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蛋試著掙了掙手臂上的烏金扣環,紋絲不動,牢固異常。他的雪戀仙劍還是教人奪走,為了解救師姐,小蛋也只得暫且隱忍。
霸下在懷中道:「乾爹,放我出來,我幫你打開鎖環。」
小蛋開啟胸甲放出霸下。
小傢伙輕輕一縱,竄到小蛋右腕的烏金扣環旁,瞥了眼道:「小菜一碟,看我的。」探出小小的前爪按住烏金扣環,「哧哧」低響,環上透出亮紅光芒,冒起白煙,不一刻熔斷開一道豁口。
按理說,鎖龍樁是平沙島專門用來囚禁重犯的法器,本該不會這樣輕而易舉就讓人毀去。可霸下乃火系龍子,吸食萬年荼陽火脈菁華,烏金扣環碰著牠便如春陽化雪,全無懸念。
而小蛋有烏犀怒甲的保護,在荼陽火罡的熔煉下卻能毫髮無傷。
霸下三下兩下熔開剩餘的烏金扣環,小蛋身軀滑落著地,低聲贊道:「好極了!」
霸下小試牛刀,意猶未盡,自告奮勇道:「乾爹,我再去把石門化開。」
小蛋阻止道:「別忙,外面有人守著,定會受到驚動。咱們另外想個法子。」
他讓霸下趴到自己肩頭,躡手躡足走到石門後,透過上面的窗口往外張望。過道里寂靜一片,兩名平沙派的弟子各守一側,渾未發覺石牢里的異常。
小蛋取出「紫玉生煙香」,小心翼翼從窗口渡出。石洞內幽暗昏沉,淡淡的紫煙令人難以察覺。而相對閉塞的環境,更令紫玉生煙香威力倍增,見效神速。沒一會兒,兩名平沙島弟子雙雙著道,昏迷軟倒。
小蛋收了紫玉生煙香的小壺,聽霸下說道:「乾爹,我去找鑰匙給你開門。」
小蛋搖搖頭,默念「十三虛無」的心訣,腦海里星空轉換,空明澄靜。剎那間意動形起,身上煥出一蓬光華印上石門,已施展出「微土訣」。他帶著霸下身形一閃躍入星門,穿石而過來到外面的過道里。
回頭一看,小蛋不禁大喜,原來被奪走的雪戀仙劍,正好端端懸在石壁上。他抬手取回納入劍鞘,心中生出失而復得的喜悅,說道:「走,找小寂和楚兒師姐去。」
另一邊,小寂也被關進了一間地牢里。他經脈受制無法運功,所以受到的待遇較之小蛋略好一些,至少沒讓人也釘上鎖龍樁。只是被平沙派弟子往石牢里一扔,繳走了仙劍,又罵罵咧咧警告了一番而已。
「砰!」石門關上,外頭響起上鎖的聲音。小寂爬起身,撣撣衣衫上沾的乾草,感覺到昏黃的燈光下,有一雙明亮的眼睛正冷冷注視著自己。
他迴轉身,只見石牢的角落裡,盤膝坐著一位容貌絕美的紅衣少女,可惜眉宇之間多了一分肅殺之氣,看上去對自己這個新來的獄友並無同病相憐之情。
小寂笑了笑,說道:「妳是楚兒?我叫小寂,是小蛋的朋友。」
楚兒的目中分明有光在閃動,卻更多是不信任與警覺。
小寂也不以為意,走到她身前蹲下,低聲道:「我們是來救妳的,小蛋也進來了,就在隔壁的石牢里。」
楚兒漠然道:「我憑什麼相信你是常寞的朋友,而不是平沙島的卧底?」
小寂道:「妳信不信都無所謂,讓我先替妳解開經脈禁制。」抬手握向楚兒右腕。
楚兒仰身橫掌招架,奈何經脈受制修為盡失,手腕一緊已被小寂握住。她眸中煞氣一閃,冷喝道:「放開我!」話音未落,一股精純柔和的真氣汩汩綿綿注入楚兒體內,經脈一顫,右臂的禁制已倏然打通。
她微一錯愕,暗道:「這傢伙的經脈為何不受禁制,真氣運行自如?」心底里愈加懷疑小寂的來意。
半盞茶工夫,小寂鬆開楚兒手腕,笑吟吟道:「好啦,大功告成!」
孰知楚兒招呼也不打,冷不丁右掌並立如刀疾劈他的面門。
小寂大吃一驚,半蹲的身軀如星丸跳擲彈退丈許,壓低聲音道:「幹什麼,妳恩將仇報么?」
楚兒也不廢話,神色霜寒飄身欺近,又一掌擊向小寂胸口。
小寂見楚兒咄咄逼人,出手狠辣,亦動了火氣,暗道:「就算妳是葉無青的女弟子冷酷無情,就算妳懷疑我是平沙島派來的卧底,也犯不著痛下殺手,招招奪命吧?」
他畢竟也是年少氣盛,骨子裡與生俱來的傲氣此刻激昂飛升,再不躲閃解釋,側身揮掌相迎,立意要給楚兒一點顏色看。
