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集 玉碎篇 第一章 排憂解難

小蛋明明記得自己臨離開忘情宮前,蝕龍香鼎還好端端藏在右邊的袖口裡,怎麼可能說沒就沒了?

況且袖裡的其它東西一件不少,怎麼可能單單把蝕龍香鼎給丟了?

但他搜遍全身每一個可以放東西的地方,依舊找不到蝕龍香鼎的蹤影,小蛋頭上漸漸滲出一抹熱汗。

許寬見狀情知不妙,心頭一沉,忍不住問道:「常公子,怎麼了?」

此時小蛋就差脫下靴子來搜了,不得已苦笑道:「我找不著蝕龍香鼎了。」

聞聽此言,雖然已有所預感,在座眾人依舊盡皆面色大變。

許寬身側落坐的另一位白鹿門中年門人,面色不善、將信將疑,道:「常公子,你不是在跟我們說笑罷?」

適才在客廳落坐時,衛慧曾將眾人一一向小蛋和羅羽杉引見,故此小蛋知道此人就是衛慧的另一位師兄劉豫,也就是昨日前往碧落山賠罪的那位仁兄。

他搖搖頭,說道:「劉大哥,我沒說笑,真的不見了。」

劉豫不甘心,問道:「常公子,你再好好想想,是否會將鼎忘在了哪裡?」

小蛋思量許久,也說不出蝕龍香鼎到底是丟在了何處,忽聽羅羽杉遲疑道:「小蛋,昨日咱們遇見過畢老伯,會不會是他?」

一語驚醒夢中人,小蛋猛地記起昨晚畢虎曾先後兩次拍自己的肩膀,當時也並不在意,如今想來,恐怕第一次是為探明袖中情形,而第二次則是下手盜鼎。

難怪畢虎叫了一大桌酒菜,卻不等上齊就匆匆離去,想來竟是為了這個緣由。

小蛋苦笑,這位天陸第一神偷,果真名不虛傳,瞧著眼巴巴望著自己的一眾白鹿門弟子,他只能尷尬道:「大伙兒別急,多半是畢老伯和我開玩笑,悄悄拿走鼎好嚇我一跳。我……這就到雲冪宮找他,把鼎拿回來。」

突然門外奔入一名白鹿門年輕弟子,面帶惶急,稟報道:「啟稟掌門,碧落劍派停濤真人率門下二十多個弟子,已到翡翠谷外!」

劉豫一驚,吸了口冷氣,道:「該來的,終究要來!碧落劍派可真給咱們白鹿門面子,居然是由停濤真人親自帶人來。」

衛慧向小蛋與羅羽杉道:「兩位請稍坐片刻,我去迎接停濤真人。」

只聽門外一聲冷冷低笑,說道:「不必,貧道已經來了!」

眾人齊齊望向廳外,一名身材瘦削、仙風道骨的皓首老道,身著杏黃袍服,手持拂塵大步走入,正是碧落七子之一的停濤真人。

在他身後,二十多名碧落劍派門人龍步虎行魚貫而入,一個個氣勢凌人。

衛慧起身,朝停濤真人盈盈一禮,不卑不亢道:「白鹿門衛慧見過停濤真人。」

停濤真人陰沉著老臉,半晌不答話,只用精湛犀利的目光緩緩掃視過廳內眾人,等環顧過所有的面孔,他才淡淡響應。

「衛掌門客氣了。妳我兩家枉做了這麼多年的近鄰,卻直到日前貧道才曉得貴門的真實來歷。往日多有怠慢之處,請衛掌門與諸位多多包涵。」

停濤真人話說得客氣,但臉上的表情卻透露出毫不掩飾的高傲和敵意。

衛慧道:「敝門為忘情宮所迫,背離故土飄零異鄉,蒙貴派餘蔭庇護,始能在迭青山覓得一片安生立命之地。只因擔心仇敵追殺,這些年來不得不隱姓埋名,不敢將真實身分相告,還望真人見諒。」

停濤真人點點頭。

「貴門與忘情宮的恩怨糾葛,貧道當然有所耳聞。對於衛掌門的遭遇,貧道非常同情。不過,三日前你們為搶只三腿金蟾,便在翡翠谷外傷我門下弟子,這樣的做法也未免太過分了些。貧道此來,正是要請衛掌門給個說法。」

許寬聽停濤真人詞鋒咄咄逼人,把當日衝突的責任和過錯,一古腦都推到了白鹿門的頭上,而對門下的所作所為隻字不提,心中大是不忿,嘴巴張了張想抗辯幾句,但看了看衛慧,又強自隱忍了下來。

衛慧道:「此事敝門弟子確有不是之處,但不知貴派受傷的兩位仙友情況如何?」

她從衣袖裡取出一隻小小的白色瓷瓶,雙手遞向停濤真人,接著說道:「這是敝門『夢蘿砂』的解藥,只需和水服食一粒,即可見效。」

停濤真人瞧也不瞧,漠然道:「不用了,區區一點毒砂豈能難倒我碧落劍派?」

他頓了頓,嗓音變得更加深沉緩慢,說道:「對於三天前妳我兩家弟子間發生的不快,貧道與掌門師兄都深感遺憾。希望貴門能嚴懲傷人兇手,以此為戒,並將三腿金蟾歸還本派。另外……

