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十集 以父之名 第三章 魔族的攻勢

看著眼前這座死一般寂靜的城市,看著遠處那層層疊疊的樓宇,看著那一條條四通八達的街道,系密特隱隱約約還能夠看到以往繁華喧鬧的景象。

但是一轉眼間,再一次看到的,是那破落凋零的凄慘的現實。

很顯然,這座城市並非毫無抵抗,街道中央那一排排槍尖筆直衝天的柵欄,還零零落落地豎立在那裡。

那些尖銳的槍尖之上,時而還可以看到一、兩具深度腐斕、四周聚滿蒼蠅的魔族的屍體。

在那些屋頂和高樓之間,也能夠看到坍塌的木質平台,有的上面還能夠看到完好無損的巨弩。

不過,大多數的屋頂全都掀了開去,將近大半座城市,可以看到焚燒的痕迹。

系密特已然無從記憶,這是他所看到過的第幾座被徹底摧毀的城市,一路之上,他經過的大部分地方,只要是城市,幾乎都毫無例外被徹底毀滅。

反倒是那些小鎮和村莊,因為沒有人進行反抗的緣故,得以倖存下來,不過系密特清清楚楚地感覺到,那些小鎮和村莊的居民,對於外來者充滿了警惕,這種警惕,有的時候甚至已然算得上敵意。

系密特暗自慶幸,自己未曾往北方領地繞道而行,如果他所熟悉的那片土地,如果他的故鄉勃爾日,也已然變成了眼前這樣凄慘的景象,系密特無從得知,自己的心情會變得怎麼樣?

此刻,他只有在內心深處猜想,已然經歷過多次考驗,受到過魔族進攻的磨練,他的故鄉勃爾日城的市民,或許能夠在這場毀滅性的災難之中挺過來。

至少系密特對於葛勒特將軍就充滿了信心,更何況,那裡還有亞理大魔法師和許多聖堂武士,系密特暗自安慰著自己。

強行令自己的心情變得平靜下來,系密特繼續往前奔行,他不知道這一路之上,還會遇到多少座像眼前這樣凄涼的、被徹底毀滅的城市。

系密特一刻不停地往前奔行,一邊駕馭著光球飛奔,一邊計算著離開京城拜爾克還有多少距離。

當他感覺到快要到京城拜爾克,兩邊的農田和道路漸漸變得熟悉起來的時候,系密特的心情,突然間一下子變得糟糕起來。

他非常擔心會看到一座,和之前一路之上的那些死亡之城一模一樣的、被徹底毀滅的拜爾克。

事實上,隨著越接近最終的目的地,系密特心中的擔憂便越發顯得厲害。

一離開那座荒蕪的沙漠,踏上丹摩爾的土地,他就曾經試圖和波索魯大魔法師取得聯繫。

但是,無論他用那顆水晶球,還是在羊皮紙上留下資訊,都絲毫沒有得到來自於波索魯大魔法師的任何回應。

沒有比這更能夠令他的心中產生不祥之兆的了。

突然間,一陣從遠方傳來的奇特能量波動,引起了系密特的注意,這種能量波動,和他以往所熟悉的任何魔法都完全不同。

系密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他將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敏銳無比的感知之上。

前方那陣能量波動傳來的所在,同樣也聚集著他最為熟悉的感覺,那是無數魔族聚集在一起給予他的壓迫感。

連忙將白色的光球撒去,系密特非常清楚這個目標是多麼顯眼。

將那近乎於完美的隱形籠罩在自己的身上,系密特在瞬息之間消失了蹤影。

將自己的氣息完全收攏,系密特無從知曉,此刻的自己,是否能夠真正做到像那位暗靈聖地的守護者所說的那樣,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之中。

