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四十九節

手腕使不上勁。劇痛和寒冷——並不只因為這些。

「秋生!」

瀧澤的聲音聽起來十分遙遠,被染紅的視野——尋找著家麗的身影。躺在不遠處的家麗,他伸出手,卻觸碰不到。他早已知道,這隻手從未真正得到過家麗。

真紀上了鎖的房間,家麗緊閉的心。越是被拒絕,他的感情就越發瘋狂。

「秋生……為什麼要打偏?」

他沒有故意打偏,只是在他看到瀧澤拉作擋箭牌的周天文時,楊偉民和劉健一的臉瞬間重疊在了上面,讓他憎惡不已的男人們。他還來不及思考,就已經開了槍。

染紅的視野——瀧澤的臉在逼近,他抱起了自己的肩膀。

「……瀧澤……」

他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一絲聲響。

「別說話,是我錯了,你原諒我……」

瀧澤祈求的原諒——他絕不會給。

手臂無法動彈,力量在迅速流逝。疼痛和寒冷不斷蔓延。

「小姐……旁邊……」

家麗——他不會讓她逃。不會讓她一個人走。「我知道了,你別再說話了……」

身體被抱了起來。瀧澤粗重的呼吸。震動讓傷口擴張。

「你看……吧……你不是,有本事……殺掉秋生的嘛……」

染紅的視野——家麗的側顏。家麗在笑。

「……瀧澤……手……動不了。」

握著黑星的手感到瀧澤手指的觸碰——像冰一樣冷。

「指頭還能動嗎?」

點頭。看到家麗翻過身來。本應劇痛的身體,為了生存連疼痛都加以無視的意志——家麗。被絕望打垮,一心求死的意志——真紀。家麗與真紀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生物。

「開槍吧,秋生。」

瀧澤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他手指用力,手腕受到強烈衝擊,沒有聽到槍聲。家麗的頭炸裂開來。

難以忍耐的痛苦和寒冷。除此之外,還有一種透明的感情瀰漫到身體每一個角落——憎惡。那並非瞬間的激情,而是與身體融為一體的憎惡。被戲弄的人生,被戲弄的感情。他想養條大狗,連這點願望都無法實現。

必須活動手臂,必須活動身體。

「秋生,夠了,家麗已經死了……」

瀧澤的聲音。他尋找瀧澤的身影,卻遍尋不見。鮮紅的視野——開始陰暗下來。在那昏暗的視野中,他看到了面露嘲笑的楊偉民和劉健一,和他一直想養的大狗。

「把楊偉民和……劉健一……」

「知道了,交給我吧。」

瀧澤的聲音。有東西觸碰到嘴唇,瀧澤的唇。他想推開——黑暗。一切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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