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三集 菊中秘 第七章 高廉風之死

「地上有車輪碾壓過的印痕!」在一條岔道口,馬流王彎下腰用燈光照著地面,嘿然笑道:「輪印很新,說明邪二哥最近到過這裡。」

「咱們順著輪印走!」高凡感到自己的心跳加劇,在這兩條輪印迤邐延伸的黑暗盡頭,是否會有真相正等待著自己?

五個人沿著輪印前行,在燈火的微光中,地道里死寂無聲,唯有輕微的呼吸聲在提示著彼此的存在。

在一扇虛掩的門外,輪印消失。就像是它前進的腳步,被這大門生生截斷。

「你們幾個往後退。」馬流王將燈盞交給身後的高凡,拔出烏雀匕,小心翼翼地伸左手推開了門。

一股冷風撲面,門後毫無異常,更感覺不到其它人的存在。

眾人暗鬆了口氣,在燈火的照明下走進去,地面的積灰上卻找不到進入的輪印。

「這是邪二哥的一間藏寶室。」馬流王環顧擺滿架櫃的珍寶古玩,嘆道:「我這個二哥,就喜歡把弄來的寶物收藏起來,誰也不給看。自己整日把玩,就差沒抱在懷裡睡覺……」

驀地,他的話音戛然而止,一雙眼睛如同中邪般,死死盯著對面一座玉器架上陳列的青色小圓鼎,身體宛若泥塑。

「木亢神鼎,真的是木亢神鼎……」他不由自主地往前兩步,喃喃自語道:「這東西怎麼會在這裡?」

「真的?假的?」魯鵬驚奇地問道:「先讓老子瞧瞧這玩意兒到底有啥了不起?」

「都不準動!」馬流王晃身攔在玉器架前,說道:「小凡,把燈拿過來。」

高凡依言將燈遞過。不料馬流王突然側身探臂抓住高凡執燈的手腕,向自己身前一扯,鋒利的烏雀匕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馬三叔,你要幹什麼?」高凡猝不及防,驚怒交集地叫道。

「馬流王,放開小高!」魯鵬掣出裂魂鬼斧逼近馬流王,但卻投鼠忌器不敢妄動。

「別衝動,我這麼做只是為了有備無患。」馬流王一聲冷笑,飛快封上高凡背後的幾處大穴,禁制住他體內真氣的運行。

「馬流王,你無恥!」厲虹如怒聲叱罵,彎弓搭箭對準他的眉心。

「雖然無恥,但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啊。」馬流王並不動怒,笑嘻嘻說道:「有誰能保證今晚的圈套不是你們和邪寒鴉合謀設下的?你們幾個不早不晚,偏偏這時候出現在梅庄,難道真的是湊巧?」

「我說過,我朋友傷重,咱們是來求醫的。」高凡氣得滿臉漲紅:「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太卑鄙了,太無恥了!」

「財寶動人心啊!」馬流王勝券在握,悠然道:「你一心一意惦記著殺父之仇,老夫豈能不防?何況木亢神鼎近在眼前,只要不是白痴,哪個人不想將它據為已有。當年要不是為了它,我們兄弟五人也不會反目成仇,自相殘殺!」

