異地問道。

「難道你真的以為土匪能攻入大宅里么?」王大爺說道,「秘道是如此隱秘的關鍵所在,圓通法師又是個情願刺穿眼耳一心伺佛的苦行僧,又豈能在威逼之下透露秘道的秘密?」

趙麻子補充道:「劉鬍子讓我們帶回他們已經知道秘道布局的消息,實際上就是想趁著王鎮長誤以為土匪攻入大宅後,帶著信任之人躲入藏有財寶的秘道之中,再讓雷神藉機作亂。這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

「可是……我明明聽到廂房外傳來了槍聲呀?難道不是土匪攻入了大宅里嗎?」陳郎中好奇地問道。

趙麻子笑道:「如果你真的上過戰場,就會發現那並不是槍聲,而是鞭炮爆炸的聲音。一定是雷神在附近偷偷藏下了鞭炮,只要將引線拉長一點,就會在我們進了廂房之後才爆炸。他這麼做,就是想讓我們誤以為藏龍山的土匪果真攻入了大宅里。」

雷神聽到自己的一切陰謀都被揭穿後,不免神色黯然。

不過,王大爺還是饒有興緻地問道:「雷神,我還是有件事一直沒弄明白。你是如何找到嬌嬌屋裡那條秘道的?那是一條只能由內出外的秘道,你從來沒進過嬌嬌的閨房,又是這麼知道入口的?莫非……」他朝王嬌嬌望了一眼,言下之意就是莫非雷神化名李莫展,竟竊取了女兒的芳心,在閨房裡私定了終身?

王嬌嬌連忙撇清道:「爹,難道你不相信女兒嗎?女兒向來冰清玉潔,又怎會與人暗中款曲通幽?」

雷神卻愣了愣,說道:「那天夜裡的白衣人根本就不是我。當時我確實在李家大宅里與圓通用指畫聊天。」

「啊?!那白衣人是誰?」趙麻子大吃一驚,連聲問道。

雷神答道:「或許那正是劉鬍子本人吧……他神出鬼沒,能人所不能……」

「嘁——」陳郎中啐道,「不可能是劉鬍子本人的。你還不知道吧,劉鬍子就是許常德,白衣人出沒王家大宅的時候,他正在你眼皮底下和幾個鄉民一起喝酒呢。」

「什麼?!劉鬍子就是許常德?!」王大爺和雷神同時發出了驚詫的叫聲。

不過,王大爺的叫聲顯得有些綿長,而雷神的叫聲則有些短促,只是說出一半後,便沒了聲響,喉頭間還發出了奇怪的「咕嚕」聲。

陳郎中朝雷神望了一眼,不禁大叫道:「天哪!」

雷神的臉皮突然凹陷了下去,臉上的肌肉正在萎縮,臉皮蒙在了頭骨上,就像一具骷髏頭一般枯瘦如柴。他的身體下,淌出了一灘烏黑的血水,散發著惡臭的氣味。

陳郎中一個箭步衝到雷神身邊,搭了搭他的脈搏,卻發現他的手腕已是一片冰涼,手臂上的肌肉也消失殆盡了,手觸之處,只有埋在皮膚下一層堅硬的手骨。陳郎中捏著雷神的手腕,輕輕一提,竟將他輕飄飄地提了起來。只聽「嘩啦」一聲,從雷神的後背處裂開了一個大洞,他所有的血肉內臟都化為一灘惡臭的血水,霎時便傾倒在了地上。

雷神死了,死的方式與真正的李莫展、張禿子、照看張禿子的鄉民,還有許常德,竟是一模一樣。

見到雷神的死,趙麻子不由得喃喃說道:「他這是畏罪自殺了。」

而王大爺也嘆了口氣,說道:「藏龍山的土匪,倒也個個都是一等一的硬漢子。寧肯自殺,也不願意被俘獲。」

站在鐵皮鎖前,王大爺把玩著手中的兩顆扳指,喃喃說道:「十年前,我與李大善人,還有圓通法師——當時他還叫朱嶺南——是最好的兄弟,因機緣巧合無意之間得到一筆寶藏。我們將寶藏中的一件寶物變作了現錢,就有了如今的財富規模,你們便可想而知那筆財寶究竟有多麼驚人了吧。」

陳郎中不禁暗笑,這財寶還不是當年藏龍山的匪首徐立三不知從哪裡奪來的,或許是打劫了從藏龍山下路過的某個客商吧。

王大爺繼續說道:「我們決定將財寶藏起來,但又擔心會有人偷偷盜走財寶據為己有。所以圓通在為我修建大宅時,在這秘道中的密室里,還另外建造了一間密室,用一把鐵皮鎖封住。只有我們三人齊聚的時候,才能共同打開鐵皮鎖。」

