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集 望天篇 第六章 鬼事連連

丫鬟不敢抬頭,顫抖道:「老夫人用過飯後,便回屋安歇,奴婢一直守在門外,沒有離開過半步。剛才想進屋替夫人將檀香換了,卻看見她、她吊在那兒……」

馮秉正一肚子火全發泄在了那丫鬟頭上,一腳將她踹暈過去,怒罵道:「廢物!」

常彥梧詫異道:「奇怪,大嫂身上衣衫齊整,神情安詳,為何沒有一點掙扎之狀?」

褚彥烈道:「難不成她真的是自殺身亡,所以才會走得如此安靜?」

小蛋搖頭道:「不是的,二伯。人都有求生本能。就算死志再堅,最後關頭也會稍作掙扎,絕不可能是現在這般模樣。」

褚彥烈被一個後輩反駁,老臉有點掛不住,哼道:「你自殺過么?」

小蛋笑笑,也不爭辯。霸下在他懷裡聽了,大是不忿,暗道:「臭禿頭恁的囂張,等我找著機會噴他一口。」

崔彥峨沉聲道:「小蛋的話有道理,大嫂的死必有蹊蹺。」

馮秉義也道:「不錯,我娘活得好好的,沒理由想不開要上吊自殺。」

顧彥竇道:「如果說是有人謀害大嫂,那為何沒見她有一點反抗的跡象?據我所知,大嫂的修為,並不遜色於咱們兄弟。」

常彥梧掃視屋內,緩緩道:「窗戶都是緊緊反鎖,房頂也沒有被破入的痕迹,門外又有丫鬟守值,如果說是有人謀害,那兇手又是如何進屋的?」

顧彥岱道:「也許他早就藏身在屋裡了。」話一出口,就知道錯了。

須知即使兇手先一步潛入屋內,可行兇後也難以從門窗反鎖的房間里脫身。他的假設,顯然無法成立。

顧彥竇沉吟道:「莫非兇手精擅土遁之術,是從地底下潛入屋內做案的?」

花彥娘左顧右盼,突然詫異道:「咦,老四哪裡去了?他是不是一個人留在前廳?」

褚彥烈搖頭道:「沒有啊,老四是跟我一塊兒出來的。怎麼轉眼就沒影子了呢?」

若在平時,魏彥雄失蹤片刻,眾人多半不以為意,但在接二連三發生這些詭異事件後,人人都暗自預料,魏彥雄可能凶多吉少。

忽然,寂靜的夜空里蕩漾起一曲委婉凄涼的笛聲,幽幽傳入眾人耳中。

馮彥海一震,問道:「誰在吹笛子?」

馮秉義驚異道:「山莊里沒人會吹笛子啊?」

馮秉正道:「我去查查!」

馮彥海忙吩咐道:「多帶幾個人去,千萬小心!」

顧彥岱道:「秉正,我和老八陪你一起去。」說罷,幾個人匆匆離開,尋找笛聲來源。

屋子裡陷入短暫的靜謐,惟有幽怨的笛聲和微涼的夜風,在黑暗裡嗚咽,波動著每一個人緊張的神經。

然而沒一會兒,有一名家丁氣急敗壞地奔來,一路聲嘶力竭地高叫道:「老爺,大奶奶抱著小少爺投井自盡啦!」

「什麼?」馮彥海幾乎被一個個突如其來的噩耗打懵了,重重推開擋在門口的馮秉義,縱身往出事的井口趕去。

等到了井邊,已圍了不少人,正七手八腳地將落水的馮秉正妻子,和尚未滿周歲的小少爺,從井底下救上來,可惜兩個人都已經沒救了。

馮彥海眼前一黑,差點昏死。兒媳死了也就罷了,但一起落水的孫子卻是泉庄的獨苗,素得他的寵愛。不到一頓飯的工夫,他連失老妻愛孫,焉能不疼?

常彥梧揚聲問道:「你們有誰見到他們投井了?」

一名奶媽從人群里顫顫巍巍走出來,惶恐道:「啟稟這位老爺,剛才是我陪著大奶奶和小少爺在屋裡說話。不知怎地,大奶奶像是著了魔,從床上抱起睡熟的小少爺,就開了門走進院子里。

