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三集 菊中秘 第一章 失算

翌日,霍去病像是昨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騎著馬前往南校場。

可惜劉遷顯然不打算繼續認可這位原本就有些名不符實的「虎賁將軍」了,一名世子府的管事正在南校場外等候他。

「霍將軍,今天的晨練您不必主持了。世子下令使團所有成員全部放假半個月,並請您立刻前往壽春北門。」

那名管事說道:「今早世子妃和峨郡主要出城打獵,世子命您率領府中五十名衛士隨行保護。所有行止安排,都必須聽從世子妃和峨郡主示下。」

霍去病的劍眉聳了聳,不知怎地讓管事感覺到一股透骨的寒意。

「霍某謹遵世子的旨意。」寒意從管家身上迅速離去,霍去病掉轉馬頭朝壽春北門而去。轉過一條街道,他忽然低聲吩咐道:「鬼頭,監視住淮南王府。」

「主人放心,老奴一定把淮南王府盯得死死的!」骷髏頭飛出袖口,化作一縷黑色的游風迅速消失在街邊的小巷中。

霍去病在北門等了大約半個時辰,才看到姍姍來遲的世子妃和金峨郡主一行。

金峨郡主換了一身蔥綠色的騎獵裝,鵝黃的披風拖曳到馬背上輕輕飄蕩。看著在她身旁並駕而行的世子妃那副矜持溫馴的模樣,霍去病不由得在心裡惡意地揣測道:「她們兩位果真是一母同胞的姐妹么?」

「霍將軍,有勞你了。」世子妃在霍去病面前勒馬停下,含笑說:「今天你本該放假休息,卻要陪著我們姐妹到城外打獵。」

「能陪同世子妃揚鞭遊獵,是我的榮幸。」霍去病朝世子妃行了一禮,視線仍沒有忘記挑釁似地從金峨郡主嬌俏的臉上和挺茁的胸前滑過,咧嘴一笑說:「萬一遇見山賊猛獸的襲擾,霍某必定會奮不顧身地擋在世子妃和郡主的身前。」

「只怕你自己就是一頭野獸吧?」金峨郡主的鼻尖小小地皺了一下,作出不屑狀。

霍去病哈哈大笑起來,翻身上馬道:「難不成峨郡主已將霍某當成志在必得的獵物么?」搶在對方反唇相譏之前打馬揚鞭衝出了壽春北門。

沒過多久,霍去病就察覺到,這次出城打獵完全是金峨郡主的主意。

世子妃更感興趣的,顯然是在丫鬟的侍候下,靜靜地坐在溪水邊欣賞秋景,對於被一眾王府侍衛驚得在山林間驚惶奔逃的飛禽走獸,根本打不起精神。

也許那些稱霸山林的猛獸已經預感到即將大禍臨頭,早早地都躲藏了起來。出來撐場面的,只是些野兔、獐子、山雞,不禁讓志在大幹一場的金峨郡主頗感失望。

「野豬,有野豬!」突然一名王府侍衛用槍指著遠處的一堆灌木叢後興奮地大叫。

一頭膘肥體壯的野豬應聲從灌木叢里衝出,像道灰色的閃電朝密林深處逃去。

「都別動,讓我來!」金峨郡主縱馬疾馳,雙手在馬鞍上張弓搭箭,僅憑兩腿控制著坐騎在茂密的山林中穿梭奔跑,露了一手極為精湛的騎術。

「霍將軍,快跟上去,千萬別讓她出事!」看到野豬,世子妃的臉不由自主地發白——如果不是妹妹昨晚求了自己半宿,深居簡出的她,無論如何也不願意跑到荒山老林里和野獸打架。

霍去病帶領十幾名王府侍衛奮蹄直追。但不一會兒隊伍便被拉長成一條不規則的曲線,和金峨郡主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颼——」

一箭飛出,野豬拚命躲閃,結果射在了它皮糙肉厚的臀部上。

野豬負痛狂吼,奔得更快。金峨郡主又搭上一支羽箭,冷靜地瞄向野豬頭部。不料一道黑影從身旁掠過。金峨郡主受到驚嚇,手中的長弓微微一顫,射出的羽箭登時偏離了目標。

「砰!」那道黑影飛起一腳踢在野豬身上,將這頭重達千斤的山林霸主踹得向左橫飛。那支本已射偏的羽箭歪打正著插入了野豬的後腦。

倒霉到家的野豬一聲慘嚎,重重撞在樹榦上翻滾下來,掙扎了幾下徹底斷氣。

「霍去病,你什麼意思嘛?」金峨郡主勒停坐騎,憤怒地叫道。

霍去病飄落在野豬身邊,彎腰拍拍它肥厚的皮毛,嘆息道:「你老兄也太不懂事了。峨郡主要射你,怎麼可以躲?就算她箭箭脫靶,你也應該乖乖地主動湊上去,要不然人家的臉上怎麼掛得住?」

「這麼說霍將軍遠比這頭野豬懂事?」金峨郡主臉上的怒氣忽然消失的無影無蹤,轉動著漆黑的眼珠笑盈盈地說:「如果我用弓箭射你,你也一定不會躲?」

「何必用弓箭呢,郡主的眼神就足以殺死我一百次了。」霍去病微笑說:「沒人告訴峨郡主嗎,每當你的小腦瓜開始盤算害人的主意時,臉上就會露出一種小狐狸準備偷雞時的狡猾笑容——那是任何一位名門閨秀都望塵莫及的。」

