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手機的振動聲驚醒了。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手機的背面屏幕,泛著藍白色的光。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刻是凌晨一點四十五分。記憶模糊地復甦了。在哄紫音睡覺的當口,自己也抗拒不了睡意的侵襲,捻熄了燈之後閉上眼睛。下腹部感覺又沉又重,就好像疲勞蔓延到細胞的每倘角落一樣。
下腹部沉重是因為流產,疲勞則可能是援交的緣故吧?和陌生的男人在賓館裡獨處,就是大量耗損她的元氣了。
來電者的手機號碼很陌生。妙子起身坐在床上,紫音睡得很熟,以他熟睡的程度來看,應該不會動不動就醒過來吧?手機在妙子手中停止振動了。背面屏幕消失,過了一會兒,主屏幕的燈光也變暗了。在黑暗中,腦袋慢慢地變清楚了。這個手機是不久之前才新買的。她只給幸治一個人這個手機的號碼。連援交的對象,也都是透過信件來敲定碰面的時間和場所,她並沒有給過手機的號碼。到底會是誰打來的?
她叫出未接來電的記錄,再度確認號碼。她還是不記得這個號碼。一股不安倏地涌了上來,妙子不由自主地看著紫音。在手機綻放出來的微量燈光當中,紫音動也不動地發出均勻的鼻息聲。會是誰打來的?紫音的父母?不可能。只有秀知道紫音跟妙子在一起。一定是打錯的電話,一定是的。
妙子這樣告訴自己,兩手緊緊地握住闔起來的手機,不安感卻始終沒有消除。不但如此,反而從手中的手機中滿溢而出,宛如要將妙子整個吞噬一般。
手機又在沒有任何預告的情況下開始振動了。妙子的身體冷不防一顫,心臟快速而紊亂地跳動著,呼吸加速,手心還滲出了汗水。
她打開手機,同樣的號碼又顯示在屏幕上。
妙子死命地壓抑住想要接電話的慾望。她關掉電源,將手機丟在地上,拉起床單,將整個頭蓋住。不安感變成了恐懼,妙子裹著床單,任由身體在無法抗拒的戰慄當中顫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