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村血案 第十五章 仇恨

「你完全有時間把那些證據銷毀的,但你卻沒有那麼做,為什麼?」孟少輝繼續問道。

「因為沒必要。」沉默了片刻後,趙鐵頭說道:「如果我扔了那些東西,那我的行為就和魏秋遠當年是一樣的了,我不希望那樣,更何況我借用了『趙鐵頭』的身份,我不希望因為我的行為而給他將來的生活帶去不必要的麻煩。」

至此,孟少輝終於鬆了一口氣,之前一直冒用「趙鐵頭」身份的胡震東終於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你們警察辦案真的很厲害,連我們對換身份的事也查了出來。」恢複了身份的胡震東佩服地說道。

「我相信就算我們查不出你們對換身份的這件事,你也會來警局自首的。」

「你真的很特別,而且也是一個非常有自信人。」

「呵呵,我的自信是建立在多年辦案經驗的基礎上,而且說心裡話,我是用我多年的經驗在賭,如果輸了,或許我就會和這身警服告別了,但是我的經驗告訴我,我輸的幾率很小。」孟少輝笑道。

「是啊!你贏得很漂亮。」胡震東點了點頭,「從你找到替代我的身份的趙鐵頭時,我就知道我一定會輸。」

「那現在能說說你的故事了嗎?」

「呼……」胡震東重重地緩了一口氣,相信這口氣已經壓抑在他的心裡太久太久了,「15歲那年的事相信直到我死的那一天,我才會真正忘記和放下。我記得那天天氣有點陰沉,現在回想起來,天氣倒很是應景,我父親當時的心情一定和天氣是一樣的,只是我當時還小,沒去想那麼多,以為父親是為了帶我去城裡玩,我當時很高興,到了城裡,父親把從村子帶去的石頭交到了城裡的一個科研所,然後就帶著我在城裡痛快地玩了幾天,這幾天是我一生中最開心的時間,因為那是我最後一次和父親一起玩,也是最後一次見到父親。後來父親去科研所拿了石頭的檢驗的結果,他看完那一張張報告單後,臉色就變得非常地難看。因為在城裡人生地不熟的,他就把我帶到了一家孤兒院,走的時候和我說讓我暫時先不要回村子,先在孤兒院暫住一段時間,等他回村子把事情解決完了就回來接我,這是他和我說的最後一句話,當時我有問過他原因,可是他怎麼也不肯說,只是讓我不要問,因為事情關係到整個村子。一直到後來孤兒院關門,我被送進了部隊,我再也沒見過父親,也一直沒有關於父親的任何消息,我問過孤兒院的院長,是不是父親不要我了,院長說可能父親是什麼難處吧,因為當時在那種生活條件都相對貧困的大環境下,很多孩子都是因為家庭的生活窘迫慘遭遺棄,所以院長也並未對我的遭遇起疑心。最後,因為始終無法和家人取得聯繫,院長就把我和其餘的孩子一起送進了部隊,部隊里的條件的確比孤兒院好很多,對於我們這些還不夠當兵年齡的孩子,部隊委派了教導員教我們讀書識字,雖然生活豐富了許多,但是對父母的思念卻一刻沒減。直到兩年後我正式進入部隊,意外地我遇到了同村的趙鐵頭,或許是天意吧!我居然和他在同一個班裡,他的父母死於癌症,而他無處可去,流浪到了城裡,部隊的班長在街上看到了他,就把他帶進了部隊,從他的口中我得知了父母被燒死的消息,當時聽到這個消息,我真有一種好像天塌下來的感覺,但是我沒有哭,一滴眼淚也沒有落,並不是我無情,而是因為我知道,無論我怎麼哭,流多少眼淚,父母的死已經成為了事實,我無法改變,我能做的就是等,等到我退伍後,我一定要為父母討回公道。」

「你當時就知道了你的父母不是死於意外?」孟少輝疑惑道。

「當然,我的母親是個非常小心仔細的人,她每晚睡覺前都會仔細檢查熄滅的煤油燈,甚至就算是吹滅了蠟燭,她也會一直看到蠟燭的煙完全散去後才會放心去睡覺,我小的時候她就一直教育我,家裡的這些火源,別看它們小,但是引起的危害卻非常大,所以每晚睡覺前一定要仔細檢查,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仔細的檢查雖然會浪費一點點的時間,但是卻能讓你睡個安穩覺,試想一下,以母親這麼小心仔細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會因為煤油燈的原因,導致意外失火呢?」

