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九章 健二

「森醫生手段不錯嘛。」我悄悄為他鼓了鼓掌,「雖然沒猜中,但我很佩服他的想像力。樹里竟然會跟克莉絲的死有關係,而養父又因為這個遭到要挾,這是一般人想不到的吧。」

苗木清了清嗓子。

「那個,律師和借據的事情……莫非你也知道嗎?」

「當然啊,那是我們家很久以前就有的習慣。」

見苗木的右眼迅速瞪大,我趕緊補充道:「啊,不過我可不知道阿幸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律師哦。因為我們這些養子女是沒什麼機會跟律師直接見面的。」

「那種事情怎麼樣都無所謂。」苗木的左眼也開始瞪大,「我想說的是,你為什麼之前一直隱瞞借據的事?」

「我只是忘記了啦。畢竟那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這幾年我早就沒把它放在心上了。」

當聽到永島弓子對森醫生遮遮掩掩地說了一些「借據怎麼怎麼樣」的話時,我錯誤地將其想像為森醫生遇到金錢危機,被永島弓子發現,並藉機敲詐呢。

「人家以為森醫生肯定也知道那個借據的事情嘛。看他們那神神秘秘的樣子,我還以為他們說的是其他借據呢……」

「健哥你就是想太多了。」阿滿插嘴道。

「你給我閉嘴。」我說。

「幹嗎呀,這麼凶。」

「夠了。」苗木不耐煩地說,「好不容易才前進了一步,你們卻是這個樣子,真是無藥可救。」

「前進了?」我放棄與阿滿大眼瞪小眼,將視線轉向了苗木。

「真的嗎?」

「當然。」苗木很不高興地點點頭,「知道森醫生和永島弓子是共犯後,我一下子想到了永島弓子是怎麼遇害的。」

「在不被任何人看到的情況下用刀刺死她的方法嗎?」

「你要是朝著那個方向想就永遠找不到出路。應該反過來……」

「我明白了!」阿滿大叫起來,「那女人走進餐廳時,其實還沒有被匕首刺到!」

「喂喂,你在胡說什麼呢?」我問。

「你是因為知道了『森醫生和永島弓子是共犯』才解開謎題的吧?」阿滿無視我的問題,看著苗木說,「這樣一來,最簡單的答案就是,那兩個人根本就是在做戲!永島弓子假裝自己背上中了一刀——現在滿大街都有賣那種特技刀的。她故意讓我目擊倒下的情景,然後被森醫生以治療為借口抬出餐廳。他甚至還讓我搭了一把手,真是太不要臉了。」

「在我正準備發表案情推理的時候搶話說,你的臉皮也夠厚的。」

「先等等。」我還是難以理解,「當時難得事件告一段落,他們為什麼還要演這麼一齣戲呢?」

「那是因為事件並沒有真正告一段落。」苗木說,「你還記得吧,當時我們至少可以肯定殺死內野健二的不是內野冬樹。但灰浦那小子卻擅作主張把事情給了結了。因此他們才有必要製造一些事端,好重新喚起人們的警惕。如果山莊里出現了內野一家之外的犧牲者,灰浦就不得不尋求縣警的幫助了。而且新的事件還不是殺人,而是故意傷害。只要一想到必須馬上將傷者送到正規醫院進行救治,灰浦必然會拼了命地尋求救援。我認為,這就是他們所做的打算。」

「可是,後來永島弓子不是真的死了嗎?」

「那我就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或許是被真兇找到空當殺死了,也有可能是她運氣不好,傷重不治而死……就像你一樣。」苗木朝阿滿點點頭,證明他已經認同了阿滿的推理。

此時,電梯從三樓降下,須勢理和工藤久律師走了出來。

工藤律師抱著一個巨大的箱子,從她腳邊還跳出一團白色物體,飛快地穿過我的視野。

那是一隻白貓。

我本以為那是被阿滿壓死的貓,便瞥了一眼阿滿,只見那傢伙懷裡也抱著一隻白貓。

「喂,滿。」這裡有兩隻貓。我用手勢向他示意,卻從另一邊聽到了意外的回答。

「那隻貓咪好像是裘莉的好朋友呢。」工藤久律師對照美說,「它一直藏在樹里的床底下,我剛剛才發現的。」

「嚇我一跳,還以為死貓變成妖怪了呢。」

照美誇張地撫摸著心口。

仔細一看,這隻貓前腳的黑斑確實與裘莉的有些出入。

看來樹里經常畫的貓其實是這隻。難怪當時裘莉跑到她身邊去,她也沒有任何興趣……不過,兩隻貓真有這麼大差別嗎?

此時,圖書室里的眾人正因為剛才的事情騷動不已,但須勢理一開口,周圍的氣氛就驟然發生了變化。

「各位,」須勢理挺直身子說道,「經過多方考慮,我決定現在就發表新遺囑。」

她靜靜地坐在餐桌首座上,工藤律師則在她身旁落座,從她抱著的箱子里取出狀似遺囑的文件遞給須勢理。森醫生、照美、灰浦警部補則緩緩聚集在周圍。

「不用叫樹里來嗎?」灰浦警部補問。

「她應該還無法理解這些內容吧,待會兒再叫人向她好好解釋一番就好。」須勢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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