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雀歸巢』是什麼?」孟少輝好奇地問道。
「是村子裡的一個荒誕至極的無聊傳說。」魏東升不耐煩地回道。
「傳說?」
「是的,村子裡老一輩的村民都知道,不過現在那些年輕的村民知道的就不多了,也是,那種無聊的傳說以前或許能騙人,現在要有人信,那才叫有鬼呢。」魏東升不屑地說道。
「大哥,別人感不感興趣的不重要,老爺子感興趣才是最重要的,現在他給我們一年的時間去找『雀歸巢』的秘密,到底那個傳說是不是真的都不知道,更別說找了,要是一年內找不到,那我們可是連半個子都得不到啊!」魏燕南發起了牢騷。
「就是,警官,這遺囑一定是假的,一定是村民偽造的,你看這裡面的內容全都對村民有利,好歹老爺子也是我們的親生父親,怎麼可能立下這種對自己親生子女不利,反而利於外人的遺囑呢?」魏西落說道。
「就是就是,警官,你可一定要給我們做主,替我們檢驗一下這遺囑的真偽啊!」魏北歸也說道。
「馮女士,您是魏秋遠的妻子,和他生活在一起時間最長,對遺囑的筆跡你是怎麼看的?」孟少輝並不理會魏秋遠幾名子女,轉向馮瑤詢問道。
馮瑤看了四名子女一眼,然後鎮定地回道:「以我對秋遠的了解,遺囑應該是真的。」
雖然知道四名子女個個對遺囑虎視眈眈,也很明白自己的話一定會引發四人的不滿,但是身為母親的馮瑤並沒有因為此就替子女說話,她似乎也對子女的這種無理取鬧感覺有些心酸。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魏東升怒吼道,「我說二媽,你這話倒說得輕鬆,你是直接就擁有麻將工廠10%的股份,倒是不用愁什麼,就算你的兩個兒子最後得不到遺產,靠你的那些股份好歹也不用為生活發愁,可我和燕南就得喝西北風啦!」
「就是,難道你會大方地把錢拿出來養我們這兩個和你只是名義上的子女嗎?就算你願意,就那10%的股份,夠養我們嗎?所以我就說,後媽永遠是後媽,就只會考慮自己和她的兩個兒子,哪會替我們這不是親生的子女著想!」魏燕南譏諷道。
「我只是實話實說,遺囑上的確是你父親的筆跡。」馮瑤委屈地說道。
「大哥,二姐,你們話說的也太過分了吧!說句不好聽的,就靠我媽分到的10%的股份好乾什麼?你們真以為那麻將工廠還像從前那樣能賺很多錢嗎?」魏北歸不甘示弱地反問道。
「可不是,那麻將工廠一年能賺多少錢我們每個人都清楚得很,現在競爭那麼激烈,生意越來越難做,再加上老頭子一死,難免不會跑掉一些客戶,到那時候,10%的股份只是拿著好看罷了,其實我們都很清楚,工廠的股份拿在手上只不過是一張『長期飯票』罷了,真正實際的還是老頭子留下的錢的房產。」魏西落也毫不示弱地說道。
「行了,你們一人都給我少說一句。」孟少輝阻止了他們幾人的繼續爭吵,對於他們這種浪費時間的對話,他根本不感興趣,見幾人安靜下來後,他繼續說道:「我現在就可以叫筆跡專家對遺囑的真偽進行驗證,不過需要點時間,這段時間內,我想聽聽關於遺囑里提到的『雀歸巢』的傳說。」
說完話,孟少輝便將遺囑交給了一同前來的筆跡專家,讓他們帶到裡屋去進行驗證。而他則留在客廳,想了解一下所謂的「雀歸巢」傳說到底是什麼。
「其實這個『雀歸巢』我也是聽父親曾經說過,而且他在世時,一直在村子裡尋找關於『雀歸巢』的秘密,只不過卻從來沒人知道『雀歸巢』到底是什麼。」魏東升回憶道,「關於這『雀歸巢』有兩種說法。第一種,有的村民說在清朝末年,有一名麻雀村的村民因生活所迫進宮當了太監,後來八國聯軍攻入北京,他就趁亂偷走了宮裡一批價值連城的珠寶逃到了麻雀村,他在臨終前,將這批珠寶埋在了麻雀村的某處,並寫下了一首名為《雀歸巢?的詩留給後人,因為這裡叫麻雀村,所以那名太監自比雀鳥,最終歸巢而亡,據說只要猜透詩句里的秘密就能找到珠寶的下落。而另一種說法則是在清末民初時期曾出現過一名叫孫非的麻將牌高手,他逢賭必贏,當時所有的賭坊一見他到來,便紛紛關門歇業。這名麻將高手有一種絕技就叫『雀歸巢』,他將麻將牌比喻為雀,將自己喻為雀巢,意指想要什麼牌,什麼牌就會到自己手中,不過他贏來的錢都用作接濟當時那些窮苦的百姓,當時有很多人都想拜他為師,但他都沒有收,因為擔心那些心術不正的賭徒用學到的技藝來賭錢。後來袁世凱病死,政局混亂,賭坊大都關門結業,孫非也金盆洗手,隱姓埋名來到了麻雀村,過著深居淺出的生活,據說他在家中的時間多以學佛為主,所以《雀歸巢》的詩句中才會看上去和佛經有關係。他在臨終前,寫下了《雀歸巢》的詩句,並讓村民替他刻在墓碑上,這時,村民才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於是就相傳詩句中有當年他麻將牌技的秘密,之後村民又將詩句刻在了村口的石碑上,希望能吸引到更多的人幫忙解開其中的秘密,不過很可惜,至今這仍是一個謎。」