他幽幽嘆了口氣,頓了頓,說:「當李大善人被劉鬍子的匪幫殺害之後,我清點現場後,發現大善人的四肢都被匪徒砍下,不知被拋到何處。當時我就哀嘆,或許再也沒有機會打開這密室里的密室。圓通死後,在歸來寺的大殿里也沒找到扳指,我更是絕望了。沒想到,那兩顆扳指竟然都被劉鬍子搶走,並且落在了雷神的手裡。如今三顆扳指都在我的手裡,但我自己的這顆扳指卻深陷在我的指骨中。如果想要打開密室,除非將我的手指割下,才能取出扳指。現在我就在想,究竟是密室里的財寶重要,還是自己的一根手指重要?」

「當然是財寶重要!」沉默已久的趙麻子突然說道。

他話音未落,便舉起了手中的盒子槍,「砰」的一聲,他已扣動了扳機。

剎那間,王大爺帶著綠玉扳指的那隻手的手掌竟變得血肉模糊,那顆綠玉扳指也「咕嚕嚕」地滾落在地上。

「趙神探,你這是在幹什麼?」陳郎中高聲驚呼道。王嬌嬌則「嚶嚀」一聲,再次暈倒了過去。

王大爺看著自己殘缺的手掌,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喃喃說道:「趙麻子,我敬重你是省城來的神探,才對你敞開了心扉。沒想到,你竟然也是個貪圖財寶的奸詐小人。」

趙麻子握著盒子槍,大笑了起來。良久,他終於止住了笑,冷冷地說道:「王鎮長,難道你真的以為用這兩顆扳指,再加上你手指上的那顆扳指,就能打開這密室上的鐵皮鎖么?」

「你這是什麼意思?」

趙麻子沒有回答王大爺的問題,他徑直走到了王大爺身邊,拾起了三顆綠玉扳指,然後塞進了鐵皮鎖上的三個鎖孔里。其中兩顆扳指與鎖孔正好嚴絲合縫,塞進去後,竟沒有一點空隙。而還有一顆扳指,卻怎麼也塞不進鎖孔里。這隻正是從圓通法師的腳趾上取下的那顆綠玉扳指。

「這是怎麼回事?」王大爺眼睛都瞪圓了,驚聲問道。

趙麻子大笑道:「因為圓通法師腳趾上的綠玉扳指,根本不是當年朱嶺南鎖分到的那顆扳指!」

「為什麼?」

「因為,圓通法師根本就不是當年的朱嶺南!」趙麻子一邊說,一邊褪去了一直戴在手上的白手套。這是他的手掌第一次露在了眾人的面前,當陳郎中看到趙麻子的手指時,不禁發出了一聲驚呼。

在趙麻子的手指上,帶著一顆綠玉扳指,與那兩顆塞入鎖孔的扳指一般顏色。而趙麻子也收住了笑容,正色說道:「現在我也不再瞞你們了,我才是真正的朱嶺南!」

「啊?!你才是朱嶺南?那在藏龍山歸來寺里孤燈伺佛十年整的圓通法師又是誰?」

朱嶺南冷冷說道:「他是在黑貓嶺鎮里,賣包子的李二哥。呵呵,眾所周知他是個遵守孝道的人,在我眼裡,他其實遵循的是愚孝。當我威脅他,要是不聽我的話,我就要殺死他的老母親後,他便答應了代替我刺穿眼耳,喝下啞葯。」

原來趙麻子就是朱嶺南,難怪當日在王家大宅里,他能潑墨畫出栩栩如生的李莫展畫像。

當年朱嶺南在王大爺的宅子里刺穿眼耳,其實他早就定下了一個計畫,在那件密室里暗中修建的秘道,讓李二哥等在了秘道之中。他進了密室後,就打開秘道的出口,讓李二哥剃光了頭髮,刺穿眼耳,喝下啞葯。本來李二哥就長得與朱嶺南有著幾分相似,再加上人只要剃去了頭髮,相貌多多少少會有一點陌生感,所以竟瞞過了王大爺與李大善人。

朱嶺南這麼做的目的,其實只有一個。他不放心王大爺和李大善人會遵守當年的諾言,他擔心其中一人會妄圖獨吞財寶。所以他要讓代替自己身份的李二哥成為風向標,只要化身為圓通法師的李二哥安然無恙地活在歸來寺里,就證明李大善人和王大爺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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