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集 望天篇 第七章 絕境求生

三人躍出星門,正彈落在前廳門外,倒把馮彥海等人嚇了一大跳。

褚彥烈迫不及待問道:「外頭情形如何?」

常彥梧驚魂未定,大口喘氣:「他奶奶的,差點死在外頭。」將剛才的遭遇三言兩語說了,廳內鴉雀無聲,人人神情沉重而絕望。

花彥娘怏怏迴轉到桌邊落坐,苦笑道:「等著罷,不曉得下一個會是誰。」

常彥梧眼珠骨碌碌轉動兩圈,悄悄把小蛋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問道:「你剛才用的那手,還能不能再使一次?」

小蛋點了點頭,常彥梧喜道:「那就好辦了。待會兒你帶著我和楚兒,偷偷出廳到外面再施展一次這狗屁遁術,咱們便能逃出泉庄啦。」

小蛋環顧廳內百多位老弱婦孺和修為低微的庄丁,遲疑道:「那他們怎麼辦?」

「咚!」他腦袋上挨了一個爆栗,常彥梧恨鐵不成鋼地訓斥道:「傻瓜,都到這時候了,你還有心情管別人的死活?常言道,各家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就是要咱們別多管閑事。你有本事把這百多人全弄出去么?」

小蛋搖搖頭,道:「好像不行。要不然,我先把你和楚兒師姐送走。」

常彥梧簡直要被氣瘋,正想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就聽褚彥烈道:「不成,咱們不能坐以待斃!老大,我們衝出去罷!」

花彥娘冷冷道:「怎麼沖,你沒聽老五剛才說的話么?就那些鬼魄,誰對付得了?」

馮秉義道:「咱們可以挖一條地道,只要能越過那面的法陣,那逃生的希望無疑會增加許多。」

馮彥海道:「那要挖多長?等你挖通了,我們也早都完蛋了,何況,外面的傢伙又豈能讓咱們順順利利地挖開地道逃跑?」

花彥娘掃了楚兒一眼,輕輕嘆息道:「可惜忘情宮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小蛋想了想,問道:「乾爹,咱們這兒距離天雷山莊應該不遠罷?」

馮彥海聞言道:「你是想向羅牛求援?我們和他非親非故,恐怕行不通。」

「行得通,行得通。」常彥梧眼睛發亮,得意道:「我和羅牛是過命的交情,只消傳一句話過去,他必定要星夜趕來。等他一到,再厲害的對頭也得退避三舍。」

褚彥烈壓根不信,哼道:「老五,你就甭吹了。羅牛會聽你的?不是在說夢話罷。」

常彥梧怒道:「褚老二,你莫要狗眼看人低。別說羅牛,就是翠霞派的掌門盛年、忘情宮的葉無青,見了你常五爺,一樣要稱兄道弟!」

花彥娘解圍道:「好啦,好啦,都少說兩句。老五,就算你沒說大話,可眼下又有誰能突出包圍,到天雷山莊求援?」

小蛋道:「我可以用土遁把乾爹送到法陣周邊。」

眾人剛才見識過他匪夷所思的身手,均未辯駁,只有褚彥烈道:「誰曉得你們是借口逃跑,還是真去求援?」

常彥梧有恃無恐,拉把椅子坐下,蹺起二郎腿,氣定神閑道:「既然你這麼說,我不去天雷山莊就是。不過換了你去,怕沒進門,便給顧智、遼鋒他們一腳踹了出來。」

花彥娘道:「二哥,我看老五沒說謊。假如他真想開溜,何須再說這些,只管和小蛋跑路,難不成咱們還能攔下他?」

小蛋道:「諸位放心,我送乾爹出庄後就返回來和大家會合,絕不會逃跑。」

馮彥海苦笑道:「事到如今,咱們也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老五,我們這些人的身家性命,可就全拜託你啦。」

常彥梧余怒未消,揮揮手擺譜道:「誰愛去誰去,反正老子懶得跑腿。」

花彥娘走到常彥梧身後,兩手握住他肩膀輕輕按摩,嬌笑道:「五哥,生死攸關的當口,你還和二哥賭什麼氣?我代他向你賠罪還不成么?」

常彥梧瞥了瞥褚彥烈,道:「好罷,看在老大和妳的面子上,今晚老子就冒死走上一遭。」

小蛋道:「師姐,妳也陪我乾爹一起去罷,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誰知楚兒不假思索地拒絕道:「我留在這裡等你回來。」

小蛋一愣,旋即醒悟,師姐怎肯去見羅大叔,更不可能向他求援。想通了這點,他哦了聲,回答道:「我速去速回,這裡便有勞師姐多加費心。」

眾人見楚兒主動留下,不由對常彥梧和小蛋又多信了兩分,常彥梧施施然走到小蛋跟前,說道:「諸位,我要去啦!」

小蛋振腕劈出雪戀仙劍,大理石鋪就的地面上,立時有一蓬弧光波動擴散,露出深不可測的奇異星門。常彥梧與小蛋縱身躍入,星門關閉,地面又恢複原來模樣。彷佛,這兩人在剎那間憑空蒸發了一般。

