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收穫,陛下。」一個聲音鑽進麥特昏昏沉沉的耳里。
有什麼東西扎了麥特的臉頰一下。這個床墊絕對是他睡過的最糟糕的一個床墊。他打算狠狠抽打那個旅店老闆一頓,把他的住宿費要回來。
「要追蹤那名刺客非常困難,」那個把他吵醒的聲音還在繼續著,「從他身邊經過的人都不記得他。如果群鴉王子知道追蹤那名刺客的辦法,我非常希望能立刻得到他的指導。」
為什麼旅店老闆要讓這些人進入他的房間?麥特開始恢複了意識,逐漸遠離了那個只有圖昂,沒有這個麻煩世界的可愛夢境。他睜開模模糊糊的獨眼,看到一片布滿烏雲的天空。這根本就不是什麼旅店客房的天花板。
該死的,麥特一邊想,一邊呻吟了一聲。他在花園裡睡著了。他坐起身,發現自己除了圍在脖子上的一塊絲巾外,身上一絲不掛。他和圖昂的衣服被他壓在身下,他的臉剛才一直枕在一塊草皮上。
圖昂就坐在他旁邊,正在和一名視死衛士說話,完全不在乎自己光溜溜的身子。說話的是穆森格,他單膝跪倒在地,低垂著頭,雙眼望向地面。但這還是太過分了!
「光明啊!」麥特伸手去拿他的衣服,但圖昂正坐在他的襯衫上。當他想要把襯衫從她的屁股下面拉出來時,她氣惱地看了他一眼。
「榮耀之人,祝賀你醒來。」那名衛士說道。他的眼睛依舊緊盯著地面。
「圖昂,為什麼你還要坐在這裡?」麥特終於從那個誘人的屁股下把自己的襯衫拉了出來。
「作為我的配偶,」圖昂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說,「你可以稱我為芙圖娜或者陛下。我不想在得到你的孩子前就處死你,因為我已經開始喜歡你了。至於說這個人,他是我的視死衛士,他們需要隨時照看我的安全。我經常會在洗澡時帶著他們,這是他們的責任,而且他的目光一直避開我。」
麥特開始匆忙地穿起衣服。
圖昂也在穿衣服,但速度遠不像麥特希望的那麼快。麥特不會以為視死衛士會垂涎他的妻子。他們睡覺的這個地方周圍有一圈小藍樅樹。艾博達的氣候相當溫暖,睡在室外並不會讓人感到不適。不過麥特還是很高興能穿回自己的衣服。
就在圖昂穿好衣服時,一名視死衛士軍官腳踏著落滿一地的樅樹針葉,來到他們面前,向圖昂拜倒下去:「女皇,我們也許捉住了另一名刺客。他並非是昨夜的那個怪物,他的身上沒有傷口,但他企圖潛入王宮。我們認為您也許想在我們開始審問之前見見他。」
「把他帶過來,」圖昂一邊說,一邊還在整理著長裙,「叫卡瑞德將軍過來。」
那名軍官退了下去。麥特在他退下時看見了賽露西婭,那名身材高大的美女已經來到通往這片空曠地的小路上。她走過來,站到圖昂旁邊。麥特將帽子戴在頭上,站到圖昂的另一邊,又將艾杉玳銳矛鋒朝上,戳在乾枯的草地上。
麥特有些可憐那個在溜進王宮時被抓住的傢伙。也許他是一名刺客,但也有可能只是一個乞丐,或者是心血來潮的傻瓜,或者也有可能……是轉生真龍。
麥特呻吟了一聲,他們帶過來的正是蘭德。和麥特上次見到他時相比,蘭德看起來更加成熟,卻也顯得更加滄桑了。當然,最近麥特一直在那些該死的幻象中看見他。雖然現在麥特已經能約束自己不要常常想到蘭德,但他偶爾還是會落進那個彩色的漩渦之中。
不管怎樣,親眼看到蘭德本人的感覺還是不一樣的。他們分開已經有……光明啊,已經有多久了?我最後一次親眼看見他時,他派我去沙力達找伊蘭。那彷彿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那時麥特還沒有來過艾博達,也根本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被稱作「古藍」的超級殺手。他還不認識泰琳,更不認識圖昂。
麥特向雙臂綁在身後、被領到圖昂面前的蘭德皺起眉。圖昂卻還在抖動手指,用手語和賽露西婭交談著。蘭德的臉上沒有半點憂慮,只有絕對的平靜。他穿著一件做工精良的紅黑色外衣,外衣裡面是白色的襯衫,下身穿著黑色長褲。沒有黃金珠寶,也完全沒有武器。
「圖昂,」麥特開口道,「這是……」
圖昂的注意力終於從賽露西婭那裡轉移到蘭德身上,她的呼喝聲立刻打斷了麥特的話:「罪奴!帶我的罪奴來!快去,穆斯卡,跑著去!」
那名視死衛士在惶恐中後退了一步,拔腿跑了起來,去找罪奴和旗將卡瑞德了。
蘭德看著那名視死衛士離開,雖然雙臂被綁,臉上卻依舊是一副漠然的神情。天哪,麥特心不在焉地想著。他看起來倒真像是一位國王。當然,蘭德很可能已經瘋了,這樣就能解釋他為什麼會有這種閒情逸緻逛到圖昂面前來了。
蘭德或者是瘋了,或者真的打算要殺死圖昂。繩索的捆綁對於一個能夠導引的人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該死的,麥特心想,我怎麼會落到這種局面里的?他可是一直在竭盡全力躲避蘭德!
