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一章 灰浦警部補

待小貓安靜下來,卻見須勢理探出身去,對桌子另一邊的照美兩夫妻說:「你們怎麼了?看起來憂心忡忡的。」

「啊,不,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森醫生不知為何,回答得有些慌亂。

「我們正在商量,要是過了預計的一周時間弔橋還沒修好該怎麼辦?」照美接過森醫生的話頭。

須勢理看了一眼樹里,似乎認為這個話題並不會對小女孩造成什麼惡劣影響。

「弔橋什麼時候能修好,這我也不太清楚。不過你們大可以多待一段時間啊,對吧,森醫生?」

「唉,我們何曾不想悠哉游哉地多待一陣子啊,只是還有工作等著我回去完成。」

「是嗎?你真是個大忙人啊。」須勢理點點頭,隨即轉向灰浦警部補道,「那座弔橋很快就能修好嗎?」

「弔橋估計得重建了,要花不少時間。」警部補剛剛才去看過弔橋殘骸,「不過這裡有足夠的空間停放直升機,所以我們可以等天氣好轉一些就去請求支援。」

「電話不是壞了嗎?我們要怎麼跟他們聯絡啊?」照美問。

「可以點狼煙嘛。」阿滿一邊笑著,一邊用兩手做出狼煙升起的樣子。

「就算我們無法跟外界聯絡,過段時間村子裡自然也會來人的。縣警都知道我在這裡,想必也已得知弔橋崩塌、電話斷線的消息了。只要是經過訓練的救援人員,應該都能輕鬆渡過那個懸崖吧。我敢保證,只要雪一停,就會有人來查看我們的情況。」

所以,一切都交給我灰浦好了——警部補剛要說出這句話,卻被另外一個聲音打斷了。

「是啊,一定會有人來救我們的。」打斷灰浦的是照美,「而且,那個苗木日出男先生也快要來了。」

「照美,那種話……」須勢理諱莫如深地打斷了她。

「啊,連這都不能說嗎?為什麼?」照美髮出了難以置信的尖利聲音,「說說也沒什麼吧,父親昨天不是也提起過苗木先生嗎?」

須勢理思考片刻,抬起頭來微笑著說:「對啊,是我有點神經過敏了。」

「警部先生你說呢,他到底會不會來?苗木日出男應該快來了吧?」

「那個苗木嗎?」警部補竭盡全力抑制住不耐煩的情緒,「是啊,苗木他……嗯,應該會跑過來吧。」

「那我可就放心了。」森醫生明顯鬆了一口氣,「畢竟人家是個名偵探啊,把事情交給他一定不會有錯的……警部先生,你說對吧?」

「是啊是啊。」灰浦自己都覺得臉上的笑容有多勉強,「我們以前確實在苗木的協助下破獲過幾個大案子。」

「還有,我是警部補。」他小聲補充道,不過似乎沒有人聽到這句話。

「果然如此。」森醫生點點頭。警部補看著他那心滿意足的表情,再也按捺不住了。

「不過,那個苗木日出男能解決那麼多事件,完全是因為他運氣好。僅僅是運氣好而已。我們警方也曾經依靠細心的調查成功解決了很多事件。」

「真的嗎?」須勢理吃驚地瞪大了眼睛,「我怎麼從沒聽說過呢。」

「應該說,很多事件最後都是由警方替苗木擦屁股,這才保住了他的臉面。」話說出口後,灰浦心裡有個小小的聲音提醒他言過其實了,但已經無法挽回,「總之,明眼人早就知道這些事實了。」

灰浦警部補故作鄭重地點了點頭。

「這我還真是第一次聽說。」森醫生滿臉疑惑地說,「我還以為苗木先生是個名副其實的名偵探,從來沒有案子能夠難倒他呢。」

「那是他宣傳得好。失敗的案子他從來都藏著掖著不讓任何人發現。你覺得我這麼一個有地位、有身份的人,會故意詆毀苗木嗎?」

「森先生,警部補言之鑿鑿哦。」阿滿笑著說,「人家早就說過,要在苗木日出男出現以前把事件給解決掉呢。」

「你知道兇手是誰了嗎?」

「雖然現在還無法判明真兇是誰,但我手中已經掌握了非常有力的證據……我相信,距離事件真相大白已經不遠了。」

「真厲害呀。」須勢理不停點頭,「這才過了半天,而且還在沒有苗木先生協助的情況下。」

雖然須勢理並無其他意思,但警部補總覺得她在小看自己,不禁感到一陣沮喪。其實在犯罪調查中,僅僅數小時就能鎖定嫌疑人的情況是少之又少的。

真是的,怎麼一個個都只盼著苗木那個……

「那個,這些話我只在這裡說說。」警部補因為不甘心,又補充道,「凡是苗木日出男參與的事件,必定都會受到一個詛咒。」

「什麼?什麼詛咒啊?」被阿滿這麼一問,警部補猛然醒悟過來,自己真的說過頭了,但是為時已晚,因為一桌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這在我們那個圈子裡已經是常識了。」老天啊,警部補在心中叫苦,「比如說某天發生了一起事件——當然,通常是殺人事件——苗木也來摻了一腳,這樣一來,這個事件就一發不可收拾了。幾乎每個有苗木參與的事件,都是在兇手完成最後的犯罪之後才被解決的。甚至有幾個案子,兇手是在過量殺人之後才被揪出來的。」

「這麼說,如果苗木先生真的來了……」照美的視線變得飄忽不定。

「那兇手計畫中要殺的人就會全部慘遭殺害。」阿滿說出這句話時一臉嚴肅,只是突然又拍著手笑了起來,「所以那些以復仇為目標,只要大仇得報,即使被警方逮捕也無所謂的殺人犯都應該請苗木來抓自己啊,哈哈!」

「阿滿,你笑得太過分了。」這麼說的森醫生卻也滿臉笑意。

警部補嘗到了甜頭,忙不迭繼續說了下去。

「而且他的調查手段也很有問題。不僅常派出助手代勞,自己在一邊偷懶,而且就算親自出手,也不會主動去搜集證據。我本來就奇怪,那傢伙耳不聰目不明的,幹嗎當什麼偵探啊?還經常神遊天外,把人家說的話當耳旁風,盡給我們添亂。雖說如此,要是有人說他半句壞話,那傢伙隔著好幾里地都能聽到。」

「怎麼聽起來像個惡丈人啊。」須勢理看了一眼丈夫。宗也還在睡。

「他的眼神真的很差嗎?」幸子問,「因為看過照片,知道他戴一副眼鏡。」

「太差了。就是路上遇到熟人他都認不出來。」警部補又說了一段苗木在指認真兇時把自己的助手給指了出來的軼事。這個橋段在他們警方內部每每說出來都會引發一場爆笑。「何況他的助手長得還有點像苗木本人,這都能認錯,說明他搞不好能把自己也認錯了……」

苗木要是聽到這些,搞不好會被氣死吧……管不了那麼多了,到時候只要囑咐他們不可外傳就好。

警部補此時已經完全進入狀態,又開始講述新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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