卻說小蛋連運兩次微土遁法,出了法陣控制的範疇,才攜著常彥梧掠出地下。

他站定身形,朝四外望去,荒山野嶺漆黑一片,泉庄隱沒在濃霧深處。

常彥梧得脫險境,心頭大定,道:「小蛋,別管那幫王八羔子了,咱們走罷。」

小蛋搖頭道:「我答應要回去的,再說楚兒師姐還留在山莊里等我。」

常彥梧氣餒道:「罷了,我早知道你小子就這副臭脾氣,回去罷。記著乾爹教你的一句老話:『槍打出頭鳥』。凡事都別逞能,盡量躲在楚兒那丫頭身後。這些人里,數她的修為最高。只要能撐到我請來羅牛,便是萬事大吉。」

小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我知道了。」

常彥梧明白他又把自己的話當作了耳邊風,只怕稍後真要有事,這小子沖得比誰都快。

他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道:「兒孫自有兒孫福,老子又何苦替你操心?我去了!」

「乾爹!」小蛋喊住他,從胸襟里捧出霸下,道:「讓小龍陪你去。」

常彥梧似乎眼睛吹進了沙子,眨巴了幾下,道:「別把老子看扁,就這幾百里山路,兩袋煙的工夫就能到。讓霸下留下保護你罷,老子用不著。」

小蛋微笑道:「沒關係,我有烏犀怒甲護身。再說,對方主要針對的還是你和大伯、三姑他們,我不會有事。」說著輕撫霸下,叮囑道:「小龍,別跟我乾爹搗蛋,一路上多加小心,早去早回啊。」

霸下委委屈屈地問道:「乾爹,我幹嘛要陪這老傢伙去天雷山莊?」

小蛋低聲道:「我擔心路上會有人攔截。有你襄助乾爹,我才放心。」

常彥梧也沒了鬥嘴的心情,接過霸下道:「上路罷,廳里的烏龜王八蛋還眼巴巴等著老子請來羅牛解圍呢!」御起點金神筆,迅速消逝在夜色中。

小蛋默默佇立半晌,直等到再看不見常彥梧的身影,才施展土遁術回返泉庄。然而當他從地下騰出,卻被廳中的景象驚呆了。

桌椅杯筷、碗碟茶盞,乃至那一根根燃燒了半截就被熄滅了的蠟燭,都和自己離開時的情形一模一樣。只是,廳內的一百多人,包括楚兒在內,竟都消失無蹤。

沒有打鬥的痕迹,沒有屍體與鮮血,甚至有一杯茶還冒著蒸蒸熱氣,但片刻前還好端端守在廳中的人,卻似在彈指之間盡皆化作飛煙,了無蹤跡。

小蛋手握雪戀仙劍,舒展靈覺,在他力所能及的搜查範圍內,依舊毫無異狀,整座前廳死氣沉沉,變得說不出的陰森。

人都哪裡去了?

望著一張張原樣擺放的坐椅,小蛋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測,他默然掃視周身,靈台生出漣漪般的波動,彷佛在這夜幕背後正隱藏著絕大的兇險,在冷冷注視著自己。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情緒,心念微動,祭出烏犀怒甲,一蓬暗紅光華閃動,烏犀怒甲在他身前上空膨脹解體,而後嚴絲合縫地裝備到全身。

他功聚雙目,朝廳外望去,大約二十丈外,一團鬼火隱約閃爍,似向他獰笑,看來,對方應該還在泉庄中。

現在,僅憑他獨自一人微薄的力量,又該到何處尋找失蹤的人們?即使找到了,又能否從對方的魔爪下解救他們出來?這些問題,小蛋沒有去想,他開始仔細察看地面上可能留下的蛛絲馬跡。

皇天不負苦心人,忽然他的眼睛一亮,發現在楚兒先前站立過的地方,留下了一點幾乎無法察覺的紅色粉末。

他站到粉末旁,細心地向四周慢慢擴大搜索的範圍。果然,在距離廳門不到兩尺的地方,又找到了第二處同樣的痕迹。

小蛋醒悟到,這一定是楚兒在無法反抗的情況下,一邊夾雜在人群中離開大廳,一邊用她隨身攜帶的胭脂,悄悄給自己指引方向。

他全神貫注留意著周圍動靜,緩步走到第二處痕迹前,在三丈外向左手轉彎的方向,又尋到了第三處。

他循著胭脂留下的軌跡,徐步前行,他並未將那些粉末銷毀——萬一自己也不幸落入敵手,它們就是指引羅牛和乾爹前來解救的惟一路標。

脂粉斷斷續續朝著後花園的方向迤邐而去,小蛋的心越來越緊張。他明白,每走一步,便向著對手接近了一步,也向著危險更近一步。

秋天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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