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手忙腳亂的光景在旁人看來應該十分滑稽吧。
畢竟正當我與苗木交談時,阿滿突然出現在了眼前。
他就站在座鐘正前方,那個G出現的固定位置。而我們則因為忙於交談,並未察覺到座鐘的鐘聲。
與我們的慌亂反應正相反,阿滿看起來鎮靜無比。
他看到我,馬上露出惡作劇的微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果然在這裡啊,看來我沒猜錯。」
緊接著他又看向苗木,馬上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莫非你是那個苗木日出男先生?」
阿滿的聲音有些顫抖。
「嗯。」苗木點點頭。
「你什麼時候跑過來的?跟灰浦警部補聊過了嗎?」
我輕輕戳了戳唾沫橫飛的阿滿的背。沒有穿過去,我能碰到他。
這就意味著——
我看了看休息室方向。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可以肯定的是,剛才還在裡面睡覺的阿滿已經死了,跟我們一樣變成了G。
這正是我們等得心焦的第三個G啊。
要說的話像山一樣多。我要向阿滿說明現狀,也要問他許多問題,話題真的數也數不清。
可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最先做的動作,是伸手抓住阿滿的肩膀,把他的身體扭轉過來。
「幹什麼啊?」阿滿滿臉疑惑地看著我。
「你還好意思問!」我怒喝道。
「鑒定書呢?是被你拿走了吧?」
「是啊。」阿滿看了看座鐘,「你是說那裡面的吧?」
「看過了嗎?」
「還沒看。」阿滿用力搖頭,我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少跟我扯淡!」
「是、是真的啊。我只看到了健哥的名字。」阿滿掙脫我的手,劇烈地咳嗽起來,「那份文件看起來複雜得很,我又不是很舒服,就決定以後再看……」
「你把它藏哪兒了?別裝傻,我說的是鑒定書。你給藏哪兒了,老實交代!」
聽到他的回答,我不禁啞然。阿滿竟然把鑒定書藏到了我遺體的上衣口袋裡。
「那應該是最安全的藏匿地點了吧?」
「你這白痴!瞧你乾的好事!」
我一邊叫著白痴,一邊猛敲阿滿的腦袋。
待我發泄了一段時間,差不多平靜下來的時候,一直在一邊旁觀的苗木開口了。
「夠了吧,我想繼續下面的問題了。」
「知道了。」我調整了一下呼吸。我也已經打得氣喘吁吁,雙手生痛了。
「那邊那個新人也過來一下吧。」苗木勾起蹲在地上的阿滿的下巴道,「三個臭皮匠還能湊成一個諸葛亮呢。」
阿滿聞言,戰戰兢兢地抬起頭來。
「什麼問題啊?」
「是有關永島弓子被殺的問題。兇手究竟是如何刺中她的?」
「如何刺中?你是指不在場證明嗎?」
「不是。」我打斷阿滿,「她被刺的時候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我挑重點向阿滿解釋了一番。他聽著聽著,眼睛竟然放出光來。
「那不就是密室殺人了?!」
「沒錯,你一開始都沒發現吧。」
「無人知曉的密室殺人嗎?」阿滿笑了起來,「可那太沒意義了,兇手究竟在想什麼啊?」
「這也是我們現在正在探討的問題。」苗木說話時面色不佳,像是不太喜歡密室這個詞。
「兇手這會兒說不定正大失所望呢。」阿滿對苗木說,「難得自己導演了一出不可能犯罪,卻沒有人發現。可又不能主動說出來……這會兒他一定覺得特別沒勁吧。」
兇手的劇本果然很爛,阿滿嘲笑道。
「別太興奮了。」我給阿滿潑了盆冷水,又問苗木,「兇手的目的究竟何在?」
「有好幾個可能性,但首先我們必須考慮的是,這有可能是兇手策劃的圈套,目的就是為了讓某個人看到。」
不用說,我和苗木不在兇手的意圖之中。這樣一來——
「應該是阿滿或樹里吧。」
「照理來說,應該就是他們中的一個了。」苗木轉頭問阿滿,「事件發生時,你們兩個都在幹什麼?」
「你應該知道的吧。我讓樹里在餐廳里畫畫,順便用她跟那隻貓咪來做靈媒實驗。可惜失敗了。」阿滿對著我皺眉道,「既然你在這裡,為什麼不附到她們身上去啊?」
「我們試過了。」我想起苗木覆蓋在阿滿身上的光景,「可是沒成功。」
「關於那個實驗。」苗木瞪大眼睛,高聲打斷了我們的話,「你們想像一下。如果在我們忙著進行實驗的時候,永島弓子遭到了刺殺,而且兇手還像個透明人一樣,沒被任何人看到。那你們說,究竟是誰……不,是什麼東西乾的?」苗木盯著阿滿的眼睛又說,「特別是你,你當時怎麼想?」
「我想……會不會是幽靈乾的啊?」阿滿輪流指著我和苗木說,「你的意思是,我會懷疑健哥他們殺死了永島弓子,對吧?」
「你完全有可能懷疑到他們頭上,這一點可以肯定。」
「嗯……真的嗎?」阿滿歪著頭,似乎很難認同苗木的話。
「很有可能。」我替他應道。
這傢伙甚至發表過我找了替死鬼這種毫無根據的推理,就算聽到他說「已經死去的我為了復仇,以厲鬼隻身回到人間殺人」,我也不會覺得奇怪。
「可是,我什麼都沒看到啊。」阿滿反駁道。
「哦,那是因為你當時撞到頭,暈過去了。」苗木點點頭說,「想必兇手並沒有預計到這一點吧。」
「那苗木先生,你說兇手的目的是不是導演一場厲鬼殺人這種超自然現象呢?」
「不能否認這一可能性。」
這次又變成厲鬼殺人了嗎?雖然經常在推理小說里看到這樣的橋段,可現實中……
「只是,這樣兇手能夠得到什麼好處呢?」被我這麼一追問,苗木皺起了眉頭。
「那我就不知道了。這個推理本身就有可能是錯誤的,說到底還是我們手頭的線索實在太少。」
「你要線索,我可以去收集啊。」阿滿幹勁十足地站了出來,但馬上意識到自己已經變成了G,只得害羞地笑笑,「對,只靠我們是沒辦法的啊。」
「更麻煩的是,灰浦那傢伙把這次事件看成了單純的刺殺,要是搞錯調查重點,就根本查不出任何結果了。」苗木無奈地搖了搖頭,又說,「真是頭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