「那你當時懷疑這事和魏秋遠有關嗎?」

「沒有,我只知道父親當年帶我進城是有事,而且和村子裡的石頭有關,所以我就開始利用訓練後的業餘時間翻查各類書籍,只要和石頭有關的資料我一點也沒漏掉,最終讓我在書里看到,原來有一些夜光石是含有放射性的,如果只是零散的石頭,其放射性比較弱,對人體的危害並不大,但是如果長期接觸到成堆的含有放射性的夜光石的話,就會對人體產生一些嚴重的危害,其中癌症是最為常見的。由此我就聯想到,父親很可能是懷疑村民得了癌症和開採夜光石有關,所以才會帶著我進城,實際上他的目的是想檢驗那些夜光石是否真的存在危害村民生命的放射性,而把我寄在孤兒院,應該是擔心我回村後接觸到帶有放射性的夜光石。」

「而開採這些石材來製作麻將是魏秋遠的主意,你父親知道了夜光石的危害,所以回村去找魏秋遠攤牌,希望他停止開採這種石頭製作麻將,但是魏秋遠肯定不會同意,因為這是他的收入來源,停止開採等於斷了他的財路,但如果他一意孤行,你父親就要在村民面前揭發他,魏秋遠擔心事情敗露,斷了財路,於是一不做,二不休,放火殺害了你的父母,以此來掩蓋事件的真相。」孟少輝說道。

「是的,這就是我當時所能想到的,不過沒有證據,再加上事情已經過去幾年了,根本沒有人會相信我的一面之詞,所以我必須回村子去尋找證據,慶幸的是,正好碰到了85年大裁軍,我就選擇了退伍,而趙鐵頭也和我一起退了伍,他說想繼續待在城裡研究法律,於是我就和他說利用他的身份回村子,想調查一下父母遇害的事,正好當時還沒有普及身份證,再加上他離開村的時候年紀和我相仿,都還只是孩子,隔了多年,長大成人後的樣貌多少會有一些變化,所以村民根本不會在意那麼多,更何況我又不是衣錦還鄉,村民也沒過多的關注,就這樣,我一直以趙鐵頭的身份住在村子裡,直到86年辦理身份證,為了不被揭穿身份,於是我就用趙鐵頭的身份,而他則用我的辦理了身份證,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樣順理成章,讓我感覺就像是上天刻意安排好這一切似的。」胡震東感慨道。

「那你為什麼直到現在才動手呢?是因為那份遺囑嗎?」

「這也是其中一個原因吧!其實殺他很容易,但是那樣只是報了我自己的仇,我為了仇恨殺了他,和他為了自己的利益而殺了我的父母從本質上來說根本沒有什麼區別。所以我不打算輕易就殺了他,我不僅要為父母報仇,還要想辦法讓他的死為村子帶來利益,雖然這些利益換不回那些替他開採石料而送命的村民的命,但是對他們的家人也算是一種補償吧!不過你不要認為我這種行為是什麼偉大,我只不過是不想就這樣便宜了魏秋遠,要知道,他能有今天,靠的可全都是村民用自己的血汗換來的。」

「其實麻將工廠不是已經有50%的股份是屬於村子的嗎?魏秋遠無論是死是活,或者有沒有立下明確的遺囑,對村民而言,都是有利可圖的。」

「50%的股份其實只是表面看著風光罷了,麻將工廠能走到今天,那都是靠村民辛辛苦苦的努力換來的,甚至為此有些村民還賠上了命,雖說麻將工廠是由魏秋遠創辦的,但是他僅僅只是負責聯繫客戶罷了,真正付出最多的可都是村民。警官,你想想看,如果他死了,另外50%的股份就完全留給了他的家人,對於他的家人來說那就是一張長期的飯票,他們可以什麼也不用干,躺在床上就能讓村民替他們賺錢,這公平嗎?」胡震東憤慨地說道。

「所以你要想辦法讓麻將工廠完全歸村子所有,然後再殺了魏秋遠。」

「是的,不過這件事可不容易辦到,畢竟麻將工廠是魏秋遠一手創辦的,要他把手中的一半股份全給村子不太可能,我曾想過最壞的打算就是把他全家人都殺光,但是那樣做又和他當年為了保守秘密殺了我的家人沒有任何的分別,所以我必須想辦法接近他,得到他的信任,等他完全信任我之後,再想辦法,儘可能地減少死亡。我的等待總算沒有白費,有一次,他患了重感冒,實在沒辦法開車去送貨,而對方又急著要貨,他的四名子女又都不在身邊,村子裡的村民又沒一個會開貨車,於是我就乘機自告奮勇,因為當年在部隊我有學過開車,而且也有駕照,可以說那次真的是一個好的開始。之後我利用他四名子女不爭氣這一點,經常陪他聊天,還用上了在部隊學到的修車的知識幫他修車,送個貨什麼的,他對我也是越來越信任,再加上我又曾在部隊當過兵,於是就讓我在村子裡干治保主任,至此,我終於感覺到,我離復仇的日子越來越近了,而在此時我發現他一直在尋找『雀歸巢』的秘密,有一次在喝酒閑聊的時候,他向我大吐苦水,說四名子女沒有一個爭氣的,早晚家產都敗在他們的手上,所以他絕不會輕易就將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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