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集 北海篇 第四章 方丈仙島

丁寂一臉漫不經心的笑意,毫不示弱地對視倪姥姥道:「我說,陪姥姥你下棋,只怕比要男人生孩子還要難些。」

倪姥姥瞪視丁寂良久,緩緩頷首道:「好,說得好!」話音未落,「唰」地一響,一蓬青色鞭影自她肋下斜斜掠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卷向酒仙子。

眾人都以為倪姥姥被丁寂激怒,勢必要向他下手。故此藍關雪等人均都暗中全神戒備,防範她突然暴起出手傷了丁寂。

哪曾想到倪姥姥聲東擊西,眼睛盯著丁寂,卻從肋下揮出定魄鞭,打向酒仙子。

酒仙子猝不及防,間不容髮中閃身飛躲,左臂上仍是捱著了一鞭。

「啪」地脆響,衣袖破裂,白皙的肌膚上泛起一道殷紅血痕。

草道人見五妹受傷,睚眥欲裂,怒喝道:「好妖婆,看打!」手中快意拂塵蓄勢多時,猶如穿心利刃綳得筆直,直刺倪姥姥咽喉。

倪姥姥冷哼道:「手下敗將,也敢猖狂!」腋下一振,猛然探出另一條臂膀,手持一柄銀色鯊嘴剪絞向拂塵。

兩人轉眼鬥了二十餘個回合,草道人漸漸不敵。

藍關雪看二弟要吃虧,當下跨上一步,招呼道:「老二,你退下休息,讓我來會會她!」也不用背後的魚龍百戰刀,右掌徐徐拍出一股狂飆。

倪姥姥「咦」了聲,道:「你是這些人的老大?還有點斤兩。」一邊說話,一邊舉杖相迎。兩力交接,一記悶響,各自往後退了兩步。

藍關雪吐了口濁氣,凜然道:「若非她損折了兩成真元,我絕非其對手!」

倪姥姥左手一翻,取出柄晶瑩剔透的兩尺冰錐,疾挑藍關雪胸口道:「叫你的兄弟一塊兒上,免得浪費。」

藍關雪反手掣出魚龍百戰刀,「叮」地劈中冰錐,側身揮左掌切向倪姥姥右肋。

倪姥姥的定魄鞭揚起,幻化重重光圈,層層疊疊鎖向藍關雪左腕。

藍關雪變招撤身,口中一記長嘯振徹雲霄,魚龍百戰刀「嗡嗡」鏑鳴,騰起一團團湛藍色冷焰,挾一溜耀眼光芒排山倒海般斬落。

這時眾人已撤到圈外觀戰,只見藍關雪手握魚龍百戰刀,光焰騰騰猶如天神再世,神威凜凜氣吞山河,與倪姥姥的餘生杖、鯊嘴剪、定魄鞭和刺骨錐斗在一處,直殺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三十多招過去仍然難分軒輊。

草道人報仇心切,冷喝道:「老虔婆,看打!」縱身躍入戰團,與藍關雪聯手夾攻。倪姥姥渾然不懼,再亮出一柄戮心鉤。

三人你來我往,如走馬燈般斗得好生熱鬧。

倪姥姥雖略略落入下風,但絲毫不顯敗象。

竇文軒和酒肉僧見狀,一持蟠龍金帶,一握玄鐵木魚,也加入了戰團。

倪姥姥重壓之下仍攻守有度,分毫不亂,又亮出第六隻手,運起一把鎖情叉與鯊嘴剪相輔相成,專以對付快意拂塵和蟠龍金帶這兩件軟兵器。

丁寂在旁看得眼花撩亂,暗贊道:「偌大的天陸,不知埋藏了多少奇人異士。如果我沒來過北海,又怎曉得天下還有個藍關雪?

「而那個倪姥姥的修為別說遠高於昔日的天陸九妖,就算在魔道十大高手中,也絕對能位列前茅,可以前卻是聞所未聞!」

他正思忖間,藍關雪等人已各佔一方,遙相呼應,將倪姥姥圍困在中央,一步步往裡壓迫收縮,終於佔了上風。

酒仙子匆匆包紮過傷處,偷眼打量司徒三絕等人,唯恐他們出手襄助倪姥姥。待見這些人神色悠然,站在圈外負手旁觀,全無出手之意,心裡一定,揚聲叫道:「老妖婆就要支撐不住了,大伙兒再加把勁啊!」

