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淡淡的霧籠罩在勃爾日的大街小巷之上,將周圍的一切渲染得就好像是水墨淡彩。
隔著霧望去,無論是街道房屋,還是樹木花草,都朦朦朧朧的好像在眼前化開了般似的。
因為霧的關係,天空的顏色看起來有些黯淡。
系密特走在久違的勃爾日的街頭。
因為這座城市是建造在維琴河邊上,因此每天早晨總要起霧,而春天,更是霧氣厲害的季節,至少得等到過了晌午,霧才會飄散。
系密特很懷念故鄉的霧,除了那種朦朦朧朧的感覺之外,還因為霧中總是帶著各種令人心神愉快的氣味。
青草綠樹吐出的芬芳,維琴河涼涼的水的氣息,以及城裡麵包房剛剛烤好的麵包的香氣,所有這一切都被包裹在那朦朦朧朧的霧中。
沿著勃爾日河向前走去,兩岸是這座城市最美麗的地方。
格勒大教堂、聖拉斯廷修道院、郡守府、星辰公園、騎士俱樂部、聖堂以及魔法師協會,全都座落在這條河的兩岸。
勃爾日河是維琴河的一條支流,它正好筆直的穿過勃爾日城,或者換一種角度說,勃爾日城最早就是緊靠著勃爾日河建造的。
從南城門到北城門總共有十二公里,在這不算太長的十二公里河面上,建造著幾百座式樣各異的橋樑。
這裡簡直就是一個橋樑藝術博物館。
有木質的只能通行行人的木板橋、有擁有粗重石墩的普通平橋,也有微微向上拱起,如同彩虹一般飛越勃爾日河兩岸的石拱橋。
每隔十幾米便可以看到一座橋。
在河的兩邊是寬闊的馬路,可以並排通行四輛馬車,馬路兩側還建造著供行人行走的台階。
系密特現在就行走在靠近河岸的石階之上。
像這樣悠閑的欣賞著兩邊的景色,他倒還是第一次。
以前他還小,不懂得怎麼去欣賞美景。
那時候,更多的注意力被那些五顏六色的糖果和千奇百怪的玩具吸引去了。
除此之外的另一個原因便是,以前自己即便行走在這條路上,也大多是坐在馬車之中,在馬車裡面是沒有辦法欣賞到兩岸美景的,至少那種感覺要削弱很多。
和自己一樣沿著河岸一邊行走,一邊悠閑的觀看景色的,大部分是商人和普通市民,反倒是這些人才能夠真正領略到這個城市的美麗。
系密特知道自己在這些人中是一個相當顯眼、很不合群的人物,旁邊總是有人和自己保持著一定距離,站得遠遠的看著自己,好像自己是什麼稀罕的、從來沒有見過的生物一般。
因為勃爾日一年四季都有大霧,因此這裡的馬車絕對不會快馬加鞭盲目狂奔。
而且清晨的馬車也極為稀少,因為這座城市辦公的時間是從早上十點開始,而且大多數貴族都有睡懶覺的習慣。
原本住在這座城裡的時候,系密特也有晚起的習慣,不過和姑丈他們住在一起之後,他每天起得比任何人都早。
因為早晨是獵物最多,而且最容易被打到的時候。
在奧爾麥,每天早晨天剛剛亮,就已經有很多貴族帶著弓弩在外面的山坡上等候著了,只要漢摩伯爵一到,狩獵便正式開始。
系密特今天出來倒並不是想要閑逛,他打算到聖堂去一次,腰間插一把斷刀總是讓他感到很不習慣。
更何況,這兩把彎刀原本是蓋撒爾大師佩帶的,和自己所修鍊的武技路子不合,施展起來頗不合手。
每一個力武士都應該有一件自己的武器,這是他從生命核晶中了解到的事情,而力武士的武器,只有聖堂才能夠打造,這就是他必須去聖堂的原因。
臨出門的時候,系密特有將要去的地方告訴了門房,他不知道門房會不會忘記轉告哥哥?
