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第一集 暴風海航行 第二章 臨終

「至高無上的父神,借塔特尼斯第一勛爵之手,將奇蹟帶到人間,拯救世人於危難之中,令我們看到了戰勝魔族的希望。

「十九位神靈的代言人降臨在我們中間,毫無疑問,這是自從救世主將真理之聲帶到我們中間以來,最為偉大的奇蹟……

「如同中流砥柱一般抵擋住魔族入侵的拜爾克,十九位降神者同時出現的拜爾克,受到至高無上父神的祝福和撫佑,是父神親自展現奇蹟的聖地。

「為了紀念父神降下的奇蹟,我們將要在這裡,在拜爾克建造一系列的教堂、修道院,這裡將成為另外一個中心……」

站在高高的聖壇上,一個身穿白色長袍,領子上鑲著金邊、頭上帶著主教冠的老者,在那裡起勁地說著。

在他身後圍攏成扇形坐著一圈人,坐在正中央的仍舊是那位教宗陛下,不過原本不可能和任何人平起平坐的他,此刻卻顯得沒有什麼突出。

事實上,他身旁坐著的任何一個人,看上去都比他莊嚴神聖,這些人身上穿著的長袍五花八門,顯然代表著不同的神明……

在遠處,在大教堂外面的廣場之上,系密特獨自一個人坐在那裡,教堂裡面原本為他準備了座位,卻被他拒絕了。

很顯然,這同樣也令許多人稍稍鬆了口氣,畢竟他這個獲得至高父神直接恩賜的奇蹟之子出現在那個場合,恐怕會令許多人感到尷尬。

事實上,此刻系密特就已然深深感覺到,自己處於一種極為尷尬的位置。

自從那場降臨儀式完成之後,他再也沒有見到過大長老和波索魯大魔法師,以往每當自己回到京城,國王陛下總是會讓自己前往晉見,但是這一次,宮廷里絲毫沒有傳出讓自己晉見的消息。

而倫涅絲小姐的到來,顯然更能夠說明問題。

雖然倫涅絲小姐沒有對自己說任何事情,不過無言有的時候同樣也能夠傳遞很多東西。

更顯得清楚明白的事情,是連哥哥和法恩納利侯爵也未曾前來探望一次,不過系密特轉念一想,他們兩個如果來到這裡,情況恐怕會顯得更加尷尬。

如果他們以官方的身分前來,那麼自己就得拿出父神的代言人的身分,只要在腦子裡面想像一下,那場面就令系密特感到滑稽。

但是如果拋開官方身分,用私人身分前來拜訪,他們又如何能夠開口將真正的來意說出來,如果不說出真正的來意,那他們的拜訪也就顯得毫無意義。

更何況,此刻的系密特,也並不希望見到自己的哥哥,因為沙拉小姐的事情,他始終對自己的哥哥存有一絲深深的歉疚。

正在這個時候,系密特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從大教堂裡面走了出來。

就像系密特看到他們一樣,那兩個人同樣也看到了系密特,他們倆微微愣了一下,最終仍舊走了過來。

「沒有想到你會來。」

波索魯大魔法師苦笑著說道。

「我原本不想來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又有些不放心。」

系密特淡淡地說道。

聽到這番話,波索魯大魔法師和聖堂大長老微微點了點頭。

「我們能夠理解你此刻的心情。」

大長老說道。

「我們知道,有許多事情你是無心的,事實上有很多事情,根本無法受到任何人的控制,我相信你現在已然明白,在許多事情上,我們也有說不出的苦衷。」波索魯大魔法師嘆息了一聲說道。

系密特點了點頭,將心比心,此刻的他非常清楚,波索魯大魔法師所說的一切,沒有絲毫的虛偽和差錯。

「別站在這裡說話,不如找一個地方坐坐。」

波索魯大魔法師提醒道。

看著遠處教堂門口侍立著正往這裡探頭探腦著的衛兵,聖堂大長老和系密特都點了點頭。

沿著旁邊的小路走過三條街區,遠遠地傳來一片喧鬧的聲音。

只見一排衛兵沿著街道站立在那裡。

系密特依稀記得,在這條少有喧鬧的街道不遠處,應該是文藝廣場,那是拜爾克城裡最大的一座公園,不過最重要的是,那裡還有最大的一片湖泊。

那些封鎖街道的衛兵,就算不認識系密特,也絕對不可能認不出波索魯大魔法師身上的魔法長袍,更別說大長老那身與眾不同的裝束。

更何況,他們的職責,原本就是封鎖街道,不讓任何人進入聖父大教堂附近的地方,有人從裡面出來就不屬於他們管轄,再說,有資格參加典禮的人,又哪是他們這些人所能夠阻擋?

