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際的綠洲,到處都是星羅棋布的農田,那縱橫交錯的田壟,埋著一條條陶質的水管,一條彎曲的河流,就是這片欣欣向榮的綠意來源。
而此刻,系密特就走在這片少有的生機勃勃的土地上。
自從那天被波索魯大魔法師開導一番之後,系密特早已經扔掉了那張時間表。
他花費了整整兩天的時間,來到了這最為遙遠的南端。
要知道,在這兩天裡面,他始終忙著趕路,幾乎沒有片刻停息。
白天的酷熱,是以無比堅強的意志堅持下來的,兩天兩夜的時間,所經過的路程即便沒有萬里之遙,也差不了多少。
在七個聖地之中,除了其中的一個,其他幾乎每一個都比這裡要近得多。
系密特之所以將這裡選擇為第一個目標,完全是因為那個年輕族長的建議。
七個聖地除了這個之外,其餘都深藏在茫茫的沙漠之中,想要找到,需要花費不少時間。
系密特的手裡雖然有用星辰來確定位置的工具,不過,一來,他並不知道如何將丹摩爾記錄位置的那套辦法,和這些沙漠子民用星盤確定位置的方法進行換算。
二來,即便知道換算的辦法,沒有一個能夠當作參照物的坐標,有辦法卻也不知道如何運用。
正因為如此,這個離開最遠卻最容易找尋到的聖地,成為了最好的首選目標。
和沙漠之魂一樣,那座聖地位於城市的中央。
系密特確信自己距離那座城市並不遙遠,因為一路上到處都能夠看到成群結隊的沙漠子民。
他們有的騎著駱駝,有的沿著那條河,乘坐著不知道用什麼水草編織而成的船隻,單單從船隻的造型和運用上來看,這些沙漠子民,顯然比那些冰原上的部落有著極大的不足。
不過轉念間,系密特想到生活在這片沙漠之中,用到船隻的時候實在有限,這倒也不能夠怪他們對此沒有什麼作為。
和以往經過的那些部族不同,這裡的人雖然好奇地看著自己,但是卻並沒有人熱情洋溢地迎上前來。
系密特暗自猜想,或許是因為自己的到來,還未曾傳遞到這個最為南方的所在。
河水轉過一道河灣,變得緩慢許多,這顯然和河道瞬間變得寬敞起來有關。
突然間一座城市出現在前方,系密特確信,這絕對是他所見到過最為奇怪的一座城市。
這座城市被河流分隔成為左右兩部分,但是偏偏在正中央的河道之上,一座小島露出水面。
無論是小島還是兩旁的城市,都極為低矮,除了幾座尖銳的塔尖,和顯露在樹冠頂部的洋蔥形狀的奇怪屋頂之外,整座城市都彷彿被埋在沙棕林底下一般。
沙漠裡面的河水原本就不是很湍急,再加上沿路的沙礫容易被沖刷下來,因此,河道拓寬之後,河床立刻變得異常淺。
看著水底那清晰可見的碎石沙礫,系密特確信他如果跳進水裡,河水未必會沒過他的頭頂。
不過,這時的系密特絲毫沒有玩鬧的心情。
七聖地之一,毫無疑問就在正中央的那座小島之上。
那些粗糙的草船,早在進入河灣之前已經停泊在河岸邊上,系密特非常懷疑,這些草船或許就此被徹底丟棄了,因為河灘旁邊根本就沒有一個留守的人物。
所有的草船都被翻轉過來,任憑炎炎烈日曝晒著那濕漉漉的船底。
所有的人,無論是坐船還是騎著駱駝而來,此刻都下了坐騎。
城外的一大片草地顯然是引來放牧的所在,不過從那些遠道而來的沙漠子民小心翼翼地,將牲口的嘴巴用口袋套起來,可以看得出來,這座城市擁有著特定的規矩和秩序。
離開城市不遠的地方,總算看到了久違的道路。
沙漠之中的道路,是用河裡撈取上來的大塊鵝卵石鋪設而成,五彩斑斕,樣子看上去頗為美麗,不過走在上面的滋味就不怎麼樣了。
長途跋涉,再經過連番的激戰和逃亡,系密特出發之前準備的靴子,此刻已破舊不堪,只有靴面還看得過去,不至於令人產生一種破落戶、叫化子的感覺。
城裡的街道同樣是用鵝卵石鋪成,至於那些房屋看上去卻是用磚塊堆砌而成。
所有的房屋都並不高大,不過也看不到只有一層的平板房。
即便再破舊簡陋的房屋都至少有兩層,下面是一間大房間,上面的房間要小許多,多出來的那一塊就算是陽台。