以著那「風的腳步」,系密特如同在空中飄行一般。

這並不能夠令他比以往更加快疾,不過那輕盈如同落葉一般在地面上的輕輕一點,足以令他不留下任何痕迹。

感受到自己的身體輕若無物的系密特,徑直掠上了樹梢,他在樹冠之巔輕輕划過,僅僅只是讓樹梢的枝葉稍稍有所晃動。

腳下踩著沙沙的輕響,就彷彿一陣清風穿過樹叢,摩娑著樹葉。

屍體、到處都是橫七豎八的魔族的屍體,這些靛藍色的屍體,整整齊齊地排列在樹林邊一片廣闊的原野之上。

遠處是一座城市,一座遠比他一路之上看到過的那些被徹底摧毀的死亡之城,要大許多的城市。

雖然比不上京城拜爾克,不過眼前這座城市如果和勃爾日比起來,勃爾日恐怕只能夠稱得上是一座小鎮。

系密特對於這座城市並不感到陌生,他雖然從來沒有進入過這座城市,不過卻好幾次和它擦身而過。

塞德是它的名字,和京城拜爾克僅僅相差七十公里的它,從名義上是一座獨立的城市,其實卻是拜爾克的衛城。

這樣的衛城還有兩座,塞德還不是其中最大的一座。

這座衛城,忠實地守衛著奇斯拉特南麓,通往京城拜爾克的唯一通道。

另外兩座城市,一座守衛著北麓的通道,那也是自己和哥哥來到京城拜爾克所走的那條熟悉已極的道路,至於另外一座則把守著通往南方和西面的要衝。

看到這座門戶城市安然無恙,系密特原本擔憂了好幾天的心,終於漸漸地平息了下來。

系密特非常清楚,那三座衛城的防禦力量,和它們所保護的京城拜爾克比起來,恐怕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這些衛城既然能夠安然無恙,守衛更加森嚴的拜爾克沒有理由會遭到毀滅。

從徐徐飄來的風中,系密特隱隱約約能夠聽到陣陣鐘聲,整座城市都彷彿在嗚響,難道那是在對勝利進行慶祝?

系密特可以清清楚楚地感覺到,魔族正在遠去。

小心翼翼地走過那片布滿了魔族屍體的曠野,系密特不敢放鬆絲毫的警惕。

這片曠野除了滿地的靛藍色屍體,還到處可見斑斑點點的圓形凹坑。

系密特非常清楚,這些凹坑是怎樣形成的,他可絕對不希望讓不知道埋在什麼地方的炸雷炸飛上天。

同樣他也沒有撒去身上的隱形魔法,在這種非常時刻,在魔族剛剛撒退,每一個人的神經,想必還緊緊繃著的時候,冒冒失失地出現在戰場前面的他,十有八九會引來一陣密集的箭矢。

系密特絲毫沒有興趣在自己人面前展示他那高超的身手,更何況他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在一發從天而降的炸雷面前完好無損。

邁開清風掠過一般輕盈的腳步,系密特來到了牆根底下。

和當初的勃爾日一樣,所有的門戶都被嚴嚴實實地封閉了起來,系密特甚至懷疑,在那厚重的城門,和堅固沉穩的巨閘的後面,或許還堆滿了層層疊疊的青條石。

不過,這次系密特並不打算讓城牆上的吊索將他帶入城裡,他雙手攀住岩石的縫隙,如同一頭壁虎一般向上攀行。

站在城牆之上,系密特看著城裡。

和其他地方一模一樣,這座龐大而又繁華的衛城,到處密布著筆直朝天的長槍。

一眼望去,街道上那整整齊齊望不到盡頭的槍尖,就彷彿是一座異樣的森林,不過這座森林所擁有的,並非是勃勃生機,而是陣陣肅殺之氣。

在城牆內側牆根底下,整整齊齊地豎立著一排投石機,這些巨大的攻城機械,此刻擔負著的卻是防守的職責。

正對著戰場一面的投石機,有十幾座已然損壞倒塌,損壞的地方彷彿被焚燒過一樣,四周的街道兩旁的樓宇,也多有殘破損毀的痕迹。

這些毀壞的痕迹,大多數看上去已有一段時間,不過,也有幾座此刻仍舊在徐徐冒著輕煙。

同樣有所損傷的,還有城牆上豎立著的那些巨弩。

系密特以往並沒有看到過這樣的巨弩,這些巨弩圍繞城牆每隔八、九米建造著一座,它們擁有伸展開去長達兩三米的弩臂,所發射的箭矢纖細而又輕盈,很難看出會有什麼殺傷力。

這些弩弓抬得很高,幾乎直指著天空,這令系密特懷疑,或許它們的目標,原本就是那些飛翔在空中的東西。

和城牆下的投石機比起來,這些巨弩的損失更加慘重,顯然它們受到了格外的重視,被當作主要攻擊的目標。

城牆上到處是焚毀倒塌的支架,在這些支架旁,總是躺倒著一群受傷的士兵。

到處是忙忙碌碌的牧師和醫師,空氣中散嶺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嗆鼻的藥油的氣味。

時而有實在無法救治的傷員,被擔架抬了下去。

同樣忙忙碌碌的,還有手拿工具的工匠。

這些工匠們的職責,顯然是修復那些巨弩,還有另外一群工匠,在儘可能地修復投石機,不過後者的希望顯然頗為渺茫。

出乎系密特預料之外的是,城門裡面並沒有被大塊的條石堆死,此刻,上百輛輕便馬車正等候在那裡。

每一輛輕便馬車的後面,掛斗之中都堆放著幾顆炸雷。

聽不到哀嚎,也看不到憂傷,無論是那些士兵,還是忙忙碌碌的救護者和工匠們,他們臉上全都流露出麻木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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