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真的來了?」
「當然,為什麼不來?我把文章帶來了。」米蘭達從包里拿出兩張摺疊的紙。
「我晚點兒再讀,吃飯時。」大衛站在公寓門口,目光熱切地看著她。他好像特意打扮了一番——穿著熨燙過的牛仔褲、蛇皮靴子和質地柔軟的絲質襯衫。但是,他看起來既興奮又緊張,超乎米蘭達的預料。或許是因為他奇怪的變態心理擔心自己給別人留下不好的印象?或者是希望,即使他虐待米蘭達,她還是會愛他,是這樣的嗎?太晚了,乖孩子。
米蘭達也認真打扮了一番,希望可以藉此控制住局面。她穿著黑色的緊身褲、一件白色露臍裝,還有她母親的軟羊皮夾克衫。她希望,這足以向他傳遞這樣的信息,她是一個體面的女孩,他有必要帶她去某個體面的地方。至少,可以讓他在突然襲擊她之前,會猶豫一下。
不過,她並沒有穿高跟鞋,而是穿著一雙黑色舊運動鞋,左肩上挎了一個小手提包。她的其它行李,兩天前都留在紐約了。「這是我最後一個晚上了。」她說著,努力擠出一絲微笑。「我明天必須坐飛機回家了。我想,或許你可以開車送我去火車站。」
「什麼,你不再繼續待下去了?」
「明天上午。」她盡量溫柔地說,「火車9點離開。」
「是嗎?那你不是一早就要起來?」
「沒關係。我可以打的。我只是想……」
「別擔心。你從哪個機場起飛?希思羅?」
「曼徹斯特。12點30分。」
「好的。不用擔心——我開車送你。坐蓮花跑車去機場要快些。」
這是她希望得到的反應。上次他們見面時,他曾炫耀過他的蓮花跑車,她的計畫可就全押在這上面了。看起來它是他最大的玩具,他必須要讓她看一看。「今天晚上有什麼安排?」
「不如……」他一手摟住她的腰,把她拉向自己,急促地用嘴分開她的雙唇,把舌頭硬塞進她口腔里,而另一隻手則捏著她的臀部。這是最糟糕的部分。她預料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但仍然感到肌肉緊張,身體的每一部分都因為害怕和憤怒而變得僵硬。他大笑起來,把她抱得更緊了。但是,反抗毫無用處。她必須忍受這個過程,否則,她的計畫就會失敗。她強迫自己放鬆下來,閉上眼睛,鬆弛肌肉,就像在上瑜伽課,而不是在這個地方,被擠到牆上,對方的拇指已經伸進她的內褲中……「不!不,等等。」
「等什麼?快點,現在就來吧,親愛的。」
「我有一個更好的想法。我們在蓮花跑車裡做吧。」
「什麼?」
「自從你告訴我你有一輛那樣的車後,我就一直在想這個,我……」
「你瘋了嗎?」他停頓了一下,在思考這個想法。「車裡沒空間。」
「我會騰出地方的。高速才有感覺嘛。求你了,大衛。那將會……」她一時說不出來話。「帶給你前所未有的體驗。我保證。」
「好吧。」他妥協了,咧嘴笑了笑,米蘭達開始整理自己的衣服。「最好是好玩點兒。」
「肯定好玩。我從小就喜歡在車裡做愛。快點,讓我看看你的車。」
就這樣,她又重新獲得了主動權。畢竟,他雖然是個成年男子,但仍然稚氣未脫,她年輕時曾成功對付過很多這樣的人。他沒有布魯斯一半強壯——天哪,如果他在這兒,這個笨蛋一定會屍骨無存。不過,他遲早會有報應。
「你把車放在哪兒了?」
「在道路盡頭的一個車庫裡。我帶你去看。」
他們沿著吉里加特來到市長路上,這位矮個子男人顯得果敢自信,大搖大擺地走在米蘭達身旁。屋後的城牆下有兩個爬滿了常春藤的車庫。「你怎麼弄到這車的?」他們快走到左邊車庫時,米蘭達問道。
大衛沖著右邊的一座房子抖了抖大拇指,一個老男人正透過窗戶注視著他。「那個老頭兒不會開車,就租給我了,每周付10英鎊。你看,很划算。這樣的車如果停在外面,不到5分鐘,輪子就會不見了。」
車庫門徐徐向上滑開。大衛輕輕彈了一下開關,露出了汽車外套。米蘭達心想,這太像他了,挑剔的混蛋。一個磚制的車庫還不夠,他還要套個防塵罩。當他拉開車套時,一輛灰色蓮花車頭露了出來,閃閃發光。大衛用指尖輕輕撫摸著車。
看到車是灰色的,她很高興。她還擔心可能是亮黃色或紅色,那種顏色的車肯定讓人過目不忘。一輛蓮花跑車已經夠惹人注意了,但她沒有選擇的餘地。為了讓計畫成功實施,不論他開什麼車,她都必須照計畫行事。雖說一輛迷你汽車可能更合適。
她等在一邊,看著他把車開出去,然後打開駕駛座車門。「快點,上車。」
他鎖上車庫的門,然後爬回來坐在她旁邊。「嘿,你看看怎麼樣?」
「你是對的,它相當舒適。」
「所有動力都來自於發動機。」他把一隻手放到她的膝蓋上,粗暴地捏著。「我要在海濱路上考驗她的能力。然後,再考驗你的能力。」
特里坐在辦公桌旁,沮喪地思考著自己的處境,這時,電話響了。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輕柔,沙啞,還有點緊張。
「嗨,特里。我是薩拉。沒打擾你吧?」
「沒有,一點兒也沒有。」
「我打電話只是謝謝你送花給我。特里,你太友好了。我很感激。」
鮮花?他努力回憶她正在談論的內容。「哦,很好。你喜歡就好。」
「經歷了前天晚上的挫敗後,我確實需要這個來恢複信心。我要為那件事向你道歉,特里,真的。」
「沒有什麼需要道歉的。」他想起那番經歷,笑了起來。然而,薩拉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尷尬。
「我,呃,第二天早上感到自己很愚蠢。我希望你不要因為這件事把我想得太壞。」
「薩拉,不要折磨自己了。我受寵若驚,真的。」特里努力尋找合適的字眼。「我一直……我的意思是,或許我們可以找個時間一起吃頓飯。」
「我很樂意,但……」她猶豫著,顯得很尷尬。「你應該知道,我已經與鮑勃和好了,好一點了,至少,呃……」
不要抱太大希望。特里嘆了口氣。看來在這方面他運氣真不怎麼樣。神靈似乎下定決心要再次擊垮他。他儘可能平靜地說,「我理解。但是,希望我們仍然是朋友。我的意思是,我們過去就是這樣……」不,這樣說不太對,「……我的意思是,好朋友?」
「是的,當然。」薩拉聽起來寬慰不少。「特里,你真是太好了,真的。我希望能與你共進午餐。你可以給我講講,自從大衛·基德被宣告無罪後,各方面情況進展如何。」
「那好吧。周四下午1點鐘怎麼樣?在瑪扎諾斯?」
她迅速翻閱著記事簿。「看起來那時有空。好的,就這麼說定了——到時你可要來啊。」
「好的。我期待著與你見面。」只能這樣了,特里沮喪地想著,放下了電話。一個午餐約會,不是和情人,而是和一位朋友,一位剛與丈夫和好的朋友。好一點了,至少。
這意味著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