正因為如此,系密特一行絲毫沒有受到阻攔。

文藝廣場附近的街區,儼然成為了此刻最為熱鬧的貴族聚居區。

那些貴族顯然在任何情況下都閑不住,京城浮華貪圖享樂的風氣,至少在此時此刻顯露出好的一面,那些深韻享受的真諦和美好時光的貴族們,即便在這個時候,也能夠像沒有任何事情發生一樣。

或許,這反倒令他們擁有更多時間聚會和交際,文藝廣場周圍有的是空閑的房子,而這裡又不像城市邊緣那裡,到處是受到攻擊的破敗景象。

走進最近的茶館,三個人找了最靠邊上的座位坐了下來。

波索魯大魔法師翻手掏出幾塊拇指大小的石頭,他將那些石頭信手放在了沙發和茶几的角落上面。

系密特非常清楚,只要沒有人闖入其中,他們身邊的這片領域將和外界隔開。

「親愛的系密特,或許我們有必要重新建立起相互之間的信任感,我相信,你此刻已然知道,有許多事情並不在任何人的掌握之中。

「無論魔法協會還是聖堂,不管我們是否與世無爭,只要存在於這個世界之上,只要身處於人群之中,我們就不得不遵循一些最為基本的規律。

「你可以對這個世界、對這個規律感到不滿,不過面對這種規律,你只有三種做法。

「第一種做法就是離開人類的世界,到荒山野嶺之中過隱居的生活,只有徹底的隱居,徹底地逃離人類的社會,才能夠避免這種規律的束縛,要不然,我和大長老就是最好的證明,即便我們也無法逃脫那條束縛。

「第二種做法就是順從,從某種意義上,你可以將這種規律,看作是一種無奈和束縛,不過有更多人卻將這看作是舒適和享受。

「而以你現在所處在的位置,對於你來說,束縛遠沒有能夠獲得的享受來得多。

「想必用不著我說,你也已然發現,只要你願意,現在的你可以得到任何東西,事實上,如果你此刻說你想要取代教宗,僅僅憑藉我們兩個人,就可以將這件事情確認下來。

「你同樣也可以要求魔法協會或者聖堂的任何位置,你擁有這個實力和權力。

「平心而論,此刻你甚至想要丹摩爾的王權,也並非難以做到。我無從知曉,這對於你是否充滿了誘惑。

「至於第三種做法,對你來說已然毫無必要,第三種做法,就是推翻原有的一切,依靠自我的實力,確認一種全新的規則,不過我相信,無論是什麼樣的規則,最終都難以逃脫那最為基本的規律。

「所能夠改變的,僅僅只是束縛的程度,和誰站立在權力的頂峰而已。

「挑選第三條道路最為艱難,至少我本人就難以做到,只有像崔特那樣充滿了幻想和固執的傢伙,才有可能沿著這條道路走下去。

「我曾經也準備走這條道路,但是我卻是第一個退縮的人,現在想來,那時候的我,真像一條可憐蟲。

「我不得不走第二條道路,事實上,當我在魔法協會被譽為天才的那一刻起,第二條道路對於我來說,就顯得異常寬敞和平坦。

「不過,我並沒有因為這個原因,而背叛我最初的信念,雖然我只是一條可憐蟲,但是利益的誘惑,我仍舊能夠抵擋。

「很可惜,我能夠抵抗利益的誘惑,並不意味著其他人同樣也能夠抵擋住這一切,我曾經告訴過你,我並非出生在富裕的家庭。

「但是當我被老師挑選出來,成為當時丹摩爾首席魔法師的弟子的時候,我的家人就已然跳過了富裕階層,直接成為了上流社會之中的一員。

「雖然終其一生,我的家人都沒有令上流社會真正接受他們,不過無可否認,他們絕對徹底地拋棄了他們原本所在的階層。

「年輕的我,抱有自己的理想,我想要選擇的,是那第三條道路,但是我的親人卻不允許我走那條道路。

「繼續我的方向,就意味著必須背叛我的家庭、我的親人;放棄我的方向,同樣也意味著背叛自我。

「兩種都是背叛,最終我選擇了現在這條道路。

「我實在無法背叛我的親人,束縛著我的是親情,或許是因為擁有的東西太少的緣故,越是窮困的人,互相之間的親情,就顯得越發珍貴。

「我的母親早亡,我的父親是個車夫,為了賺取更多的錢來維持家庭,他不得不走那些遠而且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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