「那這兩種說法到底哪種更接近於事實呢?」孟少輝問道。
「好像是第二種吧!我父親對這其中的秘密研究了幾十年,發現如果是所謂的寶藏的話,那麼一定會埋在村子的某處,可是他找遍了村子的每一個角落,不僅沒發現一處有可能藏寶的地點,就連所謂的當年的太監墓也沒發現。然而第二種的可信性相對高一些,因為在村子的山上,的確有一座墓,是清末民初建的,墓的主人叫孫非,而在村子裡有一座廟,被稱為雀神廟,據說是當年孫非到了村子後修葺的,只不過裡面只有一尊不知是誰的雕像和一大堆很早以前的村民搞回的佛經書籍。」魏東升說道。
聽完魏東升的敘述,讓孟少輝感覺魏秋遠的遺囑的確是非常奇怪,如果說《雀歸巢》的詩中的確隱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那麼魏秋遠用了幾十年的時間都沒有找到,現在卻要四名子女在一年的時間內找出秘密,到底是出於何種目的呢?為了完成生前的心愿?可就算如此,也沒必要以遺產作為賭注吧!如果一年的時間內四名子女仍未解開「雀歸巢」的秘密的話,那就等於什麼也沒有了,用這種方法來逼迫子女完成自己的心愿,風險未免太大了。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魏秋遠早就知道了「雀歸巢」的秘密,他擔心遺產分配會引發四名子女間的爭議,所以才出此計策,能讓四名子女公平競爭,遺產自然是能者得之,但是這種方法同樣也存在著風險,他自己用了幾十年才找到「雀歸巢」的秘密,可是卻要四名子女一年內找到,感覺像是有些強人所難。
與此同時,筆跡鑒定專家對魏秋遠的遺囑也有了結果,通過和魏秋遠親自書寫的賬簿里的筆跡進行對比,筆跡從書寫的力度、筆畫的結構、連筆的程度等各方面比較,都是完全一致,可以肯定遺囑是出自魏秋遠之手,毫無可疑。
「這不可能,大哥,這絕對不可能。」魏燕南激動地沖著魏東升喊道,顯然是對筆跡專家的結論非常不滿意。
「你們到底檢驗清楚沒有啊?」魏西落質問道。
「通過對遺囑和賬簿中的字跡比對,起筆、行筆和收筆都是完全一致的,我們已經檢驗得非常清楚了。」筆跡專家回道。
「難道就不可能是有人模仿的嗎?」魏北歸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每個人的書寫習慣各不相同,如果是刻意模仿的話,在字體的書寫過程中,免不了會有因為模仿而造成下筆的力度、字體的結構以及筆畫交叉連接的特徵過於生硬,但是從魏秋遠先生的遺書中,以上的特徵都非常自然,再比如遺書中出現最多的撇,像『雀歸巢』中雀字頂部的少字底下的一撇,『人』字的一撇,還有『找到』的找字戈字旁的底下一撇,都書寫得均勻有力,並且每一個字的傾斜角度也和賬簿中出現的相同的字幾乎一樣,所以我們可以肯定,這份遺書絕對不是有人刻意模仿出來的。」筆跡專家簡要地介紹了檢驗的過程,並同時對檢驗的結果給予了肯定。
「你們放心,這幾位都是筆跡鑒定方面的專家,他們的鑒定肯定不可能存在問題,當然,如果你們還不放心,可以通過法院尋求法律途徑解決,如果想私下鬧事的話,後果是什麼你們應該清楚。」孟少輝嚴肅地說道。
「老東西,死了還要這樣折騰,到底有沒有把我們當成親生的!」魏東升怒吼道。
「就是,媽的,麻將廠大部分的股份都已經歸村子所有了,現在連錢都不想留給我們,真不是個東西。」魏北歸憤恨地罵道。
「那現在怎麼辦?老東西遺囑是這麼寫的,而且也鑒定了,是真的了,如果我們不按遺囑所說去辦,那就算打官司,吃虧的到頭來也是我們啊!」魏燕南說道。
「二姐,就算我們按遺囑所說的去找什麼『雀歸巢』,你認為能找到嗎?老東西找了幾十年,到底找沒找到我們都不清楚,現在只給我們一年的時間,那要怎麼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