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2005年浙江省水利廳的統計數據,浙江省小水電站的民間資本已經超過100億,其中80億元資本被投放到四川20多個小水電項目上,而這20多個投資項目,溫州老闆就佔了一多半。
與此同時,浙江省私營民營企業協會也有一份統計結果:省內溫州、麗水和金華三個地區的人最喜歡投資水電項目,其中尤以溫州人為最,溫州資本也最多。
精明的溫州人,何以突然對電力事業這麼感興趣?
從2003年開始,中國經濟增長率大增,上海等城市的GDP達到了10年以來的最高值。與此保持連鎖反應的是,中國的能源也出現了前所未有的緊張,國家電力部門已經得出「電力需求已經達到約30年來的最高值」的結論。
摩根士丹利經濟學家謝國忠甚至將中國GDP增長率與電力的消耗直接劃等號。換言之,中國經濟如果想保持告訴的增長率,發展電力是必不可缺的事業。
溫州人靠一貫的投資嗅覺,立刻就發現了「電荒」的事實。於是從2003年開始,溫州資本開始進入四川、重慶、昆明等地。
至於為什麼選擇四川、重慶一帶,溫州商人陳先生回答得很專業:「四川省有『千河之省』之稱,這裡集中了全國四分之一的水力資源,水電資源富饒,全省水能資源技術可開發量1.03億千瓦,我要投資水電站,當然從這裡入手啦!」
與謝先生有同樣想法的溫州人有很多。四川涼山州有金沙江、雅礱江、大渡河3條水系,因此成為溫商的首選,很多溫州「電老闆」聚集在此。另外,四川的綿陽、康定等地區,經溫州人考察,也是投資水電事業的「風水寶地」,也有很多溫州「電老闆」。
選址需要一定的專業知識,現在大家已經知道了溫州關注的核心在水電事業,因而選擇四川一帶。但更多外行人更好奇的是,溫州人投資水電事業,是怎麼盈利的?
以中小電站為例。假如溫州人投資一個有庫容的小水電站,那麼每千瓦裝機容量的水電站只需投資1萬元左右即可,1000千瓦裝機容量的小水電站,需要投資1000萬左右。如果電老闆投資5個億修建一個水電站,電費,如果按照每度電0.18元的上網價計算,水電站每年發電300天,該水電站當年賣電收入即可達一億多元。這樣,用不了幾年,「電老闆」的投資成本就全部收回來的。
如果所投資的水電站是沒有庫容的,投資會更低,每千瓦裝機容量的水電站只需投資5000元左右即可,這樣回報就更快。
正是看準了水電項目利潤高、市場大的特點,溫州人才毫不猶疑地拿出錢來投資這個項目,四川各地紛紛建立起屬於溫州人的水電站。如溫州交通建設集團與甘洛縣政府簽約建設甘洛玉田電站,浙江宏陽水電開發公司投資1億元興建鐵西電站,浙江匯力水電建設有限公司投資6億元建設綿陽平武縣泗耳河電站等等。儘管這些水電站由於國家發改委對電力項目的整頓而有所停滯,但這絲毫不影響溫州人對水電事業的投資熱情。
除了投資四川一帶,溫州人對本地的水電事業投資,也是熱火朝天。據2004年溫州市統計局公布的數據,為了緩解電荒,溫州民間資本投資水電事業上億元的項目有9個,上10億元的項目有3個,完成電力建設22.11億元,無論是投資金額,還是完成的項目,都比去年增長130%以上。
這些數據充分說明,電力的短缺已經讓溫州人非常看好這個市場,對這個市場投資力度及投資金額,均能說明問題。
促使溫州資本流入電力事業的,還有一個重要因素:一部分資金從樓市撤出,在「電荒」的形勢下,人們開始投資中小水電站。
從2001年開始,炒樓就是溫州人的一大「飯碗」,但這個領域的風險其實是很大的。且不說國家政策反覆調整,就是到2011年的今天,房價依舊居高不下,這讓一部分溫州老闆就有些膽怯,很擔心現在投資樓市成了「買高」,搞不好將來會賠本。既然電力資源是國家必不可缺的能源,與其心驚膽顫地守著樓市,不如轉而投資電力事業。就這樣,一部分原本屬於樓市的資金,流入了電力事業。
看到之前那些投資上億元的溫州「電」老闆,有些人可能會懷疑,溫州人各個都那麼有錢嗎?怎麼可能在電力事業投入太大的資本,從樓市撤出的資本恐怕遠遠不夠。
這種擔憂是不必要的。一個小型水電站投資,不過幾十萬,善於抱團合作的溫州人,投資一個小水電站還是沒問題的。況且,也有人肯為溫州人提供便利。
2004年,溫州文成縣東溪水利發電站公開向社會上投放3900萬元的股份,不到兩天,熱情的溫州市民就將這3900萬元股份搶購一空。
在溫州人看來,這項投資是非常划算的:一股才1萬元,手頭有幾萬十幾萬的人,很容易就能買得起幾股十幾股,又不用花太多的錢,所以大家也都樂意買。更重要的是,手頭有這幾萬十幾萬的,又做不成大事,存在銀行里,又不會有太多的回報。用來炒樓,風險又太大。
而投資水電站就不一樣了,誰都知道電力是工業的「血液」,國家發展經濟,不可能離開電力。他們這項投資,是穩賺不賠的。以他們這次購買發電站的股份為例,只需投資十萬元買十股,一年就有差不多一萬元的利潤,這等好事,何樂而不為呢?本次最大的民間購股者,一口氣投資300萬元,買了300股,如果沒什麼意外的話,一年後他至少能獲利30萬元,這也算一個不小的利潤了。
表面上看,從2003年到現在,溫州人對電力的投資還沒有見到顯著成效。2010年春,中國西南地區遇到百年一遇的大旱,溫州的水電事業遭到致命打擊;而在四川,也遇到了不大不小的麻煩。這些都是那些致力於水電事業的溫州「電老闆」事先所沒有想過的麻煩。
儘管如此,只要國家政策沒有發生突變,溫州人對水電事業的激情就不會消失。電荒,這已經是一個非常確定的社會現象。即使在煤炭大省山西,冬季的時候,仍然會面臨著缺電的威脅。如2010年11月25日19時,貴為山西省省會的太原,一片漆黑,許多路段的路燈不得不隔一盞開一盞,飽受著電荒的折磨。
在現有的技術條件下,保證發電正常,基本就靠煤炭資源和水力資源,利用太陽能發電、沼氣發電,在全國範圍內尚無法普及,能拯救電荒的,只有煤炭和水力。
而另一方面,眾所周知的是,煤炭的價格越來越高,利用煤炭來發電,顯然越來越不划算。在2006年之前,火電廠至少還可以跟小煤窯協商,獲得電力。但隨著山西省對煤炭資源的整頓,隨著大量溫州資本從煤炭投資的撤出,現在,火電廠已經無法找到小煤窯所提供的電力了,這讓山西這樣一個產煤大省,竟然活生生地自斷了「電路」。
在煤炭事業與電力市場存在斷裂的情況下,水電站作為供電的「大企業」,只要老天能提供充沛的雨水量,水電事業的未來形勢一定是不錯的。因此,雖然我國西南一帶的溫州「電老闆」至今仍然沒有發大財的跡象,但熬過這段時間,未來的形式一定一片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