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怎麼了?!」小貓發出顫抖的叫聲,聽起來就像人類的呻吟。
灰浦警部補馬上跪在地上,只見小貓的四肢不斷抽搐,嘴巴一張一合。灰浦將它抱起,此時貓咪的雙眼已經失去了焦點,正迅速黯淡下去。
這隻貓快死了。
地毯上那片紅酒污漬進入警部補視野的瞬間,他腦中響起了警報。
他抬頭大叫:「快把酒杯放下,那酒不能喝!」
照美已經把酒杯舉到了嘴邊,聽到警部補的叫聲,趕緊把杯子推得遠遠的,彷彿杯中的紅色液體隨時都會爆炸一般。森醫生接過她的酒杯,一言不發地放在桌上。旁邊則放著醫生自己的酒杯。
「下毒了嗎?」森醫生簡短地問道。
「很可能。」警部補回答,「我不能肯定,但最好檢查一下。」
警部補突然停了下來,因為他發現內野須勢理和工藤久律師此時依舊將杯子拿在手裡。
二人抿著嘴,無言地看著對方。
「夫人。」警部補站起來,「請你把杯子交給我。夫人……喂,等等!」
警部補飛身撲向將酒杯舉至嘴邊的須勢理,但已經晚了。在他抓住須勢理的右手前,她已經飲盡了杯中酒。
須勢理頹然倒在警部補懷中。
「夫人,你振作點!」
與此同時,一陣物體墜地的鈍響也傳到他耳邊。他大吃一驚,循聲望去,只見工藤久那高大的身軀如同失去支撐的包袱般倒在了地上。在她身邊躺著那隻中毒的白貓,此時已一動不動了。
警部補又將目光轉回須勢理身上,她與剛才那隻白貓一樣,目光渙散,雙唇一張一合。警部補以為她想說些什麼,趕緊把耳朵湊過去,但只聽到了斷斷續續的呼吸聲。再一探脈搏,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在呼吸聲突然斷絕後,微弱的脈搏也徹底消失了。
警部補馬上對她進行人工呼吸和胸外心臟按摩,但沒有任何效果。
此時,森醫生正照顧著稍遠處的工藤久。她還有一絲微弱的呼吸,似乎只是陷入了昏迷狀態。
「不如試試讓她把毒藥吐出來吧。」警部補提出建議,但森醫生搖搖頭。
「恐怕已經晚了,她吞服了大劑量的速效毒物。」
「你能判斷那是什麼毒嗎?」
「沒辦法。聞不到氰化物的苦杏仁味,從癥狀來看也不像是砒霜中毒,單靠我的知識和這裡有限的設備,我實在是……」
警部補一邊搖頭一邊走向餐桌,把鼻子湊向照美和森醫生的酒杯,還用舌頭嘗了一滴,沒有苦味。
「好像也不是洋地黃啊。」
他剛才想到了毒死冬樹的那種毒藥,但好像也不是。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照美掩著口,驚恐地向後退去。像是為了從眼前的屍體和下了毒的紅酒這些意味著死亡的物事中逃離。
「正如你所見,內野須勢理夫人和工藤久小姐服毒了。」警部補回答。他覺得沒有必要把「自盡」兩個字也說出來。
「那兩個人最後用目光交流過。」照美的聲音尖利起來,「你說是不是?你們沒看到那兩個人的樣子嗎?」
「你冷靜點。」森醫生出言相勸,但照美聽也不聽。
「那兩個人就是真兇嗎?她們殺了健二和冬樹,還給我們下毒……結果事情敗露她們就自殺了。對吧?我說的對吧?你快告訴我呀!」
「也許是這樣的。」警部補謹慎地回答。
「為什麼?為什麼那人要這麼做?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實在搞不懂!」
「照美。」森醫生試圖抓住照美高舉的手,卻造成了反效果。
「我不管了!」照美甩開丈夫的手,頭也不回地衝進電梯,似乎想逃離此處。
「我不管了!」她拚命砸著電梯按鈕。
可是電梯沒有動。不知是被切斷了電源,還是被她剛才那粗暴的操作弄壞了,總之就是毫無反應。
照美又砸了幾下按鈕,終於頹然坐在了地上。
「放我出去啊……」她快要哭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