系密特總是感覺到,那個門房對自己頗不以為然,特別是自己拒絕了他去叫車夫,而堅持要一個人獨自散步到那裡。
他記得當時門房的眼裡流露出來的,竟然是警惕的目光,那種眼神就好像是看著一個小偷、騙子一樣。
走在勃爾日的街道上,兩邊的景色依稀是以前那個樣子,只不過到處都多了一些特殊的景緻。
那橫在街口和廣場上的帶著尖刺的鐵制三角柵欄,以及每一座高大建築頂部的木質平台,無不告訴人們,他們正處在魔族的威脅之中。
系密特甚至能夠從那些散步人的臉上,清晰的看到濃濃的憂愁,那是對明天的憂慮,也許還有對死去親人的哀悼。
當他路過大教堂門口的時候,看到無數人站立在教堂門口等待著清晨祈禱的到來,這是他們現在唯一能夠做的事情。
每一個人都在為明天而祈禱,每一個人都在為生命而祈禱。
勃爾日的聖堂,位於比較靠北邊的地方。
在它的旁邊是蒙森特郡的財政署,右面是藝術沙龍,那裡經常上演精採的劇目,以前那是系密特最喜歡去的地方之一,因為這些劇目中神話類和冒險故事數量最多,這些很合他的胃口。
沿著勃爾日河,系密特終於找到了聖堂的大門,當然他同樣也看到了闊別已久的藝術沙龍。
藝術沙龍仍舊是老樣子,那個會表演木偶的聾啞門房,仍舊坐在門口的長凳上,手中拿著一迭海報準備向路人分發。
不過系密特現在可沒有空閑重遊舊地,他直奔聖堂而去。
聖堂的大門永遠是敞開著的,因為這裡根本就不害怕盜賊偷竊。
走進大門正中央安放著一座塑像,那是這座聖堂的創始人斐雷特大師的雕像,因此這座聖堂就以他命名而被稱作為斐雷特聖堂。
再往裡面走,是左右兩座巨大的建築物。
這兩座建築物雖然只有三層樓,和周圍大多數建築比起來矮小的多,但是這兩座面對而立的建築極為狹長,寬雖然只有二三十米,長度倒有一兩百米。
兩座建築物之間的長長走廊上,種著一排鬱鬱蔥蔥的樟樹,陣陣香氣從這種植物的枝葉和樹榦之中飄散出來,混合在霧氣裡邊,吸進肺里令人感到心曠神怡。
系密特朝著左面那座建築物走去,那門口懸掛著的銀色月牙標記,表明這裡是力武士修行的地方。
當系密特走進那座建築物的時候,他立刻被人注意到了。
聖堂的大門既然從來不關閉,自然也就不拒絕別人參觀,聖堂之中甚至還有專門接待賓客和維持秩序的力武士。
一位和托尼差不多年紀,也和托尼差不多高大的力武士,走到系密特的身邊。
和他站在一起,系密特確實像是一個小孩子。
那個人上上下下的打量系密特一番,他的眼睛最終停留在系密特腰間的那兩把彎刀之上。
「你也是力武士?」那位力武士有些驚奇的問道。
「不,我只是一個普通人。」系密特一口否認道,他沒有忘記昨天晚上那位大師給他的那一記見面禮。
「但是,你佩帶的武器絕對是力武士的武器,而且還是一位大師的武器。」那人不依不饒的說道。
「只是式樣看上去很像而已。」
系密特繼續打起馬虎眼,他現在已經可以肯定,這個人同樣也剛成為力武士不久,可能是這裡所有人中資格最嫩的一個。
「這裡經常有年幼的參觀者,他們也經常喜歡佩帶仿造的力武士長刀,但是沒有一把打造得和你一樣逼真。」那個力武士笑了笑說道,不過顯然他根本就不相信系密特所說的一切。
「大師在嗎?」系密特問道。
那個人又看了系密特一眼,大師絕對不會輕易見外人,但是眼前這個少年卻有些與眾不同,雖然他不敢肯定,但是感覺告訴他,這個少年也是一位力武士。
不過令他感到疑惑的是,從這個少年的身材看來,他又不像是一位力武士,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這位力武士讓系密特在門口等候片刻,他轉過身來向遠處的樓梯走去。
系密特一邊耐心的等待著大師的到來,一邊則是興緻勃勃的觀看著遠處力武士們的修鍊。
這些修鍊完全和他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大多數修鍊系密特自己也能夠進行,甚至他的卧室已經足夠他修鍊的了,唯一無法做到的便是力和精神的增強。
那必須藉助聖堂所設置的魔法陣,那座魔法陣就安置在大殿的正中央。
那是一個通透的天井,陽光從屋頂的玻璃中照射進來。
玻璃底下是一座用青銅澆鑄而成的巨大魔法陣,它的形狀,和培育力武士胚胎的魔法陣極為相像。
天井正對的地面是用白銅澆鑄而成的,極為平整光滑,當它剛剛鑄造成功的時候,必定是如同明鏡一般光芒耀眼,但是經過幾個世紀的歲月消磨,白銅平台的大多數地方已經蒙上了一層銹,就好像清晨的勃爾日一樣朦朦朧朧的。
唯有中間的部位仍舊光可鑒人,系密特難以想像,曾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