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六章 灰浦警部補

——冬樹是倒在自己房間的床邊死去的。額頭有一道撞擊的痕迹,床頭櫃的尖角上殘留著血跡,因此他有可能只是單純的意外撞死。不過說在這種時候發生事故,換成誰都不會相信的。

灰浦警部補撿起滾落在床上的苦艾酒空瓶。房間里瀰漫著一股酒味,因為是草藥釀製的酒,聞起來有股苦澀的香氣。

警部補向森醫生指了指那攤苦艾酒的污漬。

「真的,我其實不太清楚……」森醫生此時已經嚇得腳都軟了。

警部補打斷他的話問道:「這酒裡面有沒有可能摻了迷藥?被害者喝下摻了葯的酒,站立不穩摔倒了。或者說,他頭部的創傷根本就不是死亡原因……你覺得有那種可能性嗎?」

森醫生不情不願地把鼻子湊了過去,馬上露出大吃一驚的表情。

「這氣味我認識,是洋地黃。我過去有個患者常用這種葯,不會有錯的。」

洋地黃是防止心臟病發作的藥物,但如果弄錯計量,就會變成致命的毒藥。

「這酒是冬樹剛從廚房裡拿上來的吧?」

警部補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嘴角正在上揚。

「我知道了!」

霎時間,警部補清楚地看到了內野冬樹之死的真相。

一個謎題解開了,剩下的謎題就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般迎刃而解。

在尋找到支撐推理的證據後,灰浦警部補飛一般地回到了圖書室,高調地宣布:「各位,請安心吧。事件已經解決了。」

「真兇是誰?」阿滿代表眾人問道。灰浦警部補為了確保在自己進行現場調查時其他人不會擅自行動,特別交代阿滿留在圖書室看守,因此他現在正急著聽取新情報。

「永島小姐。」警部補沒有理會阿滿的問題,直接面向永島弓子說,「請你再對我說說昨天晚上聽到的那個聲音。」

「我聽到的是『IKKI、IKKI』……不對,」永島弓子突然皺起眉,雙手抵住太陽穴說,「對不起,我好像弄錯了。應該是『FUYUKI、FUYUKI 』才對。」

圖書室里頓時響起一陣騷動。須勢理鐵青著臉站了起來。

「你說冬樹怎麼了?」

「請冷靜一點。」警部補勸須勢理坐下,其實他自己也吃了一驚。本來打算從最不可靠的證詞開始一步一步推理下去的,怎知卻被永島弓子直接說了出來。

「永島小姐,你這次真的確定嗎?你聽到的確實是『FUYUKI、FUYUKI』沒錯吧?」

「是的。」永島弓子微微頷首,重複著冬樹的名字,「只是每個音之間隔了很長時間,而那些間隔好像也長短不一。」

「不過,確實有人在叫『FUYUKI』,對吧?」

「是的。」

「是冬樹殺死健二的嗎?」照美問道。

「我們還是按順序來說吧。」警部補賣了個關子,笑道,「剛才是推理的第一步,也就是證詞;現在輪到第二步——不在場證明。大家可能都知道,在健二被殺害的時候,冬樹並沒有十分確鑿的不在場證明。」

「那動機呢?」這次是須勢理提的問題。

「那就是我正要說到的第三步了。現在我能想到的最強烈的動機,無疑就是有關遺產繼承方面的。只要繼承人減少,每個人能分到的金額就多了。」

「可是那樣一來,究竟是誰殺死了冬樹呢?」

「我馬上就要開始說明了。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警部補兀自說道,「隨著內野宗也氏對遺囑的修改,家中有好幾個人同時動了殺心。其中一個就是內野冬樹,而另一個,就是內野健二了。」

阿滿驚叫了一聲:「你是說,這是利用了時間差的自相殘殺?」

「他們二人都不希望自己分得的數額減少,因此打算殺死一些遺產繼承人。至於要殺死誰,他們應該都覺得無所謂,只要省事就好。」

「可是,他們要怎麼……」警部補朝森醫生使了個眼色,森醫生趕緊說道:「我們在冬樹兄的房間里找到一個苦艾酒的空瓶,經過驗證,裡面摻入了大量的洋地黃。由於洋地黃本身帶有一種獨特的苦味,如果不是摻進苦艾酒里,一般人馬上就會察覺的。當然,洋地黃並不是一般人能夠搞到手的東西。」

「換句話說,兇手知道山莊里儲藏著苦艾酒——甚至可以說,他知道只有冬樹會去喝苦艾酒,因此才事先準備好洋地黃,伺機注入酒瓶中。」警部補點點頭說,「而且,冬樹好像是在把自己關進房間之前到廚房去拿的那瓶苦艾酒。這就說明,在冬樹進入房間後,任何人都無法往酒里下毒。換句話說,酒里的毒是早就摻進去的。」最後,灰浦警部補得出了下面的結論——能夠直接在廚房裡給苦艾酒下毒的,當然只有負責一日三餐的內野健二。

「他怎麼會笨到去做那種馬上就會招致懷疑的事情啊?」照美疑惑地問。

「當然,健二想必已經想好了將懷疑的矛頭轉向別處的方法吧。」警部補回答,「但在執行這個計畫前他就被殺害了,因此才會給我們留下如此明顯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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