蘭德和圖昂對視著。麥特用力吸了一口氣,然後跳到圖昂身前:「蘭德,看這裡,蘭德,一定要鎮定。」
「你好,麥特。」蘭德的聲音里流露出喜悅。光明啊,他真的瘋了!「謝謝你帶我找到她。」
「帶你……」
「這是什麼意思?」圖昂問。
麥特轉過身:「我……真的,這只是……」
圖昂的目光幾乎能在鋼板上鑽出窟窿。「這就是你做的事情,」她對麥特說,「你來到我面前,引誘我喜歡上你,然後,你把他帶到這裡。這是真的嗎?」
「這不是他的錯,」蘭德說,「而且,我們兩個需要再次見面。這一點你很清楚。」
麥特擠到他們兩人中間,向他們各伸出一隻手:「好了!你們兩個,給我住口,聽我說!」
有什麼東西抓住了麥特,把他提到空中。「住手,蘭德!」麥特喊道。
「不是我。」蘭德的臉上顯露出專註的神情,「啊,我被屏障了。」
掛在空中的麥特把手按在胸前。徽章呢?他的徽章到哪裡去了?
麥特盯著圖昂。圖昂在一瞬間顯得有些羞愧,並將手伸進長裙的口袋裡,拿出一樣閃著銀光的東西,也許她是打算使用這枚徽章在蘭德面前保護自己。
幹得漂亮,麥特想著,呻吟了一聲。她在他睡著時拿走了那枚徽章,而他卻毫無察覺。該死的,幹得真漂亮。
風之力的編織把麥特放到蘭德旁邊。卡瑞德帶著一名罪奴主和一名罪奴跑了過來,三個人都是面紅耳赤,似乎是以極快的速度跑來的。進行導引的是那名罪奴。
圖昂看著蘭德和麥特,然後,開始以嚴厲的手勢向賽露西婭打出手語。
「非常感謝,」麥特向蘭德嘟囔著,「你真是個該死的好朋友。」
「也很高興能見到你。」蘭德的嘴角掛著一絲微笑。
「看吧,」麥特嘆了口氣,「你又把我拉進麻煩裡面了,你總是幹這種事。」
「我總是?」
「是的,在荒漠的魯迪恩,在提爾之岩……還有在兩河。你知不知道,我跑到南方,而不是去參加你和艾雯在梅麗羅舉行的那場小聚會,就是為了從你身邊逃開?」
「你認為能夠避開我嗎?」蘭德微笑著問,「你真的以為它能這樣放過你?」
「我至少可以該死的試一試。我不是要冒犯你,蘭德,但你已經發瘋了。我想,我應該讓你少擔負一個殺害朋友的罪名,也能讓你少一些麻煩。順便問一句,你對你的左手幹了什麼?」
「那你對你的眼睛又幹了什麼?」
「只是十三個憤怒的旅店老闆和一把螺絲刀引發的意外。你的手呢?」
「我在捉拿一名棄光魔使時把它丟了。」
「捉拿棄光魔使?」麥特說,「看來你已經變得軟弱了。」
蘭德哼了一聲:「跟我說說,你又幹了什麼厲害的勾當?」
「我殺了一個古藍。」麥特說。
「我從沙馬奧手中解放了伊利安。」
「我娶了霄辰的女皇。」
「麥特,」蘭德說,「你真的想和我比賽吹牛嗎?想要和轉生真龍比賽吹牛?」他停了一下,「那麼,我凈化了陽極力,我贏了。」
「啊,這實際上算不了什麼。」麥特說。
「算不了什麼?這是自從世界崩毀後發生的最重要的事件。」
「呸,你和你的殉道使已經瘋了,」麥特說,「所以,就算是它被凈化了又有什麼用?」他向旁邊瞥了一眼,「不過說實話,你看起來還不錯,你最近一定是更注意照顧自己了。」
「你還是關心我的。」蘭德說。
「當然。」麥特嘟囔著,又轉頭繼續看著圖昂,「我的意思是,你必須讓自己活著,對不對?你還要去完成那場和暗帝的小決鬥,好讓我們都能活下來,對不對?很高興你終於開始關心這件事了。」
「能聽到你這樣說,真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