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魔衍者 第四集 生死劫 第三章 亂後京城

話音猶在,霍去病的胸前驀然迸發出一團的金色炫光,轉眼之間遍布全身,熠熠閃亮,猶如披掛上一層以太陽碎片鍛造而成的魔神戰甲。

身後的七條赤龍迅速匯聚後消失在他的體內。然而身周的光瀾卻暴漲如洪,隱隱約約浮現出九條似真似幻的金色龍影,似霓虹一般在他周身上下盤旋,不時迸裂出一串串耀眼的電光。

「九龍璧!」

尺度天眼放銳芒,死死盯著霍去病,神情如臨大敵。

此刻的霍去病靈台如洗,完全沉浸在金戰心的激揚境界中。源自戰神刑天的雄渾神力充盈全身,殺伐之氣難以抑制地直衝腦門,旋又化作那一雙沉靜冰寒的眼神,一如鋒利無匹戰斧,睥睨著周遭的敵手。

兩人視線相對,猝不及防之下,尺度天竟是被對方充滿殺意的眼神激得心神動蕩,險些失守,不自覺地身上露出一絲破綻。

「呵——」霍去病揚聲發嘯,金戰心的神力源源不絕地釋放出來,與九陽龍罡水乳交融,宛若奔騰許久的江河終於衝破最後的屏障,匯入到無邊無際的汪洋里,頓時海闊天空,無拘無束!

飲雪魔刀亦彷彿注入了新的生命,鋒芒躍動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靈性,與主人的心念息息相通、無分彼此。似乎不再需要手的傳動,只消靈犀一點,它便能隨心所欲,發揮出開天闢地的威力。

一刀劈落,招式乍看之下樸實無華,然而尺度天不敢大意,兩人間數丈的距離,在這一刀下竟顯得細短如發,澎湃的刀勢籠罩長空、威壓四方,封殺了他所有閃展騰挪的縫隙。

尺度天縱聲大吼,元神藍光噴涌,將魔功提升到極致,一對令無數豪傑志士聞風喪膽的虯龍棒往前迎去,以攻對攻,重重砸向霍去病雙肩。

金不炎看得倒吸一口冷氣,除了全力硬撼霍去病的飲雪魔刀之外,委實已想不出更好法子。否則一旦讓對方氣勢壓來,刀招連綿殺機四溢,定然是落入全盤被動挨打之局,別說全身而退,要喘口氣都比登天還難。

飲雪魔刀猛然由剛轉柔輕盈斜削,精準地挑中一對虯龍棒。霍去病身形微側,左拳仿似怒龍出海中宮直進,從兩支虯龍棒的空隙間轟向尺度天胸膛。

尺度天右臂一振,手中虯龍棒剎那消隱,騰出鐵掌如刀鋒森寒,疾切霍去病左腕。

驀地,眼前金光閃爍晃人雙目,從霍去病的左臂上赫然幻出一條魔龍,尾在肩首在拳,自五指間怒張龍頭,勢如風雷地轟擊在尺度天的右掌上。

兩人結結實實地對了一掌,尺度天只覺得熾如岩漿般的怒濤直迫體內,元神劇震,幾乎不能自持。

霍去病的滋味也好不到哪裡。

儘管他有刑天的金戰心之助,但終究不過只有兩三天的時日,遠談不上融會貫通。這一記硬撞之下,也震得胸口氣血翻騰。

但此刻可沒有讓他們休息的機會,兩人均自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短兵交接互不相讓,眨眼的工夫又拆解了二十餘個回合,直斗得昏天黑地,難分難解。

金不炎見狀心生焦慮,他已無暇猜測何以數月不見,霍去病的修為便如脫胎換骨般突飛猛進,和尺度天分庭抗禮竟能毫不吃虧。他此時卻是擔心若是皇宮中禁衛聞聲趕至,自己再找不到機會脫身。

想到這裡,金不炎覷準時機揮扇祭出「萬靈法輪」,暗襲向霍去病的背心。

霍去病恍若未察,金不炎心中不由一喜。可沒等他嘴角露出得意笑容,紅蒙蒙的光瀾中九龍齊飛咆哮賁張,將一道道幽綠色的光圈擊得支離破碎,灰飛煙滅。

氣機牽引之下,金不炎低低一哼,來不及收回的笑容卻充滿驚駭與苦澀,僵硬地掛在嘴角,一縷血絲汩汩從口中溢出。

猛聽「砰砰」兩聲難分先後的悶響,霍去病與尺度天人影乍分,各退三丈。

原來尺度天趁霍去病心神微分之際,一掌拍中他的肩頭。可掌勁吐出,卻覺得像是撞上了一塊熾熱無比的鐵板上,有一大半竟被對方金光凝成的神甲反震回來。

與此同時,霍去病禮尚往來,也是一拳擊在了他的身上。饒是尺度天借勢後撤卸去大部分的拳勁,仍舊感到痛徹心腑一陣暈眩。

兩人各自中招負傷,一邊運息調氣疏通經脈,一邊重整旗鼓穩住陣腳,重又形成僵持之局,誰都不願輕舉妄動讓對手抓住破綻。

這時候外面傳來腳步聲,接著亮起火光,金不炎心下一凜道:「霍兄,恕不奉陪。」

尺度天倏然飛退攜起金不炎,化作一束藍光,向酒庫深處一閃而逝。

霍去病也不追,扭頭往外瞧去。只見李敢一身銀甲,手按傲世神劍闊步走近,在他身後,數十名精銳部下魚貫而入,一個個手按劍柄、鴉雀無聲,對眼前的景象絲毫不顯驚訝,神情冷峻步履整齊,肅殺的眼神令人看了不由得暗自心驚。