倪姥姥一聲怒笑,道:「老身怎會輸給你們?」驀然挺背硬接了草道人一記拂塵橫掃,借勢激飛而起,脫出包圍。

草道人臉色一變,叫道:「快,老虔婆要用烏雲蔽日妖法!」搶身追上半空。

倪姥姥冷笑道:「現在才曉得害怕么?」鯊嘴剪一揮,將草道人生生迫退,張開嘴「呼」地噴吐出一團濃黑的煙霧,瞬間瀰漫擴散到十丈方圓。

眾人眼前一黑,趕忙舒展靈覺尋找倪姥姥的蹤跡。不料靈覺甫出便如泥牛入海,全無迴音。一個個剎那間都成了兩眼一摸黑的睜眼瞎。

藍關雪處變不驚,縱聲喝道:「快退出黑霧!」聲音甫落,心頭警兆乍生。他無暇細想,憑藉多年累積的經驗,回手一刀劈出。

「叮!」戮心鉤與魚龍百戰刀鏗然激撞,綻出一串火花。藍關雪剛轉過身,欲待還擊,倪姥姥神出鬼沒的身形已一沾即走,重新隱入滾滾黑霧裡。

緊接著聽見酒肉僧和竇文軒先後悶哼,顯是被倪姥姥偷襲得手,吃了不小的虧。

丁寂和酒仙子原本站在圈外,可倪姥姥口中不停噴吐濃霧,一眨眼將兩人也裹挾了進去。就聽草道人大喝道:「大伙兒聚到大哥身邊,結成陣勢!」

眾人聞言紛紛循著藍關雪發出的長嘯聲靠近過去,奈何濃霧裡東西不辨,倪姥姥如魚得水,轉眼已把風塵五仙沖得七零八落,狼狽不堪。

丁寂暗道:「難怪司徒三絕等人對倪姥姥如此忌憚,這老妖婆實在不好對付!」忽地靈機一動,想起空痕大師與天殤琴一起贈給自己的水晶宮鎮宮至寶天羅萬象囊,急忙澄靜心神,念動真言,從袖裡將它祭出。

「呼——」地一聲,天羅萬象囊在黑霧裡划過一道異彩,升騰到丁寂頭頂,煥放出絢麗光芒。周圍的黑霧翻翻滾滾,趨之若鶩,被它飛速吸入囊中。不一會兒的工夫,霧氣漸淡,露出綽綽人影。

倪姥姥寒聲喝道:「臭小子,竟敢破我神功大法!」一道灰色身影閃到近前,定魄鞭、鎖情叉一長一短,一剛一柔,直攻丁寂。

丁寂施展穿花繞柳身法避開定魄鞭,雪朱仙劍輕點鎖情叉,想借力飛退。

不料倪姥姥早料定他有此招,手腕一翻「咯啷」鎖住仙劍,刺骨錐快逾奔雷直插丁寂胸口。丁寂正要用二十二字拳招架,竇文軒斜度里披頭散髮地殺到,揮舞蟠龍金帶,纏上刺骨錐,往身前一帶。

倪姥姥厲喝道:「撤手!」定魄鞭回蕩,反卷竇文軒背心,迫他鬆手退讓。

藍關雪唯恐竇文軒有閃失,飄身趕至道:「老婆子,接我的寶刀!」

魚龍百戰刀光焰烈烈疾劈定魄鞭。倪姥姥亦不敢硬接,先用定魄鞭輕卷刀鋒,隨即揮出戮心鉤鎖死刀身,這才化解了藍關雪的攻招。

酒仙子和酒肉僧瞧出便宜,分從左右欺近,峨月刀、玄鐵木魚疾打倪姥姥雙肋。

倪姥姥面不改色,以鯊嘴剪絞住峨月刀,餘生杖架住玄鐵木魚,又將兩人的攻勢盡數化解,卻不防草道人從身後掩襲而至,一聲冷嘯揚拂塵拍向倪姥姥後腦。

倪姥姥同時接住五大高手的圍攻,雖毫髮無損,但已十分吃緊。

此刻快意拂塵攻到,她只得再亮出最後一雙手來,各執滅情環、無量尺,一攻一守揮舞而出。

孰知草道人虛晃一槍,拂塵隨著身形陡轉,倏忽繞至倪姥姥身前,冷笑道:「大丈夫恩怨分明,我只要在你臉上添一道疤就夠了!」

「啪!」拂塵風馳電掣,朝著倪姥姥面門拍去。

倪姥姥的滅情環和無量尺雙雙走空,身子又被藍關雪等人糾纏得不能動彈,眼睜睜看著拂塵向面門揮落,無力抵擋。

她仰天怒嘯,正打算拚著魚死網破,祭出元神將風塵五仙與丁寂盡數屠滅,突然眼前一晃,丁寂橫身飛起,一雙辟魔腿堪堪夾定快意拂塵,叫道:「道長且慢!」

草道人一怔,變色道:「小兄弟,你這是什麼意思?」

丁寂抖開鎖情叉,一個倒翻躍出戰團,笑道:「道長,冤家宜解不宜結,都是八十多年前的舊事,幹上一架出了口惡氣也就夠了,何必和一個老婆婆斤斤計較?

「況且咱們陷身方丈仙島,說起來和倪姥姥都成了一條船上的人,大家正該同舟共濟,設法脫困才是。這麼窩裡斗下去,也沒啥意思。」

草道人哼了聲,道:「小兄弟,你話雖不錯,可我這八十年來的奇恥大辱,難道就這麼算了?」

藍關雪一收魚龍百戰刀,注視倪姥姥道:「閣下修為超絕,我自愧弗如。如果不是咱們人多勢眾,你又剛折損了兩成真元,今日鹿死誰手,猶未可知。就算我等僥倖贏了,也是勝之不武。」

竇文軒、酒肉僧和酒仙子也紛紛收了魔兵,勸道:「二哥,算了罷。大哥和丁兄弟說得對,咱們這樣報了仇也沒啥光彩,反倒讓旁人看了笑話。」

草道人的拂塵凝在空中,遲遲拿不定主意。

金嗓子走上前來,踮起腳尖伸手將草道人的手臂按下,笑呵呵道:「何必因為舊仇而結新怨,化敵為友豈不快哉?如果今日你真讓倪姥姥臉上掛花,她情急之下,不跟你拚命還能叫倪姥姥?」

說著忽然壓低聲音用大拇指朝身後指指,接著道:「真要打到非你死我活不可的地步,三絕老哥和萬老爺子跟倪姥姥都是幾十年的情分,哪能袖手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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