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二集 九鼎傳說 第七章 大楚寶藏

「不要告訴我那套老掉牙的詞——誰揭下這張面具你就必須嫁給他。」

霍去病痛心疾首道:「如果真是這樣,我會為剛才的君子行為後悔一百年,或者說不定馬上就會揭開來看個痛快。」

龍城公主的眼中閃過一縷羞澀,但迅速重新變得澄清,微笑說:「當然不是那樣。或許明年霍兄應約前往狼居胥山的時候,我會揭曉謎底。」

「狡猾——公主殿下不著痕迹地許了個願給我,就讓霍某不好意思立刻強行揭開你的面具。」霍去病搖搖頭說:「這樣我很吃虧啊。」

「霍兄怎會吃虧?我正有一件東西要送給你。」龍城公主從袖衣里取出一卷羊皮紙,費力地抬手遞向霍去病。

「這是什麼?」霍去病接過來展開,驚訝道:「……匈奴和淮南王的盟約密件!」

「這是副本。」龍城公主微微頷首說:「今晚我約你相見,就是要給你這份密約。」

「為什麼?」霍去病並未繼續察看密約內容,注視龍城公主問道。

「別多心,我是受人之託。當然,對方也給了我一定的交換條件。」

「是什麼人?」霍去病彷佛從龍城公主的眼神里讀懂了什麼,低聲道:「是他?」

「是他。」龍城公主道:「至於他提出的交換條件是什麼,恕我無可奉告。」

「我懂了——原本我還在奇怪,匈奴應該明白淮南王根本不可能成氣候,為何還要和他結盟。果然,公主殿下另有來意。」霍去病合起羊皮紙卷,說道:「可惜這份密約如今對我已經毫無意義。」

「對玉華殿也同樣如此。」龍城公主道:「因為我可以確定地告訴你,我們想要尋找的東西並不在淮南。早在厲王劉長事敗後,它便被抄沒回官庫里去了。」

「又回到長安的官庫里了?」霍去病突然「哧」地一笑說:「我現在才明白,為何當年他會告訴我這個秘密,又為什麼縱容我前往長安,甚至不惜一路暗中保護我來到淮南。我還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接下來霍兄有什麼打算?」龍城公主微含歉疚地問道:「要回長安去嗎?」

「不,我還要在壽春待一陣子。」霍去病輕輕道:「有恩報恩,有怨報怨。」

「過幾天我就要回返匈奴了。也許我們下次見面,將是在狼居胥山。」龍城公主說道:「霍兄可以將剩下的半瓶碧陰龜母露送給我么?」

「拿去吧。」聽到霍去病毫不遲疑地答應,骷髏頭痛不欲生地打從心底發出聲長長的哀嚎。

「我還想借用你的這位鬼奴三天。」龍城公主說:「在這次隨行的使團里,有一位十分著名的匈奴陰陽天師。藉助半瓶碧陰龜母露的靈力,我可以請他幫忙將霍兄的鬼奴煉升到鬼王境界。不知霍兄是否肯放人?」

「鬼王?」骷髏頭滿心的痛苦頃刻不翼而飛,眼巴巴瞅著霍去病,喜出望外。

「黑鬼頭,過來!」霍去病朝骷髏頭問道:「你願不願意和公主走?」

骷髏頭滿臉為難,努力作出捨不得的樣子說道:「能晉陞鬼王當然好,但必須離開主人三天,我心裡很不是滋味。」

「你現在心裡的滋味好得很。」霍去病冷冷罵道:「滾吧!」

「多謝主人,主人待我真是恩重如山——」骷髏頭按捺心中狂喜,拚命想從空洞的眼眶裡擠出幾滴眼淚:「將來老奴若不能竭誠報答,那還叫鬼嗎?」

「霍兄,我還要托你一樁事。」龍城公主亦忍不住莞爾:「在天亮前,請你設法將我送回使團的駐地。不然我怕會節外生枝。」

「節外生枝也沒什麼,怕就怕我這個人名譽不太好。」霍去病自嘲道:「假如讓人知道,無比尊貴的公主殿下和一個惡棍在壽春的青樓中相處了整夜,對你皎潔無瑕的清譽可是致命打擊啊。」

「如果情勢允許,雪羽內心中也渴望能與霍兄多作盤桓,哪怕所處的地方是壽春青樓。」龍城公主沉靜地說道:「因為在我心目中,霍兄已是雪羽的知己。」

「你的知己該是拓寒他們,我不過是個混跡在漢人里的無賴。」霍去病揚起頭望向屋頂,不以為然地說道:「我會送你回使團駐地。今晚發生的事,不過是一點兒意外的小插曲,很快我們都會忘記。對你,對我,都是如此。」

