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亂的人群,正拚命地往一座並不寬敞的大門裡面擁擠,在城樓上士兵,正忙碌著將巨弩推到最前方的射擊位置。
遠處一隊騎兵,正慌慌張張地往回疾馳,原本留守在要塞外面的士兵,正將費力地搬動刺欄。
要塞最高處的城樓之上,那報警的鐘聲,正發出急促的鳴響。
突然間,遠處一個怪物般的身影,張牙舞爪地往這裡飛奔而來,那東西就像是一隻巨大的章魚,但是她那細長的觸角,要遠比章魚長得多,同樣那些觸角的數量,也絕對不止章魚的八個。
這種奇怪的生物,行走起來的樣子,看上去頗為遲鈍,只見她笨拙的交替挪動著那些細長的觸角。
但是,這個看上去行動頗為緩慢的魔物,卻輕易地追到了那些奮力急奔著的騎兵的身後。
只是輕輕地一卷,被那細長觸角卷到的士兵,立刻就發出了令人感到難以忍受的凄慘嚎叫。
被高高地舉起,然後猛力一甩,那個不幸的士兵,如同投石車發射出來的彈丸一般,朝著正在前方亡命奔逃的另外一個騎兵撞去。
「彭」的一聲,緊接著便是戰馬的嘶鳴聲,以及鎧甲的碎片飛散開去,撞擊在地面上發出的聲音。
如此恐怖的魔物,顯然大大出乎所有人的預料之外,那些站立在城頭上的士兵,已恐懼地跪倒在地。
他們甚至閉起眼睛,默默地吟誦著仁慈父神的名號。
士兵們開始跟在乎民百姓的身後,往要塞裡面撤退。
此刻,要塞裡面同樣亂作一團,到處是聲嘶力竭的尖叫聲,和哀哀的哭泣聲。
「讓平民躲到地窖裡面去,別讓他們在一旁礙手礙腳的!」一位軍官高聲命令道,看著底下紛亂的情景,這位軍官無奈地皺緊了眉頭。
更令他無奈的,還有另外兩個人,兩個女人。
正是這兩個女人,堅持要讓平民們躲進要塞。
說實在的,身為要塞指揮官的他,並不希望增添這些累贅,這並非是他的職責,這些平民也不是隸屬於要塞的居民,他們更多的是北方領地聚集在這裡的逃亡者,還有一些是打算撈一把的商人。
沒有人請他們到這裡來,兩個月之前,原本就應該將他們驅趕回自己的地方。一邊忿忿不平,這位指揮官一邊朝著要塞頂上的平台走去。
那裡是最好的瞭望點。
此刻,要塞的頂部同樣劍拔弩張,六架巨弩已然掀開了蓋在它們身上的蓋布,那張緊的弓弦,在絞盤的拉拽之下,發出了「滋嘎」的聲音。
手臂粗細的箭矢,早已經放在了滑槽之上。
「迪魯埃先生,你不該待在這裡,這是戰鬥崗位,在我看來,此刻你應該守護在那兩位夫人的身旁。」
要塞指揮官非常不高興,看到這裡居然有一個原本並不屬於這裡的人。
對於這個有些邋遢的傭兵,他並不是非常喜歡,或者說得更加確切一些,是他很不喜歡這個傭兵以及他所保護的那兩個女人。
那兩個女人太喜歡指手畫腳,但是自己偏偏又得罪不起她們。
在幾個月前,如果他聽到塔特尼斯這個名字或許會嗤之以鼻,但是此刻,塔特尼斯家族的名聲,已然如雷貫耳。
雖然財務大臣的位置,還不至於能夠直接命令和指揮這座要塞,不過他總不希望,這兩個女人回到京城之後,在國王陛下的面前搬弄是非。
只要一想到這些,要塞指揮宮便感到頭痛無比。
「那東西好像知道厲害,她不肯過來。」
那個傭兵居然沒有正面回答自己的問題,這令要塞指揮官感到異常惱火,不過此刻,他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辦。
急匆匆地走到平台邊緣,正如那個傭兵說的那樣,該死的魔族,開始在山頭上慢慢徘徊。
「這樣不是正好?那東西的觸角,恐怕至少有十幾米長,要塞的城牆,可沒有那麼高。」指揮官冷冷地說道。
「我說」那個傭兵聳了聳肩膀:「那些魔族之中,千奇百怪的種類還真多,你說是不是這樣?」
「我並非是一個博物學家,對於魔族的種類沒有絲毫興趣,我只希望知道如何能夠將她們消滅。」指揮宮說道。
「別整天板著臉好嗎?這容易讓你的士兵感到緊張。」迪魯埃不以為然地說道。
「如何為人處世,如何對待下屬,是我個人的事情,用不著閣下來指點。」那個軍官冷冰冰地說道。