瞧見霍去病站在一大堆碎酒罈間拄刀而立,李敢微微一怔,旋即唇角泛起一絲笑意道:「霍兄,你膽子也太大了點,怎麼躲到這兒來喝酒,還跟人打架?也不告訴小弟一聲,讓小弟也好過來為霍兄吶喊助威。」

霍去病噴出一口酒氣道:「小弟不知道李兄對喝酒打架這種事也有興趣,下次一定記得事先通知。」

還刀入鞘,他邁步走過李敢身邊,朝酒庫外行去。

李敢站立不動,待霍去病走到酒庫門口時忽然問道:「霍兄,你有空么?」

霍去病停步道:「怎麼,李兄還想請我喝酒?」

李敢笑了笑,道:「小弟那兒準備了一些好茶,不知霍兄是否肯賞光?」

霍去病回過身來,目光凝鑄在李敢的臉上,笑道:「那敢情好!」

※※※※※※

茶果真是好茶,碧綠的水光里蕩漾著怡人的清香。不過李敢的客人除了霍去病以外,還另外有二十多位禁衛軍官,一個個正襟危坐低頭啜茶,整座大堂里鴉雀無聲、針落可聞。

李敢放下茶盞,轉頭問侍立在身側的李藩道:「該來的都齊了吧?」

李藩俯身答道:「一共二十六人,全部到齊。」

李敢伸手取過一張名單,一邊打量一邊道:「你再核對一下,事關身家性命,可錯不得。」

底下的一眾禁衛軍官聞言,俱都愣了愣,有些詫異,也有些緊張地望向李敢。

李敢的視線從眾人臉上徐徐拂過,似乎要將名單上的名字和眼前的人臉一一對上號,最後滿意地頷首道:「一個不差。」

他放下名單,問霍去病道:「霍兄想不想知道,小弟為什麼要請人喝茶?」

霍去病瞟了桌案上攤開的名單一眼,說道:「莫非是李兄喝茶怕冷清?」

李敢嘿然道:「霍兄真會說笑。實不相瞞,有人許小弟以高官厚祿,要我聯絡名單上這些人裡應外合控制皇宮,霍兄覺得如何?」

霍去病笑著拱手道:「恭喜李兄就要得償所願,飛黃騰達了。」

李敢不置可否地搖搖頭,意態閑適的將茶盞捧起。

「砰!」

大堂兩邊的側門,被人大力踹開,露出一排排張弓搭箭的禁衛軍,一支支箭矢寒光爍爍,遙遙對準場中的數十名禁衛軍官。

眾軍官駭然變色,其中一人跳起身叫道:「李衛士令,你這是什麼意思?」

李敢低頭輕輕吹著茶盞里的茶沫,淡淡答道:「李某奉旨除奸——」

一軍官掣刀闊步沖向李敢,罵道:「李敢,你這卑鄙小人,孫某跟你拼了!」

李敢靜坐不動,卻見那軍官走了兩步猛然身子一顫,手中軍刀「噹啷」墜地,撫著胸口搖搖晃晃瞪視李敢,驚怒交集道:「你、你敢對老子下毒?」

李敢看著那軍官,神情就像一隻貓在注視垂死的老鼠,將茶盞輕輕一放,輕描淡寫地道:「聽說過『沸骨散』嗎?喝了它,走時也好少些痛苦。」

李藩得令,朝大堂兩側的弓箭手喝令道:「射!」

「鏗鏗鏗鏗——」一串密如疾雨的弦聲顫響,無數支利箭離弦而出。

大堂內慘叫怒吼聲此起彼伏,鮮紅的血珠如水花般四處飛濺。

照理說這二十六名禁衛軍官亦非庸手,無奈身中沸骨散手足酸軟渾身無力,更如何抵抗這波兇猛異常的箭雨?

沒多一會,慘叫與怒吼聲越來越微弱,直至一片死寂。惟有殷紅的血水在地上汩汩流淌,交匯成河。

「這些都是田玢安插在宮內的人。」李敢拿絹帕抹了抹嘴邊也許並不存在的茶漬,向霍去病解釋道:「我是按陛下的密旨行事。」

霍去病望著滿地全身插滿箭矢的死屍,冷冷道:「一個不留,這難道是陛下的意思?」

李敢不以為意地一笑道:「所以我才特地請霍兄來做個見證。」

※※※※※※

傍晚時分霍去病離了皇宮。街道上已經戒嚴,五步一崗十步一哨,不斷有人上前盤查他的身分。

走了一段,霍去病不厭其煩,索性將坐騎交給一隊巡邏兵,自己拐入一條僻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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