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部曲 第四集 卧虎藏龍 第八章 暴露

那頭陀收刀停身,上下打量林熠,問道:「閣下是誰?」

他本非善茬,若非林熠在身法上無形露了一手,這句話原也省了,提刀砍了就是。

曹衡絕處逢生,一把扯住林熠衣角一迭聲道:「天君,這個惡人好凶,你快幫衡兒趕跑他!外頭好吵,來了很多惡人么?我爹娘在哪裡?」

林熠作出一副冷漠陰森的模樣,不但與錢老夫子的酸腐南轅北轍,更要無從讓人聯想到他的真實身分是昆吾派的叛逃弟子,一字字道:「你又是誰?」

那人答道:「霧靈山不滅崖恨頭陀便是老子!」

原來青蓮寺無戒和尚斃命的消息一經傳出,呂岩、恨頭陀等知道屠滅雲居觀之事已經敗露,人人自危唯恐成了下一個倒楣蛋。幾個妖人惶恐之下紛紛投到麻奉秉門下,企圖附驥金牛宮保住性命。

此次麻奉秉奉命夜襲曹府,呂岩等人也盡數隨同,本以為滅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太霞派,只需伸出一個小指頭就行,誰曉得這府中竟然藏龍卧虎,暗匿高手,著實碰上了硬釘子。

林熠聽恨頭陀報上名號反而笑了,說道:「血屠雲居觀的,你也有分?」

恨頭陀抽了一口冷氣,嘴上依舊強橫道:「是又如何?今日老子還要滅盡曹門,閣下識相點趕緊滾開,不然連你也一塊宰!」

林熠縱聲一笑道:「好大口氣!」

他心懸曹彬夫婦安危,不願與恨頭陀過多糾纏。兼之確定對方是殺害雲居觀數十名道士的兇手,出手再不容情。

林熠身形閃動,右手掠出抓向恨頭陀肩頭,一招攻出即將對方的上半身完全籠罩在爪力之下。恨頭陀識不得手舞足蹈小八式的厲害,吐氣揚聲一刀斬向林熠右臂。

曹衡叫道:「天君小心!」

曹妍也在林熠懷裡唬得以手捂面,隱隱感受到撲面襲來的冷冽刀氣。

林熠右臂陡然變招,一轉一滑躲過血刀,輕輕巧巧扣住恨頭陀腋窩,低喝道:「去吧!」

掌心太炎真氣如洪流決堤,震散對方護體魔氣直攻心脈,正是那日雨抱朴用以摔飛自己的「淵底擒龍」。

恨頭陀大吼跌出,身子重重撞在牆上,「喀喇喇」壓塌一片青磚,手足抽動幾下嘴角流出殷紅血絲,雙目放大已是死了。那柄血刀「噹啷」墜地,哀鳴聲響。

曹衡看傻了眼,高聲叫道:「天君,衡兒也想學這一招!」

林熠對敵之時也少有像今天這樣使出殺手,一招奪命。但恨頭陀屠戮雲居觀,殘忍歹毒,作惡多端,自己理應為冤死之人討回公道。只是手舞足蹈小八式牛刀小試,陡現偌大的威力,倒出乎林熠意料之外。

想那恨頭陀修為不弱,換作三個月前自己十個照面以內應能得手,遠不如眼前這般輕鬆。

他無暇細想回味,轉身出了屋子,說道:「以後再說,先去找你爹娘。」

曹衡「哎喲」一聲,急忙出屋往曹彬的卧房奔去,叫道:「爹爹,爹爹,娘親——」

剛到門口迎面一股聞之欲嘔的綠色霧氣迫來,腦袋一昏仰天朝後跌倒。林熠一把拎住曹衡背心,運氣替他驅除毒素。好在小傢伙服食過石棘膽汁,身上又有皮甲保護,應無性命之憂。

他放下曹妍,叮囑道:「你們兩個留在屋外,莫要亂跑。」

穿過已被掌力震碎的房門,步入室內。

一個綠髮老者口中念動真言,頭頂盤踞著一隻碧玉蟾蜍,正在吞雲吐霧,煥放出層層慘綠毒瘴湧向曹彬夫婦。

曹彬因事起倉促,尚來不及拔劍就被這綠髮老者纏上,只能以雙手不斷拍出罡風抵擋毒霧。曹夫人雖然手中有劍,但仙劍上已蒙起一層綠幽幽的詭異光芒,連肌膚也透出隱隱的綠色,顯然已經不支。

這綠髮老者正是霧靈山寒月洞的洞主,幸虧他的碧玉蟾蜍曾在玉茗仙子手底吃過大虧,法力受損,否則焉能讓曹彬夫婦支撐這多工夫?他一面催動毒瘴,一面寒聲逼問道:「快說,你們把石棘獸藏到哪裡去了?」

曹彬拚命抵抗,咬牙不答。儘管他屏住呼吸,但那毒瘴彷彿無孔不入,竟滲透過衣衫肌膚侵入體內。時間一久,丹田濁氣漸沉,耳朵里響起嗡嗡怪鳴,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軀體更是麻木起來。

驀然屋中亮起一束絢麗紫芒,雄渾風雷驟動,「叮」的擊中碧玉蟾蜍。那碧玉蟾蜍擋不得紫芒一擊,「喀喇喇」脆響碎裂成大小不一的玉石殘渣,爆出一團綠瀾迸射飛濺,瀰漫的毒瘴立時消退散淡。