「在十日之內,請貴門退出翡翠谷。如果覺得時間太過倉促,我碧落派可以多通融寬限幾日。」

「豈有此理!」許寬怒道:「欺人太甚!」

面對一雙雙怒目圓睜的眼睛,停濤真人不動聲色,道:「並非貧道不近人情,只是自古正魔有別,以前不知情也就罷了,可如今若再任由貴門繼續盤踞翡翠谷,一旦傳揚出去,敝派清名難免受損,被人指責是藏污納垢。」

劉豫冷笑:「說得好,果真是冠冕堂皇。其實,你們不過是擔心忘情宮突襲翡翠谷,殃及碧落劍派。欺軟怕硬,如此而已。」

停濤真人身後一名中年道士聞聽劉豫此言,勃然怒道:「你胡說八道什麼?」

許寬早就窩了一肚子氣,此際哪裡還忍得住火爆性子?他對視著中年道士,冷笑道:「你敢說不是么?你們害怕忘情宮,只能找個理由將咱們趕走,也好明哲保身。哼,堂堂碧落劍派,這種小伎倆也使得出!」

中年道士滿面漲紅,右手按住劍柄呼呼喘氣,眼看著停濤真人,只等他發下號令,便要出手。

停濤真人注視衛慧,問道:「衛掌門,對貧道的提議,妳怎麼說?」

對碧落劍派此來擺出一副盛氣凌人、興師問罪的架式,衛慧本已做好了最壞打算,卻未曾料想到停濤真人口氣如此強硬霸道,條件如此苛刻,不僅要自己拱手交出三腿金蟾和許寬師徒,更想將整個白鹿門從翡翠谷連根拔除。

她暗吸一口氣,努力平靜心緒,回答道:「真人恐怕要失望了,本門恕難從命。」

停濤真人薄薄的嘴唇浮起輕蔑與譏嘲,說道:「貧道本想網開一面,可惜諸位冥頑不靈,置我的一番好意於不顧。螳臂擋車,真是可笑。也罷,只好先將你們擒下,交由掌門師兄親自發落!」

他手中拂塵輕輕一擺,身後二十多名門人弟子立時身形移動,衣袂飄飄如風拂林,轉眼布下三座劍陣,對廳內眾人隱成合圍之勢。

羅羽杉低呼道:「碧落九宮劍陣!」不由替衛慧等人捏了一把汗。

所謂碧落九宮劍陣,乃碧落劍陣「九宮、八卦、七星」三種陣勢變化之一,當年魔道頂尖高手蘇芷玉之父蘇真與妻子水輕盈,曾連手惡戰九宮劍陣,最後迫得耗損真元連傷數名陣中弟子,才得以成功退敵,碧落劍陣的厲害,可見一斑。

如今在這廳中一擺就是三座劍陣,且是停濤真人親自主持,顯然碧落劍派入谷前早有打算,要將白鹿門的首腦一網打盡。

許寬等人紛紛聚集到衛慧身邊。

劉豫笑道:「打就打,你當我白鹿門的人是孬種?」

小蛋瞧雙方鬧僵,擠開眾人走到停濤真人跟前,拱手道:「道長,能不能不打啊?」

停濤真人瞟了眼小蛋,察覺到他的裝束打扮不似白鹿門的弟子,冷然問道:「娃兒,你是誰家門下?若與此事無關,最好退開。」

小蛋一陣躊躇,他曉得一旦報出自己的身分,就不只是和事佬做得成做不成的問題了。

羅羽杉看出小蛋的難處,上前施禮,道:「晚輩羅羽杉,代家師南海天一閣蘇閣主向真人問安。這位小蛋兄弟,是晚輩的一位好友。」

她這一開口,停濤真人原本冷淡的面色陡然變得難看。

碧落七子屢次在蘇真、蘇芷玉父女手下吃過苦頭,雙方積怨甚深,羅羽杉畢竟年輕,原想報出天一閣的名頭可令停濤真人有所顧忌,卻沒想反而弄巧成拙。

停濤真人鐵青著臉,銳利如刀的目光凝視羅羽杉,緩緩道:「妳是蘇芷玉的徒弟?」

羅羽杉隱覺不妥,頷首應道:「不錯,晚輩正是蘇閣主去年新收的弟子。」

停濤真人朝天打了個哈哈,道:「天一閣的手好長啊,竟伸到我碧落山來了?好得很,就讓我將妳也請回山去,等蘇芷玉那丫頭親自上門來道歉領人!」

羅羽杉正自暗暗叫苦,還想著如何向停濤真人解釋,冷不丁霸下從小蛋懷裡鑽出,氣呼呼瞪著停濤真人罵道:「老牛鼻子,敢抓我乾媽,我燒死你!」嘴一張,一束荼陽地火飆射而出,急打停濤真人胸膛。

停濤真人急切之間還沒弄明白狀況,揮動袍袖捲起一股勁風,想把火束盪開,火束破開勁風,擊中停濤真人袖口,頓時熊熊燃燒,冒起黑煙。

停濤真人大吃一驚,立刻功聚拂塵,往左袖上一撣,兩個甲子多的精純玄門真氣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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