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部曲 第三集 血動霧熾 第十章 和談

整整六天,鄧宣仍沒見到花千疊。

青木宮方面解釋說,花千疊不巧閉關入定,此時不便見客。但誰都明白這是敷衍推託之辭,事實上,或許是花千疊有些舉棋不定,還沒想要好如何招待那個自動送上門來的金牛宮。

送回花纖盈,交還三十多名青木宮的俘虜,這兩個善意之舉,似乎還不足以立刻打動花千疊。

但鄧宣並不著急,來青木宮之前,他就已經預料到這是一次艱難的征途。

當然,情面上青木宮還不至於過分冷淡怠慢了鄧宣等人。

每日花千放都會前來精舍小坐半天,又或引著鄧宣外出賞游,談笑風生之中,卻隻字不提鄧宣的來意。

這日下午,鄧宣和裘一展在精舍後的花園裡擺開棋盤,悠然對弈。

閻九等人圍在一邊觀戰,紛紛為鄧宣助威出招。

可惜鄧宣的棋藝實在不怎樣,裘一展想輸都難。眼看第二盤也接近尾聲,鄧宣敗局已定時,一名金衣衛走近稟報道:「宮主,花纖盈來了,就在精舍外面。」

鄧宣一愣,執子沉吟片刻疑惑道:「這臭丫頭突然跑來找我作甚麼?」

裘一展笑道:「興許是她也閑著無聊,想找宮主鬥嘴消遣。」

鄧宣哼了聲道:「我可不是她的出氣筒,不見,就說我正在打坐入定!」

「且慢,」裘一展阻攔住正欲領命而去的金衣衛,勸解道:「宮主,左右無事,見見也好。」

鄧宣不悅道:「你還想勸我娶她?」

「那倒也不是,」裘一展道:「咱們來了六天,花千疊始終閉門不見意圖不明。總這麼乾耗下去不是辦法,不如在花纖盈身上想想法子,對付這丫頭可比對付花千疊好得多。」

「你是說——」

鄧宣沉思道:「讓我通過花纖盈來激花千疊出面?」

裘一展頷首道:「宮主才智過人,一點就透。這丫頭來找宮主,花千疊豈能不知情?恐怕她的一舉一動,花千疊都能立刻知曉,這不是一條上佳的溝通渠道么?」

鄧宣盯著眼前的殘局有些出神,過了半晌後,起身道:「好,那我就去會會這個丫頭!」

他出了精舍,只見花纖盈獨自一人站在門外的柳樹下。看到鄧宣,她嬌笑道:「鄧宮主,不過是見本小姐一面,也不用梳妝打扮這麼久吧?」

鄧宣已經意識到,吵嘴鬥口自己委實不是這個臭丫頭的對手。

他冷冷道:「你莫名其妙地找上門來,有什麼事情?」

「帶你去見那隻兔子啊,」花纖盈道:「它的傷勢已好轉許多,你不想瞧瞧?」

「我瞧它幹什麼?」

鄧宣道:「全身都是藥味的兔子,就算現在已經很肥了,也沒人有興趣吃它。」

「我給它起了一個新的名字,」花纖盈淺笑道:「叫做『阿宣』,和你正是哥倆兒呢。」

鄧宣氣道:「好啊,等我回了金陽堡,也養頭母豬,就叫『纖盈』。」

「拾人牙慧,算什麼本事?」

花纖盈一點也不生氣,笑嘻嘻道:「你去不去?」

「不去!」

鄧宣哼道:「我忙得很,沒空陪你瞎胡鬧。」

「這樣啊,」花纖盈露出失望之色道:「原本還有幾個人想會會你。可你既然躲在精舍不敢出去,那便算了。」

鄧宣一愣,問道:「是誰想見我,你說話最好不要拐彎抹角。」

花纖盈鼻子里一哼道:「你跟了我去,不就知道了么?」

鄧宣一點頭,道:「好,我去。不過,你最好別騙我,不然可別怪我不客氣。」

花纖盈滿不在乎地道:「兇巴巴嚇唬誰呀?這兒是青木宮,難不成本小姐還會怕你不客氣?」

朝前走了幾步,見六風衛和爆蜂弩隊都跟了出來,蹙眉道:「我可是只請你一個人去作客,這些人跟著算什麼?」

閻九傳音入秘道:「宮主,這丫頭心眼多,恐怕沒安好心。」

鄧宣搖頭回答道:「沒事。青木宮再不濟,也不會派這個丫頭來算計我。何況咱們身在虎穴,他們真想動手,我帶著你們一樣無濟於事。」

朝著花纖盈頷首道:「我一個人跟你去,前面帶路吧。」

花纖盈笑臉如花,道:「不錯,這才有幾分男兒的樣子。來吧!」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精舍,朝東行出一炷香工夫,來到一座宏偉的府邸前。只是花纖盈繞開了正門,走的是一道側門。