「我在後頭喊她,她也不理。沒等我追過來,大奶奶和小少爺便一頭栽進井裡了。」

眾人不約而同心頭一震,崔彥峨徐徐道:「是那笛聲,定是那笛聲在搞鬼!」

這時,大伙兒才察覺,那古怪哀怨的笛聲,不知在何時已經悄悄停歇,再無動靜。

馮彥海抱著愛孫冰涼的屍體站起身,憤然吼道:「兔崽子,有種給我滾出來!」

他這一聲響徹山莊,夜空里到處激蕩著悲憤的迴響。可四周安靜的可怕,久久沒見有人響應。

顧彥岱、顧彥竇兄弟和馮秉正聞訊趕來,身旁還攜著適才失蹤了的魏彥雄。

馮秉正一見妻兒慘狀,頓時睚眥欲裂,一把從馮彥海懷裡抱過愛子,手撫幼嫩面頰,淚落如雨。

顧彥岱攙扶著魏彥雄,叫道:「三姐,五哥,你們快過來瞧瞧,老四有點不對勁!」

魏彥雄被他連拖帶拽拉到眾人面前,臉上滿是迷惘,傻傻地咧嘴呵呵一笑。

崔彥峨翻開魏彥雄眼皮,嘿然道:「沒有中毒,多半是被人迷了神志。」

常彥梧問道:「老七,你們是在哪兒找到老四的?就他一個人么?」

顧彥岱回答道:「我們追查笛聲進到後花園,就瞧見老四一個人失魂落魄地往裡走。老八叫他,他也不聽,就像聾了一樣。」

花彥娘下意識地張望周圍,驚疑道:「出鬼了,真出鬼了。天底下誰能有這般可怕的手段,讓人不明不白就著了道!」

顧彥竇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道:「不會是老頭子陰魂不散,在作弄咱們罷?」

褚彥烈怒道:「放屁,他死了這麼多年,骨頭都爛光了!」

楚兒忽道:「你們聽,笛聲又響了。」果然,清幽的笛聲在夜空中再次響起。

沒等大伙兒開口,褚彥烈叫道:「那是什麼地方,為何會有火光亮起?」

眾人聞言急忙望去,在東側數十丈外,果然升騰起了熊熊火焰。緊接著便有人驚惶失措地叫喊道:「走水啦,走水啦,快來人救火啊!」

馮彥海傻獃獃立在原地,望著火勢毫無反應。

馮秉義一跺腳,說道:「該死!」急匆匆御動身形趕去。

一炷香後,大火被撲滅。馮秉義焦頭爛額的返回到井邊,氣喘吁吁道:「是廚子老馬點著了柴房,自己也在裡頭給一塊兒燒死了。」

馮秉正死死摟著愛子,喃喃道:「鬼,鬼……真的有鬼……」

楚兒冷冷道:「這絕不是鬼,而是有人在暗中作祟。可惜來人修為極高,所用的手段又十分詭異高明,令我們查找不到他的所在。」

常彥梧打了個哈哈,道:「他奶奶的,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是誰跟咱們北海八仙那麼有交情,深更半夜地跑來套近乎?」

馮彥海略略從悲痛中恢複,咬牙切齒道:「不管是誰,老子都要找他拚命!」

花彥娘也沒了賣弄風騷的興緻,蹙眉道:「他的目的何在?」

褚彥烈口無遮攔,罵道:「娘的,還用問么?還不是為了貫海冰劍和北海絕學!」

花彥娘道:「倘若如此,他就該直接找上咱們。憑這人顯露出的手段,我們八個誰能抵擋?何苦要大費周章,在這兒裝神弄鬼?」

常彥梧嘿嘿一笑,回答道:「妳有沒有見過貓捉老鼠?牠一次次捉到老鼠,再一次次故意放跑。直等老鼠被折騰得筋疲力盡,牠也玩夠了,最後才一口咬死。現在,我們這些人就是那人眼中的老鼠。」

饒是北海八鬼平素膽大妄為,此刻也禁不住不寒而慄。

馮彥海斷然道:「秉義,把所有人都集中到前廳安置,庄內的明崗暗哨也一併撤掉。」

馮秉義猶疑道:「爹,是不是再多派人手戒備搜查,說不定能找出兇手。」

馮彥海慘然笑道:「老鼠再多,又豈是貓的對手?別做無用功了,立刻照辦。」

顧彥岱、顧彥竇偷偷對視一眼,兄弟兩人心意相通,齊齊道:「大哥,小弟先告辭了。至於後年三月十五的邀約,咱們再從長計議。」

馮彥海明白這兩個傢伙是見勢不妙,要腳底抹油了。他也不勸阻,頷首道:「好,錯過今夜馮某不死,總有咱們弟兄重逢之日。」

顧彥岱聽出馮彥海的語氣不善,但眼下保命要緊也顧不得了,乾笑道:「大哥,諸位兄姐,你們多多保重,咱們後會有期。」與顧彥竇御風而起,倏忽消失在茫茫的濃重夜霧裡,沒了蹤影。

馮彥海目送顧氏兄弟離去,平靜道:「你們幾個誰想走,老夫同樣不會攔阻。」

楚兒漠然道:「來人早已布置下天羅地網,只怕我們想走也走不成。」

褚彥烈一怔,問道:「楚兒姑娘,妳這話是什麼意思?」

楚兒淡淡道:「泉庄四周的高空中,剛才亮起了八團鬼火,因為有夜霧遮掩,所以很難察覺,我也是功聚雙目,才依稀看到。顯然,是有人設下了法陣,要把我們困死在庄內。顧氏兄弟此去,凶多吉少。」

崔彥峨冷然道:「既然妳發現有問題,方才為何不提醒他們兩人留步?」

楚兒輕蔑道:「他們貪生怕死,想獨自逃生,我為何要告訴他們?」

褚彥烈暗中運功察探,果然發現在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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