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七章 可能的

愛拉邁著平穩的步伐帶領眾人離開道門,而均看起來巴不得想趕快跑開。麥特的眼睛急切地望著前方,修林則顯得很鎮靜。羅亞爾總是不斷地看著愛拉,似乎是害怕她又改變主意,不讓他走了。蘭德牽著大紅,並不急著前進。他不認為維林會親自使用傳送石。

灰色石柱旁有一棵山毛櫸樹,足有一百尺高,直徑超過了四步。如果不是剛剛見識過巨樹,蘭德一定會以為它是一株極為巨大的樹木。這裡沒有作為警告標誌的石墩,不多的幾朵野花從地面上的闊葉草地中探出頭來。傳送石上刻滿風雨侵蝕的痕迹,但所有的銘文仍然清晰可辨。

眾人圍繞著傳送石站成一圈,蘭德他們都徒步站在地上,夏納士兵卻沒有下馬。

「是我們將它立起來的。」愛拉說,「我們在很久以前找到了它,但我們沒有移動它,它……似乎……拒絕被移動。」她朝巨石柱走去,將一隻大手放在上面。「我總覺得,它是一個象徵,象徵著某種已經失去的東西,某種被遺忘的東西。在傳說紀元,它可以被研究被理解,但對我們來說,它只是一塊石頭。」

「不只是一塊石頭,我希望。」維林的聲音變得有些急促,「愛拉長老,感謝您的幫助,請原諒我們如此匆忙地離開,但時光之輪不會等待任何人。至少,我們不會再打擾您聚落的和平了。」

「我們召回了凱瑞安的石匠,」愛拉說,「但我們還是能知道外面的世界發生了什麼事情。偽龍。狩獵聖號角。我們知道這些,它們如輕風在我們身邊掠過。我不認為末日戰爭也會這樣掠過我們身邊,把和平仍舊留給我們。一路順風,兩儀師維林。一路順風,大家。願你們在造物主的掌中得到庇護。均,我們走吧!」她又看了羅亞爾一眼,最後用意味深長的目光凝視了蘭德一會兒。隨後,巨森靈長老轉過身,消失在樹林里。

士兵們從馬鞍上站起來,隨之響起一陣皮革摩擦的聲音。印塔環視周圍,「兩儀師維林,這真的有必要嗎?即使我們能做到……我們甚至不知道那些暗黑之友是否真的將聖號角帶到了托門首。我還是覺得,我能讓巴蘭奈……」

「如果無法確定,」維林溫和的話語阻止了他,「那麼去托門首看看也沒什麼不好。我不止一次聽你說過,為了奪回聖號角,你會直入煞妖谷。現在,你要退卻了嗎?」她指著大樹下的石柱,對印塔說。

印塔挺直背脊,「沒有任何東西能讓我退卻,去托門首也好,去煞妖谷也好,只要是瓦力爾號角所在的地方,我就會追隨你。」

「很好,印塔。蘭德,和我相比,你最近剛使用過它,就由你來吧!」她示意蘭德走到傳送石前面。

「你使用過傳送石?」蘭德向後瞥了一眼,以確定沒有人聽見他們的交談。「也就是說,你不會讓我一個人……」他的神經鬆弛下來。

維林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從沒使用過傳送石,所以我說,和我相比,你剛剛用過它。我很清楚我的極限,在我能導引足夠的至上力、發動傳送石之前,我自己肯定已經被摧毀了。但我對此還有一些了解,所以我能給你幫助,一點點幫助。」

「但我什麼都不知道。」蘭德繞著石柱走了一圈,不斷地上下打量著這根石柱,「我只記得那個代表我們這個世界的徽章,那是賽琳告訴我的,但我在這裡找不到它。」

「你當然找不到。這個世界的傳送石不會有這個世界的徽章,這些徽記是引領我們前往其他世界的。」維林搖搖頭,「我真想和你所說的這個女孩談談,要是能看看她的書,那就更好了。一般都認為《時光之輪的鏡像》已經全部被毀於世界崩毀。撒拉菲總是對我說,有很多書我們以為失傳了,但實際上我們總能找到它們。嗯,為我所不知道的東西擔心是沒有意義的。我確實知道一些東西,這個石柱上半部的徽記代表了不同的世界。當然,不是所有可能存在的世界。很明顯的,傳送石不會連接每一個世界。傳說紀元的兩儀師相信,有些世界是和所有傳送石都沒有聯繫的。你對這些徽記完全沒有印象嗎?」

