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四章

「如果你當時及時趕到的話,你要給法官看什麼呢?」第二天在河邊散步時,薩拉這樣問特里。特里本來想請她到自己的辦公室,但自丘吉爾受辱之後,辦公室的氛圍變得很糟糕,呼吸一下戶外的空氣會讓他感覺輕鬆一些。

「嗯,首先是這個,」特里遞給他一個套著塑料封套的照片。是賈思敏的照片——活生生的、健康的賈思敏正沿著河邊的小路跑步,她的頭髮被輕輕吹到了臉後。「你看,她穿的衣服和被害那天穿的很不一樣。」

「嗯,是的,沒錯。」薩拉還給他,感覺有點驚訝。「這不能證明肖恩殺了賈思敏啊,特里,法官不會因為這個終止審判的。」

「但法官會因為這個終止審判的。」特里又遞給薩拉一張照片,也是賈思敏的。但這次是死了的賈思敏,躺在灌木叢中,喉嚨被割破了,和警方的照片很像,只是這張是在晚上用閃光燈拍的。

薩拉仔細看著,呆住了。「肖恩要這麼一張照片幹什麼?」

「很恐怖,是吧?但是這張照片和其它東西放在一起,把它們聯繫起來看就可以解釋了。那些照片旁邊還有剪報、幾縷頭髮、一條有污漬的內褲,而且肖恩還帶著一把刀。」

「他是個十足的變態狂吧?」薩拉把照片還給特里。

「是的,還是一個有收集癖的人。那裡不僅有關於賈思敏的東西;還有他襲擊的其他幾個女人獲得的戰利品。」

「你認為全是肖恩乾的?」薩拉問道。「卡倫·惠特克案、斯特爾斯比女孩案,還有瑪利亞·克萊頓案,都是嗎?」

「看上去是這樣。卡倫·惠特克的男朋友已經辨認出那部相機,就是他們被襲擊時被偷的那部。剪貼薄里也有卡倫的照片,也許是卡倫的男朋友拍的。沒有瑪利亞的照片,但其他東西是符合的。假如我們相信雪倫死前的話,那女人真是可憐。不管怎樣,我們正在檢測頭髮和一隻小狗項圈,看看是不是瑪利亞的狗戴過的,還有內褲,看是不是賈思敏的。她的內褲一直沒有找到,不是嗎?」

「對。」薩拉的臉一僵。「你是說,肖恩也強姦了雪倫。到頭來不是加里?」

「看上去是這樣。不過我還是想不通,除了肖恩的頭髮之外,加里的頭髮是怎麼跑到頭套上的?」

「不能解釋。除非……」薩拉突然回想起什麼。「加里在棚屋攻擊我的時候,我把頭套按到他臉上想遮住他的眼睛,加里拽下來了。也許是那時候……」

「有可能。」特里眉頭一皺。「你早點告訴我多好。」

「我之前沒有想到。」

「沒想到,好吧。我們都是人,不是神。」特里撿起一顆石子,向河裡打水漂。石子在水面上彈了兩次,把一隻鴨子嚇得拍著翅膀飛了起來。「不單是丘吉爾弄錯了。我也以為都是加里乾的,現在看來,他像雪一樣清白。」

「更像是在地上積了一周的臟雪。」薩拉嚴肅地說。「你不要忘了他對我做過什麼。但我不明白的是,那兩個人怎麼攪合在了一起。為什麼他們會一起在那輛貨車裡?」

「這是我這兩天一直想弄明白的,」特里說。「肖恩沒說什麼,但加里絕對是滔滔不絕。他覺得自己被騙了。」

「真可悲。我很同情加里,這個可憐的傻瓜。」

「是啊。嗯,據加里說,他以為肖恩和自己一樣,只是一個普通、正派的小偷。畢竟他們就是因為這個在監獄裡相遇的。他沒想到肖恩對性特別感興趣,當我開始想要找他的蹤跡時,加里以為我會像對他一樣,把所有罪行都加在肖恩身上。所以他想幫這個無辜的朋友逃走——也許是回到愛爾蘭吧。只是他竟然想到這麼個好點子,叫肖恩代他先去看看雪倫,讓雪倫承認自己全都搞錯了。這真是個致命的錯誤啊——當然是對於雪倫來說。」

特里簡短地解釋了他們在雪倫卧室里發現的那張沒簽名的單子。「加里以為他可以給電視台的人看。和雪倫一樣,比起法律,他更相信電視。」

「嗯,他這樣想也有些道理。」薩拉讓到旁邊,讓一輛自行車從他們中間騎過。「但既然這樣,為什麼肖恩要強姦她呢?」

「和他所有行為一樣出於同一個原因。他憎恨女人。他有那樣的問題,這就不奇怪了。」

「問題?什麼問題?」

特里簡要解釋了肖恩的性無能。薩拉目瞪口呆,直愣愣地僵在那兒,有兩個年輕媽媽不得不推著自己的孩子從她旁邊繞過。「但是……太讓人驚訝了!這可能嗎?」

「醫生是這樣跟我說的。幸運的是,10萬個男人中才會有一個。可憐的傢伙。」

「但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兩個年輕媽媽聽到她興奮的聲音,都轉過頭來,但薩拉並不在意。「肖恩也有可能強姦了賈思敏,而不會留下任何精子。這就解釋了淤青啦!」