「噢——你知道嗎?你這個人其實不錯,就是臉色難看了一些。」迪魯埃輕描淡寫地說道。
面對這樣一個傢伙,那位指揮官沒有了辦法,在他看來,和塔特尼斯家族有關的所有人都異常難纏。
「那東西堵在那裡怎麼辦?我們不可能不吃不喝不睡覺一直陪著她。」迪魯埃指了指遠處說道。
「或許閣不能夠有所建議,傳說中你們不是殺死過不少魔族嗎?」要塞指揮官不冷不熱地說道。
「你就別提這件事情了,我們之中,沒有人願意提起這件事情,說起來,真相非常丟臉。」迪魯埃輕輕撓了撓頭說道。
「噢?也就是說,那是言過其實的傳聞?」要塞指揮官嘲諷道。
「那一路上確實宰了幾個魔族,不過我們絲毫都沒有功勞,我們根本就沒有和魔族交戰,等到我們看到魔族的時候,她們已是一顆顆被砍下來的頭顱。」
迪魯埃壓低了聲音說道,從他的語調之中確實聽得出來,這件事情被他們看作並不光採的事情。
「那個了不起的戰士是誰?」要塞指揮官淡然地問道。
「嘿——我們多多少少也要些尊嚴。」迪魯埃拍了拍那個軍官的肩膀說道:「或許你以後有機會看到那個傢伙,他是個很容易令人心灰意冷的人物。」
正說著,突然間那個魔族朝著遠方的山嶺之間退卻。
「所有人員保持警惕。」那個軍官命令道。
他轉過身來對旁邊的一個下級軍官說道:「你告訴傑伊副官,讓他將人手配成三組,輪流負責警戒。」
說完這些,他往樓梯口走去。
「你好像並不關心如何作戰。」迪魯埃說道。
「我用不著關心這些事情,我的部下們非常清楚他們應該如何去做,身為指揮宮,真正的意義並非是在打仗的時候發布命令,而是在平時訓練的時候,令他們知道如何作戰最為正確。」那個要塞指揮官立刻回答道。
「那麼外面那些受到攻擊的你的部下呢?或許他們還活著。」迪魯埃問道。
「存活的機率非常有限,但是那個不為人知的魔族,突然間返回的機率,卻遠遠大得多,我不會讓更多的部下去冒險,為了一兩個人這不值得,或許你會說我的價值觀非常冷酷。」那個要塞指揮官說道。
從要塞頂部的平台之上下來,那位指揮宮看了一眼仍舊顯得混亂的要塞。
這是他最討厭的事情,一向以來他都將紀律和秩序看作第一位。
隨口將一個軍官叫到眼前,這位指揮宮冷冷地說道:「下面亂糟糟的這些是什麼?我不是命令你們讓平民躲進地窖嗎?」
「兩位——兩位伯爵夫人說,地窖裡面無法容納下那麼多人,有人會被憋死的。」那個軍官立刻回答道。
「噢——我討厭多管閑事的女人。」那個指揮官嘟囔著說道。
「那麼這些人現在在幹些什麼,我好像並沒有命令向他們分發武器。」指揮官探頭張望了一眼,再一次詢問道。
「非常抱歉,或許這確實是多管閑事,我們倆在此請求您的原諒。」突然間,背後傳來一陣清悅的說話聲。
「我為我剛才所說的話感到抱歉。」要塞指揮官連忙轉過頭來說道,不過他的面孔仍舊是那樣冷冰冰的。
「埃斯爵士,我不得不說,這裡的地窖並不適合讓人躲藏,我正在讓人往裡面抽換空氣,也許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只能夠讓平民躲在裡面。
「不過此刻,我希望能夠讓他們暫時待在上面。我保證他們不會妨礙你的上兵的任何行動,而且他們或許還能夠派上用場。」沙拉坦然地說道。
「尊敬的塔特尼斯伯爵夫人,我聽說過閣下的丈夫所擁有的仁義聖賢的聲名,顯然您擁有著同樣的美德,如果您一定要這樣,就如您所願,不過請你別動那些武器,它們非常危險,或許會傷到什麼人。」那位指揮官儘可能彬彬有禮地說道。
「我相信我們所做的一切,會對您有所幫助,而不是幫倒忙,您有沒有聽說過蝴蝶卡?」沙拉小姐問道。
「恕我孤陋寡聞。」要塞指揮官淡淡地說道。
「那是用絲中和鐵絲做成的一種簡易的活動鉤子,獵手有的時候在對付比較麻煩的獵物的時候,會用到這種東西。
「毫無疑問,這是一種殘忍的武器,當箭矢射進肉里的時候,那些活動鉤子會彈開,獵手喜歡用這種武器,射擊擁有強健體魄的動物的四肢,鉤子會隨著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