系密特沒有看到一個斜坡屋頂,這裡所有的房屋都有一個大平頂,平頂的四周,造著一圈如同箭垛一般的東西。
房前屋後全都種植著高大挺拔的沙棕,這種生長著巨大葉片的植物,成為了沙漠之中一道獨特的風景。
這些沙棕見縫插針的生長著,除了房屋和道路之外,所有空餘的地方,都長滿了這種植物。
沿著那細碎的小路往前而行,靠近河邊的居然是熱鬧的集市,這倒是令系密特有些意想不到。
原本從灰山得到的經驗,讓系密特以為,這裡應該同樣都是一些令他看不上眼的貨物。
但是在那充滿了完全聽不懂的吆喝聲的攤子旁邊,看過了兩眼之後,系密特不禁有些驚訝起來。
如果說,冰原人的貧困令他感到驚詫,那麼此刻令他感到震驚的,是這些沙漠子民的富有。
系密特雖然並非是一個財迷,不過出於本性,對於財富總是會非常感興趣。
所以,他立刻被這裡的五光十色所迷惘。
這裡最多的就是金黃顏色,在炎炎烈日的照耀之下,到處都可以看到亮晶晶、黃澄澄的光芒閃爍照耀。
雖然其中大部分是銅的製品,不過系密特在其他地方,倒是沒有看到過如此數量眾多的精美銅器。
這裡的任何一件銅器,都充滿了精雕細刻的圖案,有的甚至鑲嵌著五顏六色的瑪瑙水晶。
系密特轉了一圈,也沒有看到一件毫無任何修飾的素麵銅器。
在那一片金黃光澤之中,也少不了黃金的反光。
系密特有些意想不到的是,這裡的黃金居然和銅器在一樣的攤子上叫賣。
此時此刻系密特才想起,他一路上所見到過的那些部族,在他們那盛情款待的宴會之上,每一個人無論男女都戴著黃金戒指、項煉和耳環。
現在看來,那並非是為了款待自己,而特意穿戴上所有的黃金裝飾品。
系密特甚至猜想,這些沙漠子民或許會為了部族缺乏食物而煩惱,但是他們想必不會煩惱沒有黃金。
除了黃金之外,其他昂貴的貨物,同樣為數眾多。
那些輕柔地隨風飄舞的織錦,如果能夠帶回丹摩爾,肯定能夠大大地賺上一筆。
河面上架著五座石橋。
沿著石橋,系密特來到了此行的目的地——那位於河中央的聖地。
同樣的鵝卵石鋪就的地面,同樣密密麻麻的沙棕,但是這裡卻和剛才的城市,有著截然不同的感覺。
一排排高聳的圍牆,在圍牆的正中央、在如海一般的沙棕的頂部,露出幾許高聳的屋頂。
那洋蔥一般尖圓的屋頂,被油漆成為藍色,不過正中央的尖頂永遠是金色。
這些洋蔥一般尖圓的屋頂,三五成群聚攏在一起,在它們的四周,是面向四方的細長尖頂。
系密特確信,這些細長尖頂的裝飾作用,遠遠大過它的用途。
和修道院一樣,這裡充滿了低沉而又緩慢的吟誦聲,聲音來自於正前方那一排圍牆的後面。
信步朝著那裡走去,系密特感到了一陣無形的、不知道來自何方的窺視。
但是當他猛然轉過身來,身後卻只有一片鬱鬱蔥蔥的沙棕林。
轉回身來,朝著前方走了兩步,突然間那種感覺又從心頭跳了出來。
這一次系密特再也沒有轉過身來,他立刻放出了自己的意識。
他的意識立刻捕捉到一道黑影,不過那並非是一個實實在在存在的物體,更像是某種精神體,稍縱即逝。
懷著小心,系密特朝著那個宮殿的大門走去。
突然斜伸出來的兩把戰戟,交叉擋住了系密特前進的道路。
「這裡是聖地,外國人不允許進入參觀。」阻擋住系密特的兩個守衛其中的一個訓斥道。
那個守衛二十五、六年紀,有些幼稚和衝動,站立在他對面的駝背老頭,就顯得謹慎許多,只見他眯著眼睛,始終一言不發。
這番響動自然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圍牆裡面立刻有一群人圍攏了過來。
系密特無從知曉這是否同樣也算是莫拉的考驗,他更無從知曉,如何通過才算是正確的答案。
正當系密特猶豫不決的時候,走過來一個頭戴高冠、身穿雪白長袍的老者,他的手裡拎著一串念珠。
原本圍觀在一旁的眾人,看到這位老者立刻畢恭畢敬地站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