年輕媽媽們現在被吸引住了,故意放慢腳步聽接下來的話。

特里微笑了。「所以你兒子既不是殺人犯,也不是強姦犯。」

「不是。」薩拉搖搖頭,她的情緒終於開始被觸發了。她覺得有點暈,特里抓住她的肩膀把薩拉扶穩。「西蒙只是個呆呆笨笨、一無所知的大傻瓜。甚至昨晚被無罪釋放時,我還是以為淤青是他造成的,沒法原諒他。噢,特里,你真讓我感到開心。」

「樂意效勞。」特里怒視著那兩個好奇偷聽的母親,直到她們不情願地走開了。「話說回來,目前我可以看出的,這就是肖恩殺害瑪利亞、強姦雪倫的原因。她們都是妓女,他希望她們能解決他的問題,當她們不能的時候,肖恩就露出兇惡的一面,心懷報復地回去找她們。在雪倫案里,我猜他那晚也許的確遇到過加里。加里告訴他自己因為手錶跟雪倫吵架的經過,肖恩想幫自己這位朋友拿回手錶,同時實施報復。」

「但是……為什麼手錶和頭套是在西蒙的棚屋裡發現的呢?」

特里聳了聳肩。「嗯,我是在猜測,但我們知道加里和肖恩都曾把偷來的貨物藏在棚屋裡,而且棚屋剛好就在拐角處。也許他在那裡換了衣服,這樣就沒人能順藤摸瓜找到他了。肖恩把手錶留在那,因為他知道加里會在某個時候回到那裡找到手錶……你知道,加里沒什麼腦子。也許想像加里在棚屋裡獃獃地看著手錶的樣子讓肖恩覺得很好玩。」

「直到我的出現使加里分了神。」薩拉顫抖地回憶起來。「說自己不在場時,加里曾說肖恩和一個妓女一起離開了,對吧?」

「對,我知道。我本來應該重視這個線索。但那時候……」特里搖搖頭。「也許肖恩的確跟一個妓女走了,但像往常一樣,事情發展得不盡如人意,於是他更憤怒了。所以決定拿雪倫出氣。」

「可憐的女人。」薩拉嘆了口氣,想起她盤問證人席上的雪倫後所感到的成就感。但不管怎樣,她沒有錯——雪倫沒能辨認出強姦她的人,對吧?當然,現在這根本算不上是勝利。「那賈思敏呢?這個肖恩是怎麼跟她牽扯上的?」

「嗯,據加里說,他去過西蒙家幾次——他們兩個都是,去那裡藏偷來的貨物。所以他肯定在那兒遇到過賈斯敏,肯定是賈斯敏的某些氣質特點吸引了肖恩。」

「也許是賈斯敏整個人吧,可憐的女孩,」薩拉悲傷地低語道。「畢竟她長得像個電影明星,而且喜歡引誘男人。但西蒙為什麼沒有注意到呢?加里或者其他人怎麼也都沒有注意到呢?」

「如果你見過他,你就知道為什麼了,」特里一邊說一邊回想著今天上午早些時候提審桌對面那雙冰冷漠然的眼睛。「肖恩讓人琢磨不透,這個傢伙。所以他能一路混過來。我懷疑他跟誰都沒聊過女人。」

「你的意思是,他只是跟蹤那些女人?」薩拉顫慄了,回想著特里給她看的第一張賈思敏的相片——那張相片是在她死前幾天前,或許是幾周前照的,照片里這個年輕健康的女孩正沿著河道跑步,完全沒有意識到一個隱藏著的瘋子正透過偷來的相機觀察著她。「這就能解釋她和曼蒂·凱特說的話了。」

「誰?」

「不願為我出庭的證人——環保戰士中的一員。賈思敏曾經告訴過她,自己經常感覺被人跟蹤。控方以為是西蒙,我說是布羅迪,上帝原諒我!鮑勃說得沒錯……但那時我能怎麼做呢?」

薩拉把目光從特里身上移到河對面,對自己突然落淚感到不好意思。特里猶豫著,想摟著她的肩膀安慰她,但又不確定這樣做薩拉會怎麼想。

和往常一樣,薩拉的眼淚都是短暫的,她轉過頭來,用手把眼淚擦乾。「所以肖恩跟蹤了賈斯敏一段時間,就在賈斯敏和西蒙吵完架那天晚上……」

「很有可能。」

「然後他在某個地方跳出來,出現在賈斯敏面前,肖恩以為賈斯敏腳踏兩隻船,應該不會介意也和他做愛。變態狂都是這樣想問題的,對吧?然後賈斯敏拒絕了,肖恩就拔出刀,接著……上帝啊,特里!」

她停下來,抓住他的手臂。「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別再說下去了。你知道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