「你錯了,我相信你終將成為漢人中的英雄。但不管未來你我是否會在戰場上相逢,我都希望霍兄知道——有一種敵人,比朋友更珍貴。」

龍城公主忽然淺淺一笑,又說道:「真難得,能夠看見霍兄有正經說話的時候。」

直到日上三竿,霍去病才施施然地來到淮安王府。門外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戒備森嚴,對每一個路過的行人都嚴加盤問,仔細搜查。

他走進王府,劉陵正向幾名將領在殿下小聲傳達著什麼命令。看到霍去病走了過來,她匆匆交代了兩句便迎上道:「霍總教習,早啊。」

「還早嗎?」霍去病裝傻,抬頭看看太陽說:「好像快吃午飯了吧?」

「你昨晚去哪兒了,我等了你整整一宿!」趁著沒人留意,劉陵狠狠在霍去病胳膊上掐了一把,咬牙切齒地道:「我還從來沒有這樣等過一個男人!」

「是啊,郡主想要的男人從來都是招之即來,揮之即去,怎敢勞您久等呢?」

霍去病這次倒是實話實說,交代道:「昨晚我在柳鶯院。」

「什麼!」劉陵的叫聲讓站在殿下的幾個將領也嚇了一跳,她卻不管不顧,面沉似水地追問道:「是誰?我也很想見識見識!」

「你是想殺她吧?可惜辦不到。」霍去病壓低聲音:「是龍城公主。」

劉陵呆了呆,隨後咯咯嬌笑道:「別唬我了,她怎麼可能陪你去那種地方。」

「為什麼我說真話時你都不肯相信,滿口假話倒讓你聽得津津有味?」霍去病故意嘆了口氣道:「你這個女人,為什麼總喜歡自以為是?」

兩人進入大殿,淮南王竟親自起身迎接,抓住霍去病的手臂連連點頭道:「霍愛卿,前晚的事多虧你了。」

「是啊,要不是你揭露了巫妖的真實面目,又拆穿了劉不害這狗雜種的陰謀,我們父子早晚得被他們害死。」劉遷也上來招呼道:「我和小妹商量過了,剛剛也得到父王的恩准,準備委任你為虎賁將軍,統領一千六百名王府禁衛。」

「霍將軍,切莫推辭。」淮南王拍拍霍去病的胳膊含笑說:「本王還期盼你能助我們父子和陵兒一臂之力呀。」

這是最後的攤牌,霍去病心中清晰如鏡,稍稍躬身回應道:「霍某謝王爺厚愛。」

見霍去病沒有拒絕,劉陵喜笑顏開,不避形跡地將嘴唇湊到他的耳邊小聲說道:「我就知道,你嘴巴里雖然說得刻薄陰損,但最後一定會幫我。」

「前天晚上這一鬧,恐怕朝廷很快就會動疑。我們也得加緊部署了。」

淮南王又是一聲唏噓道:「不害這孩子,平時看著挺老實,怎麼敢幹出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多半是受了巫妖的蠱惑,迷失了本性。」

「他的本性也好不到哪兒去。」劉遷不屑地哼道:「一個賤人生下的廢物,能堪什麼大用?父王也太心慈手軟了,要按我的意思,趕緊一刀殺了以免後患。」

「不成,必須留著他,引誘劉建來救。」劉陵露出了那份不屬於普通女子的精明:「否則萬一激反了這小子,反而壞事。」

「不錯,陵兒說的對,得留著,得留著……」劉安附和說:「霍愛卿,你多休息幾天,本王還有一樁要緊差事派給你。」

「是這樣,有一批北方朋友從匈奴人那裡代為購買的上等皮毛,前些日子剛好運到。」劉遷解釋說:「我們想讓你護送這批貨物出使閩越,和他們敲定舉事的日期。」

「箭在弦上,已經不得不發了。」劉陵徐徐說道:「小霍,一切都仰仗你了!」

從王府離開後,霍去病突然發現自己無處可去。儘管受封成為虎賁將軍,卻不過是徒然擔了個虛名。淮南王再笨,也絕不可能把自己那點用來造反的老底,完全交到一個才投靠王府不到五天的人手中。

他沿著大街漫無目的走了一段路,猛地蹩進一條小巷,回身冷然道:「出來!」

一名頭戴斗笠的灰衣人出現在巷口,嘶啞的嗓音說道:「是我,霍公子!」他走入小巷,摘下斗笠,露出一張由於長期遭受摧殘而變得蒼老憔悴的醜陋臉龐。

「是你!」霍去病並未因此放鬆戒備:「既然兩世為人,又為何陰魂不散地跟上我?」

「老朽希望能將這半殘之軀託付給霍公子,所以厚著臉毛遂自薦。」

灰衣人的話語雖然謙卑,但抹殺不去他眉宇間的自負和孤傲,而那雙死灰色的眼珠更是一動不動地注視著霍去病,陰冷中傳遞著某種狂熱的訊息。

「如果是為了答謝我幫你假死成功,那大可不必了。」霍去病嘿然說:「這幾天我的心腸已經軟了三回,不在乎多你一個。」

「老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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