金峨郡主顯然在竭力剋制瀕臨爆發的怒火,笑容卻變得更可愛了,「真的?我可把霍將軍的這句評語當作是一種特別的讚美,當然也必須有所回報。」

「呼——」那頭倒地斃命的野豬遽然睜開雙眼,射放出妖異的綠光,一躍而起張開血盆大口,亮出白森森的獠牙咬向霍去病左腿。

「哧啦!」在獠牙劃破褲腿的瞬間,霍去病的拳頭擊中野豬的腦門,將它打飛。

「撲通!」野豬第二次栽倒在地上,頭骨碎成齏粉,眼裡的光芒也隨之黯淡。

「巫術!」霍去病心頭一凜,望向金峨郡主道:「你是從哪兒學來的?」

「看,謊言被我揭穿了。」金峨郡主彷彿並沒有注意到霍去病神情中的變化,正沉浸於讓這惡棍吃了苦頭的喜悅里。

「那頭野豬霍將軍留著自己享用吧,我可要去找姐姐了。」馬鞭在坐騎上輕輕一抽,向著來時的原路飛馳而去。

霍去病目送金峨郡主遠去的背影,輕輕道:「這個小丫頭,變得越來越有趣了……」

電光石火之間,霍去病突然感覺到一股異常凜冽的殺機,正在向自己悄無聲息地逼近。來不及過多的思考,鋯龍風馭在背後舒展,他的身形像蒼鷹般拔地飛騰。

「颼!」一桿明晃晃的長槍,從身後的樹榦里刺出,驚險萬分地掠過他的腳底。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從樹榦中遁出,走空的長槍如影隨形挑向霍去病背心。

與其同時,兩名手持長劍的男子和一位揮舞雙鉤的矮胖男子,分別從另外三株古木中現身,對霍去病形成合圍之勢。

「鏗!」飲雪魔刀盪起雙鉤,霍去病的左腳在刺來的槍尖上一點,飛落到樹杈上。

那四個人也紛紛催動風馭,飄飛上樹,一聲不響地緊盯著霍去病。

這顯然是一次精心預謀的襲擊,而且有意避開了金峨郡主等人的視線。

誰會這麼干?霍去病的眼睛裡閃爍著冷光,從四名刺客的臉上緩緩掃過。對方似乎並不打算為霍去病解開這道謎題,那名矮胖男子率先發動進攻,雙鉤銀光閃耀分別鎖向他的肩頭。

「呵!」霍去病不退反進,飲雪鋒芒如電單刀直入,朝矮胖男子的胸口劈落。矮胖男子明顯不願用生命來換取霍去病的一對胳膊,趕忙中途變招雙鉤交叉上迎。

「鏗!」飲雪魔刀以排山倒海的神威劈中雙鉤。矮胖男子吃不住從刀刃上湧來的巨大衝擊力,大叫飛退。

這時兩柄長劍一左一右緊跟著刺到,時間角度配合得天衣無縫。

霍去病體內紅光暴漲,一條怒龍隱隱發出猙厲的低吼橫空出世,昂首擺尾將雙劍盪開。飲雪魔刀一式「塵清虎落」反攻左邊的男子。

五條身影在幽暗蔥鬱的山林中上下翻飛,激戰不止。每一招,每一式,無不蘊藏著洶湧澎湃的可怖殺氣,一心要置對手於死地。

一轉眼過了二十個回合,一名手握長劍的男子驀然大聲慘叫,被飲雪魔刀將半邊身軀削斷,當場氣絕。而霍去病的後背上,也讓矮胖男子的雙鉤劃破,皮肉翻卷不住地往外冒血。

「噗!」另一名手持長劍的男子也中刀倒下,同樣是被霍去病一擊致命。

「鏗!」霍去病的飲雪魔刀迸開矮胖男子的雙鉤,猛感左小腿一麻,差點被那個青年男子的長槍洞穿。

霍去病一聲悶哼,體內的九陽龍罡運到十成,刀柄上的銷金寶珠嗡嗡一亮,飲雪魔刀挾捲起一道沛然莫御的電光,將槍桿一斬為二。

失去兵刃的青年男子不由一驚,急忙抽身向後退卻。只見眼前的血色像火紅的鮮花怒放,徹底吞噬了自己的意識……

「呼——」矮胖男子趁虛而入,雙鉤鎖進飲雪魔刀奮力絞動。已到了強弩之末的霍去病手上魔刀被高高絞飛。

矮胖男子發出一記獰笑,雙鉤吞吐不定,朝著已經赤手空拳的霍去病劈落。

可是就在這一刻,他卻詫異地看見霍去病臉上浮現起一縷異樣的笑意。

那絕非臨死前的恐懼,而是一種說不出的輕蔑和嘲弄,就如同一名獵手正注視著獵物一步步茫然無知地踏入死亡的陷阱。

矮胖男子的心裡猛感不妥,霍然回頭,一道黑色的閃電穿越密集的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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