推門入內,是一座後花園。此刻春光明媚,園中奇花異草競相鬥艷,奼紫嫣紅賞心悅目。

鄧宣警惕地左顧右盼,問道:「花小姐,要見我的人在哪裡?」

「著什麼急啊?」

花纖盈輕快地在前引路,頭也不回道:「他們馬上就到。」

走到一座涼亭前,鄧宣心頭警兆突生。

數日前金陽堡一戰,他吸收了金裂寒畢生的真元。雖然未經轉化,實際能掌握的不到十之二三,但與以前已有雲泥之別。

而且身處險地,又飽經磨鍊,早非當初那個渾渾噩噩的公子哥兒。

察覺到異常,鄧宣不動聲色,暗自提氣將爆蜂弩扣到袖口。

花纖盈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走進涼亭咯咯一笑道:「好啦,人帶來了,你們都出來吧!」

話音一落,從涼亭周圍的花樹後,走出七八個與花纖盈年紀相仿的少男少女,圍了過來。

鄧宣不禁有些困惑,注視花纖盈問道:「這是怎麼回事,你帶我來,就是為了見他們?」

「怎麼,看不起他們么?」

花纖盈嬌哼道:「這些人可都是本小姐的鐵杆朋友,聽說閣下年紀輕輕,便坐上了金牛宮宮主的寶座,心裡都實在佩服得很,所以才特地請鄧宮主前來指點一二。」

太子黨!鄧宣暗叫糟糕。

這些年輕人不問可知,必是青木宮豪門子弟,花纖盈的狐朋狗友。這丫頭定是怨恨自己將她強行送回青木宮,才想出這招,挑動眼前這幫好事的後生來整治自己。

這反而不好辦了。倘若對方果真心懷殺機,他也盡可放手一搏,先用爆蜂弩射殺幾個。然而今時不同往日,對付這些少男少女,顯然不適合使用魔鬼弩。

但自己儘管吸納了金裂寒的一身功力,暗中開始修鍊金典梵章,畢竟運用起來依然有青澀之感。若眼前的這幫人全部一涌而上,他要怎樣才能既讓對方不吃虧,自己又還能夠全身而退?

忽然耳朵里聽到一縷極細的聲音道:「別擔心,讓他們一個個上來和你單打獨鬥。」

鄧宣詫異的目光四處搜索一番,卻一無所獲。

那聲音又道:「我是金城舞的朋友,是他拜託我來幫你。這些蠢材平日無法無天,正好借鄧宮主之手讓他們學學乖。」

這時花纖盈已不耐煩地大叫道:「喂,你是不是怕輸了面子上不好看,以為不說話就能躲過去么?別做夢了!」

鄧宣一面在判斷那人話語的真偽,一面道:「說吧,是單打獨鬥,還是你們想要一起上?」

花纖盈哼道:「我的朋友都是青木宮年輕一代中的高手,欺負你,需要一起上么?咱們只推舉三個人和你過招,由本小姐當仲裁。」

鄧宣心頭稍定,暗道:「看樣子,果然又是這丫頭的惡作劇了。哼,她是存心要我難看,我偏又上了她的鬼當!」

當下點頭道:「好,不管你們誰來,鄧某無不奉陪到底!」

「我來!」

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男子應聲而出,五官俊秀非凡,但眉宇之間煞氣濃重,一看就知道是個高傲自負、不可一世的傢伙。

花纖盈晃著腿坐在涼亭的欄杆上,介紹道:「這位是花千放花叔公的長孫,花百豐。他的燃木神爪已有七成火候,鄧宮主可要小心了!」

鄧宣嘿然道:「青木宮有燃木神爪,我金牛宮也有點石成金指,多謝提醒。」

花百豐走到鄧宣身前,抱拳一禮冷冷道:「鄧宮主,請賜教!」

他說打就打,左臂一振,揮出長袖虛晃一招,右手燃木神爪罩住鄧宣頭頂快逾飛電地插落,隱隱帶著尖銳的「嗤嗤」破空聲。

鄧宣右手運起焚金神掌盪開飛袖,左手疾出雙指,以點石成金指戳向花百豐的虎口。

他心無旁騖,不覺帶動蘊藏在丹田深處金裂寒灌輸的百年真元,注入雙臂直透指尖,頓時氣勢暴漲罡風雷動。

「砰砰」掌袖相擊,花百豐身形一晃面露詫異,撤爪變招改攻鄧宣的左肋。

兩人你來我往,戰在一處,轉眼就是二十餘個回合。

花百豐的燃木神爪越使越快,幻化成一束束青色光芒圍繞籠罩鄧宣身周。

鄧宣吃虧在自小不愛打架,此刻在招式變化和應敵經驗上遠遠不如花百豐,只能依靠渾厚的功力嚴防死守,逐漸落了下風。

花纖盈見狀嗤笑道:「咦,奇怪,堂堂新任金牛宮宮主,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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