「哈哈哈哈……」石室里驀然響起霍去病的笑聲,彷彿馬流王說的是個天大的笑話,讓他無論如何都忍不住笑。

「你笑什麼?」馬流王詫異問道:「想耍花招,你還嫩點!」

「馬流王,恰恰你就是一個白痴,而且還是個睜眼瞎。」霍去病搖搖頭,眼神里像是憐憫,又像是嘲弄。

「那東西你只管拿去,我們不跟你爭,更不會眼紅。因為,它壓根是個假的。」

「假的?」馬流王一驚,下意識瞟向木亢神鼎:「你從沒有見過它,憑什麼斷定真假?」

「這還用問嗎?」霍去病道:「門外的輪印分明是有人故意把我們引到這間石室。誰會那麼好心給你指路?我要是你,連碰都不會碰它一下。」

「我不信!」馬流王早有疑慮,聽霍去病直言說出,已信了一大半。但依舊抑制不住自己的貪婪之念,一面警覺地監視著眾人,一面從架上取起神鼎。

「這鼎是假是真?」霍去病一笑,看似好心地建議說:「如果覺得光線太暗,我可以再借支火折給你。」

「不必!」馬流王注視圓鼎,徐徐道:「果然是假鼎,除了鼎內沒有青氣浮動,其它地方做得和真鼎一模一樣。」

「這下你可以放了小高吧?」魯鵬看到馬流王爽然若失的神情,心裡大感解氣。

馬流王獰笑道:「我當然可以放了高凡,只要你們拿真鼎來換!」

「你瘋了?」厲虹如怒道:「我們怎麼知道真鼎在誰手裡?」

「誰做了這假貨,真的木亢神鼎就一定在他手中!」馬流王說道:「高老大和鳳婆子已經死了,只剩下舍不群和邪寒鴉。這樣的範圍豈不是很小?」

「的確很小。」高凡怒極反笑道:「可休想用我要挾朋友!」

「我可以先提個問題嗎?」霍去病緊了緊裹在身上的棉襖,問道:「你剛才說要防備小高報殺父之仇,又提到五個人曾經自相殘殺,那麼高廉風的死,馬先生也難辭其咎?」

馬流王坦然承認道:「不錯,我是在高老大的背心上插了一刀,順手割斷了褡褳。沒辦法,誰教他想乘亂攜寶土遁逃走?要不是石橋塌了,差點就讓他得逞。」

「馬流王,你這狼心狗肺背信棄義的小人,我要殺了你!」高凡嘶聲大喊。

「這就對了,否則僅僅是落入地下河,你們怎能一口咬定高廉風必死無疑?」霍去病微笑說:「石橋上並沒有機關,這點你很清楚,對么?所以高廉風大叫『有埋伏』的時候,你立即斷定他企圖製造混亂逃之夭夭,於是毫不猶豫地出手刺他後背。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白白辛苦了一場居然是為別人做了嫁衣。」

「豈止是我,奇鳳雨、舍不群,甚至是守在陵墓外望風的邪寒鴉,他們每個人都有一萬個殺死高廉風的理由!」

馬流王冷笑說:「他能活到五年前才死,完全是因為大家不得不倚重他的盜墓經驗和土遁法術。等木亢神鼎出土,高廉風的死期也就到了!」

霍去病的眼睛裡神光微微閃動,說道:「沒想到小高的父親這麼遭人痛恨,這老大做的真失敗。」

「高廉風霸道冷酷,翻臉無情,除了對邪寒鴉忌憚三分,誰都吃過他的苦頭。可就算是邪寒鴉,他暗戀的奇鳳雨到底還是讓高廉風霸佔多年,敢怒而不敢言。」馬流王木無表情地道:「這種人能活著當了二十年的老大,已經是奇蹟。」

魯鵬感慨道:「這年頭老大不好當啊,下面一堆等著造反的兄弟。」

馬流王不耐煩道:「少廢話,你們三個到底答不答應老夫的條件?」

「呼——」他的眼前倏地綠光爆閃,腦海不由自主地一陣恍惚,周邊景物齊齊暗淡,耳朵里充滿喧囂尖銳的惡鬼嚎哭,五光十色的光焰像鮮花般盛開在黑暗裡。

「亂神訣!」

馬流王集中意念,抵禦破入腦海的邪異力量,做夢也料想不到,在這幾個年輕人中,居然隱藏著一個精擅陰陽法術的宗師級高手。

「看斧!」魯鵬抓住時機搶步上前,裂魂鬼斧削向馬流王腦袋。

馬流王畢竟實力非凡,瞬間從亂神訣的混沌中掙脫,急忙橫匕首點中斧頭。

「颼!」厲虹如的后羿神箭接踵而至,化作一束金芒射向馬流王眉心。

馬流王倉促閃身,魯鵬斧交左手,手臂一振抓到高凡腰帶,將他救出。

馬流王大驚,剛想趁魯鵬立足未穩從他手中奪回高凡,卻猛然身軀一抖,驚恐地大叫道:「毒,鼎上有毒!」

厲虹如本打算向馬流王補上一箭,聞言不禁玉手一頓,側目觀瞧。

馬流王驚懼地倚靠在玉器架前,握鼎的左手布滿詭異的青色毒氣,轉瞬已蔓延到了他的臉上。一滴滴漆黑如墨的毒血,不可抑制地從鼻孔和耳朵里滲出,頭髮「嘶嘶」冒著青煙迅速枯萎斷落。

「我勸過你,不要碰假鼎。」霍去病冷靜道:「活了大半輩子,你依然不明白,越容易到手的東西越要命。」

「是鳳婆子的『青絲蛇吻』!」馬流王面色灰白,全身肌肉不斷潰爛,散發出刺鼻惡臭:「這毒婦,臨死前還算計了老夫一……」

他的話沒有說完,身體驟然劇烈地抽搐了兩下,靠坐在玉器架前,氣絕身亡。

「噹啷!」假鼎跌落地上清脆一響,滾落到高凡的腳邊。

「菊花!」厲虹如顫聲叫道,手指假鼎。向鼎口裡望去,一簇明黃色的菊花瓣隱隱探出了頭。

「奇鳳雨的屍體邊也有這玩意兒!」魯鵬驚訝道,卻不敢伸手去碰。

「顯然,這乾枯的菊花瓣是真兇留下的某種暗示,可惜無人能解。」霍去病注視著黃燦燦花瓣,說道:「像一道催命符,馬流王是第二個。」

「報應!」高凡恨恨瞪了眼馬流王的屍體,卻又覺得噁心,身不由己地踉蹌了一步,胸口發悶,耳朵里嗡嗡轟鳴。

「小高?」魯鵬已經解開高凡的穴道禁制,以為他血脈受封導致手足麻痹,趕忙伸手去扶。

「別碰小高!」霍去病忽地想到了什麼,素來漫不經心的臉上閃過一絲焦急:「去邪寒鴉的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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