綠髮老者受氣機牽引,「哇」的張口噴出一道血箭,面色慘白劇烈震顫,難以置信的望向門口。

林熠右手微抬,紫芒倏忽鑽進袖底不見,冷冷說道:「這等害人的邪物,毀了最好。」

曹彬如釋重負,身子依靠牆壁大口喘息,叫道:「林——」

猛意識到不對,急忙打住。

林熠見曹彬夫婦只是惡戰脫力,受了毒霧侵襲,心頭一定,說道:「曹妍、曹衡平安無事,兩位放心。」

綠髮老者強運真氣壓住胸口翻騰的氣血,明白撞上了勁敵。眼見自己苦心修鍊的碧玉蟾蜍化為烏有,心裡驚怒交加,凄厲長笑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就用閣下的性命抵償老夫仙寶毀損之痛吧!」

林熠早已從羅禹處得知呂岩等人的外貌長相,見著這綠髮老者的模樣,與所祭出的碧玉蟾蜍,已瞭然對方身分,沉聲道:「殺人償命,謝洞主這話說得一點不錯。雲居觀數十條人命,今日也該抵還一二了!」

謝洞主被林熠叫出身分,喝問道:「閣下是誰,為何認得老夫?」

林熠淡然道:「去問恨頭陀吧!黃泉路上有人相伴,閣下不必擔心寂寞。」

他的舉手投足、一言一行都照葫蘆畫瓢臨摹自仇厲,看在綠髮老者眼裡,卻顯得更加高深莫測,霸氣迫人,頓覺氣餒生出脫身的念頭。當下雙掌虛晃一招,拍出兩道狂飆意圖阻上對方一阻,翻身竄向窗口。

林熠後發先至,飄身擋住窗戶,一式「無往不利」遞出,嘿然道:「走得了么?」

綠髮老者收勢不及,一顆大好頭顱宛如投懷送抱迎向林熠的右掌,不由得魂飛魄散,鼓氣厲嘯。他的修為較之恨頭陀高出不少,對林熠的厲害亦有所戒備,驚惶之中還是能夠轟出雙掌,只盼能與對方硬撼一招,借力從屋門遁出。

豈料林熠身軀左閃,讓開窗口,左手凝成電爪攻向綠髮老者的腰眼。綠髮老者頭已探出窗戶,大半截身子尚在裡邊,背後疾風如芒暗叫不好,硬生生的挺腰沉身,額頭「砰」的砸碎窗欞,也顧不得了。

林熠身形飄忽騰挪,手舞足蹈小八式連綿不絕揮灑自如,將綠髮老者壓縮在狹小的空間里閃躲不得,更無還手之力。

曹彬瞧得眉飛色舞,心折不已,暗暗思忖道:「我若有林兄弟一半的本事,今日也不會險些喪命在這綠髮妖人的邪器之下。」

念及愛子能得林熠傾心傳授,將來成就不可限量,又是欣喜難以名狀。

忽然懷裡一熱,聽見曹衡喚道:「爹爹!」

一雙小手抱住曹彬虎腰,眼睛瞪圓了觀瞧激戰。原來他與曹妍終究違背了林熠的叮囑,偷偷溜進了屋子。

林熠左手一式「順手牽羊」、右手一招「螳臂擋車」打的綠髮老者左支右絀,首尾難顧,露出了胸前破綻。他右手輕輕一送,化爪為掌轟然拍在對方心口,低喝一聲:「去!」

綠髮老者狂吼聲中撞開窗戶,直挺挺摔落庭院,果真去找恨頭陀了。

曹衡渾不知害怕,眉飛色舞道:「天君,你真厲害!」

林熠微微一笑,不過有面具遮掩誰也瞧不出來,傳音入秘道:「曹大哥,小弟的這身打扮,沒嚇著你和大嫂吧?」

曹彬搖頭,說道:「師妹,你將兩個孩子帶到書房暫避,我去看看爹爹。」

他與曹夫人原屬同門,私下裡便以「師妹」相稱,對著林熠也不需避諱。

曹夫人牽住曹衡、曹妍,頷首囑咐道:「彬哥,你多加小心,今晚來的可都是金牛宮的魔頭。」

曹衡卻不幹了,拽著娘親叫道:「爹爹,衡兒也要跟你一起去打壞人!」

曹彬心急火燎,哪有心思和兒子磨蹭,呵斥道:「胡鬧什麼,快隨娘親下樓!」

曹衡見爹爹發怒,不情不願的讓曹夫人牽著下樓,小嘴裡依舊不服氣的嘟囔道:「每回打架都教我遠遠躲開,真是沒勁!」

林熠道:「曹大哥,來犯的是金牛宮麻奉秉等人。觀止池的雁鸞霜與楚凌宇已在外頭擋住他們,咱們這就去救援令尊。」

兩人躍出小樓,往曹子仲的「聽濤樓」御風疾行。曹府里早亂戰一團,黑煙四起,也沒誰顧得上他們。林熠當先開道,打發了幾個銀衣衛已闖到聽濤樓前的庭院。

幾具太霞派弟子的屍首血跡未乾,橫倒在地,樓里漆黑一團聲息皆無,只有十餘具銀衣衛的屍體,儘是被人一掌斃命,氣絕當場。

曹彬里里外外找不到曹子仲的蹤跡,高聲呼喊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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