兩人動作均快,彈指間便是十餘個回合。楚兒終究是經脈初解,真氣運行稍嫌凝滯,被小寂一掌震退,背心撞到石門上「咚」地一響。
外面負責看守的一名弟子沒好氣地呵斥道:「鬧什麼鬧,都給我安靜點。」
小寂閃身到石門一側,沖著外面叫道:「救命啊,這丫頭瘋了,追著咬我!」
楚兒聞言怒上眉梢,卻見小寂神情詭異地朝自己晃晃手,又叫道:「快來人啊,我的耳朵——哎喲,咬出血啦!」
門外鑰匙響動,兩名平沙劍派弟子開了石門。其中一人探進腦袋往裡張望,不耐煩道:「再叫,再叫老子把你們兩人的牙齒全給抖——」
話說到一半,小寂右手一探抓住那人肩膀拖了進來,左掌順勢拍中他的胸口,低笑道:「老兄,睡上一覺罷!」
楚兒心領神會,袖口內胭脂靈鞭電掣掠出。門外站著的另一名平沙劍派弟子甫覺裡頭情形不對,未及呼叫,脖子已教軟鞭勒住,也被硬生生拽進石牢,昏死過去。
楚兒鬆了胭脂靈鞭,說道:「流光映霞掌,你是翠霞派的弟子?」
小寂把打昏的平沙劍派弟子往角落裡一扔,剛要回答,猛然警兆突生與楚兒對視一眼,齊齊屏息退到石門後。原來過道里響起輕微風動,似是有人正朝這裡走來。
那人走走停停,不一刻已至石牢前。
小寂向楚兒使了個眼色,楚兒頷首表示會意,玉掌橫胸只等對方進到門內,立時給予雷霆一擊。
來人好像沒有察覺到石牢中的異常,伸手推開半掩的門。
小寂從門後縱身掠出,探手抓住那人按在門上的手腕,低喝道:「進來!」
來人毫無防備,立足不定,踉蹌著跌進來。
楚兒橫身封住門口,一掌擊向他的後背,然而掌至中途,卻不由失聲道:「常寞!」
「砰!」
楚兒手掌拍中來人的背心,頓感一陣灼疼,猶如把手按進了沸騰的熔漿里。銅爐罡氣甫一撞在那層殷紅軟胄上,瞬時消融,就像被蒸發了一樣。饒是如此,巨大的前衝力量仍令小蛋跌跌撞撞撲倒在地,啃了滿口乾草。
他肩頭趴著的霸下,見竟有人膽敢偷襲自己的乾爹,禁不住勃然大怒,張開小嘴「呼」地飆射出一溜亮紅火線,罩著楚兒俏臉打去。
楚兒不識霸下厲害,正要揮掌盪開,身旁的小寂驚叫道:「接不得!」奮不顧身抱住楚兒倒地側翻,將將躲過。
「嘩——」火線激射在石門上登時燃燒起來,頃刻間厚重的石門灰飛煙滅,給融化了大半,這才逐漸暗弱熄滅。
「啪!」小寂剛鬆開楚兒,臉頰上便重重捱了記火辣辣的耳光。他彈身躍起,左手擒住楚兒右腕,右掌揚起怒喝道:「妳太過分了!」
楚兒看到石門遇火消融,心下一怔,也明白小寂完全是一番好意。若是適才自己硬接霸下噴射的那束火線,恐怕眼前自己也被燒得跟石門差不多了。
她知道是自己錯怪了小寂,只因素來心氣極高又豈肯輕易俯首認錯?小寂左手制住了她的經脈,楚兒無力閃躲招架他舉起的右掌,當下把臉一偏,靜待巴掌落下。
小寂見狀,反而打不下去。他余怒未消亦不願再搭理楚兒,便甩手推開她,上前幾步扶起小蛋,問道:「你有沒有受傷?」
小蛋搖搖頭。
霸下眨巴著小眼睛盯著楚兒,小聲問道:「乾爹,她就是你要找的乾娘么,怎麼看上去兇巴巴的?」
牠聲音雖小,楚兒也聽得真真切切,鳳眉冷冷一挑,轉身掠出石牢。
小蛋追到楚兒身後,說道:「師姐,外面守衛眾多不好硬闖。萬一驚動了晉掌門他們,咱們就更難衝出去了。」
楚兒冷哼道:「我的琥珀淚落在了晉連手裡,他不來找我,我還要去找他!」
小寂從石壁上收回被繳去的硃紅色仙劍,譏誚道:「小蛋,你就讓她去找晉連,大不了咱們回頭再救一次。」
楚兒霍然回首,徐徐道:「你聽好了,今日之情我必當報答。閣下既是翠霞派弟子,便是我忘情宮勢同水火冰炭難容的敵人,尚請自便。」
小寂搖頭嘆息道:「我有說過自己是翠霞派門下么,女孩子自作聰明最是要不得。」
小蛋瞧這兩人越鬧越僵暗暗叫苦,岔開話題道:「小寂,我親眼見你被那位身穿黃衫的平沙派弟子制住經脈,這一轉眼工夫又是如何救出我師姐的?」
小寂輕描淡寫地回答道:「我用化功神訣吸去了他破入體內的勁氣,經脈自然沒事。憑這一班平沙劍派蠢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