「沒有。」如果蘭德能看見那個徽章,他會立刻藉助它找到帕登和聖號角,拯救麥特,阻止帕登傷害伊蒙村。如果他看見那個徽記,他就必須召喚陽極力。他想救麥特,想阻止帕登。但他不想碰觸陽極力。他害怕導引,但他又像一個即將餓死的人對食物那樣渴望著。「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維林嘆了口氣:「下面的徽記代表其他位置上的傳送石,如果你知道它們的含意,就能帶我們到達那些傳送石所在之處。不是另一個世界裡和這塊相對應的傳送石,而是其他世界中其他的傳送石,或是這個世界裡的其他傳送石。我想,這和異界旅行很像,但已經沒有人記得如何才能進行異界旅行了。沒有這方面的知識,這種嘗試會將我們全部摧毀。」維林指著柱子下方,那裡有兩條平行波紋,它們被一個古怪的花紋連接在一起。「這代表了一塊位於托門首的傳送石,它是我明白含意的三個傳送石徽記之一,也是這三塊傳送石里我惟一親眼見過的一塊。那時,我正穿越阿摩斯平原,迷霧山脈的積雪差點埋過我的頭頂。我對那塊傳送石進行了研究,卻什麼都沒有發現。你玩骰子嗎?或是紙牌?蘭德?」

「麥特才是賭徒。為什麼這樣問?」

「是這樣,但我想我們不能讓他參與其中。我還知道這些徽記。」她用一根手指點向一個巨型輪廓,其中包圍著八個非常相似的圖案。八個圖案都是一個環形圍著一根箭頭,但其中一半圖案是圓環將箭頭包在其中,另一半是箭頭穿出圓環。兩種圖案里的箭頭分別指向上、下、左、右。每個圓環都由不同的細膩紋路組成,蘭德確信那是一種文字,雖然他根本看不懂這些文字的內容。這些文字的結構里同時包括銳利的勾劃和圓滑的流紋。

「至少,」維林繼續說道,「我知道它們的意思,每個圖案代表一個世界,對這些圖案的研究最終導致了道的建立。這些不能包括所有被研究過的世界,但我所知道的只有這些了。這也是我們需要賭一賭的地方,我不知道這些世界裡具體的情況。據說,在有的世界裡度過一年時間,在這個世界裡只過了一天,其他一些世界裡一天的時間卻相當於這裡的一年。我們在一些世界裡吸一口氣就會死掉,而另一些世界因為缺乏足夠的真實性,讓我們根本無法生存。如果我們進入這些異世界,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你必須做出選擇,就像我父親說的那樣,骰子總是要出手的。」

蘭德凝視著維林,不停地搖頭。「無論我怎麼選擇,我都會把我們全都殺死。」

「你不想冒這個險?為了瓦力爾號角?為了麥特?」

「為什麼你這麼想讓我冒險?我甚至不知道我能不能開啟它。並不是我每次嘗試都能成功的。」蘭德知道,沒有人走近他們,但他還是控制不住地向四周張望。同伴們圍繞石柱站成一個圓,靜靜地等待著。他們都不可能聽得到蘭德和兩儀師的對話。「有時,陽極力就在那裡,我能感覺到它,但它也可能像月亮那樣遙不可及。而且,即使它發揮了作用,結果讓我們到了一個連呼吸都不可能的世界,那又該怎麼辦?那樣的話,對於麥特,對於號角,又有什麼好處?」

「你是轉生真龍,」維林平靜地說,「你會死去,但我不認為因緣會讓你在尚未完成使命時死去。現在暗影已經侵入了因緣,誰又能知道命運的編織會受到什麼影響?你所能做的只是跟從你的命運。」

「我是蘭德·亞瑟,」蘭德發出壓抑的咆哮,「我不是轉生真龍。我不要做偽龍。」

「你就是你。你是要選擇前進,還是選擇停滯不前,眼看你的朋友死去?」

蘭德發現自己正咬牙切齒,便強迫自己把嘴張開。這些徽記對於他來說,沒有任何區別,這些文字並不比小雞的爪印能告訴他更多的東西。最後,他還是選擇了一個圖案。那個圖案的箭頭指向左邊,因為那是托門首的方向。箭頭穿出了圓環,蘭德覺得那意味著自由。他很想笑,這麼一個小東西竟然要賭上他們所有人的生命。

「走近些,」維林對其他人說,「你們要靠近它,它的功效才會明顯。」眾人只是猶豫一下,便遵從了兩儀師的吩咐。等大家聚集到石柱前,維林對蘭德說,「開始吧!」

兩儀師將斗篷收到身後,伸出手掌,覆在石柱上。蘭德看見兩儀師正用眼角的餘光望著他。他聽見人們在身後緊張的咳嗽聲,烏諾責罵退卻者的聲音,麥特用虛弱的聲音開著玩笑,羅亞爾喉嚨里粗重的呼嚕聲。蘭德開始建立虛空。

現在,建立虛空對蘭德來說,就像呼吸那麼容易。火焰吞下了恐懼和激情,卻又在蘭德想到它之前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無盡的虛空和閃爍的陽極力,令人作嘔的污染,誘人的美妙感覺。他……撲向它……它充滿了他的身體,讓他感覺到生命的活力。蘭德沒有移動,但卻覺得自己全身都隨著至上力的洪流一起顫動著。那個圖案進入了他的虛空,箭頭穿透圓環,如同雕刻在他的腦海里。蘭德導引至上力的洪流向它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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