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裡了。」阿滿此時手指的,正是位於餐廳與樓梯正中間的那一塊地毯。
「太黑了,我看不清。」警部補轉身打開大廳的燈,又走了回來。只見他蹲下凝神一看,地毯上確實有一道寬約二三十厘米的痕迹,而且延伸了好幾米。
「這好像是拖動什麼東西的痕迹啊。」
「我也是這麼想的。」阿滿得意揚揚地說,「而且還是很重的東西哦。只是輕輕掃一下,可不會留下這樣的痕迹。」
警部補聞言伸手試了試,果然如阿滿所言。
「是從餐廳里拖出來的嗎?還是把什麼東西拖進去了呢?」單從絨毛被壓扁的狀況來看,無法分析得如此具體。若此時有警察局的鑒證課人員在場,說不定能查到些什麼。
就在警部補忙著用手機給地毯拍照時,阿滿自顧自地說起了自己的推理。按照他的論斷,那道痕迹應該是兇手把屍體搬運到餐廳時留下的。
「那他是從什麼地方把屍體搬過來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最有可能的應該是從兇手自己的房間里吧。」阿滿主張道,只要使用大廳的電梯,即使一個人也能將屍體搬運下來,「看來有必要把所有房間都檢查一番啊。」
「還有電梯。」如果有工具在手,說不定還能查出殘留的血跡來,「可是,兇手為何要把屍體搬到餐廳里去呢?」
「會不會是因為找不到別的地方可藏呢?」
警部補站起身來,環視一樓的各個角落。
「你看外面。」他指著餐廳窗外說。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雪。根據天氣預報,這場雪很可能會越下越大。「外面是這種天氣,若要處理屍體,何不直接扔在室外讓大雪掩埋呢?要不然還能直接扔到谷底去。這樣一來,至少幾天之內都不會被人發現了。如果兇手採取了那種拋屍方法,人們很可能會以為健二是自己走出了山莊遭遇意外的,搞不好根本沒人知道這是一起殺人事件。」
「你說,會不會是兇手因為某種原因不能那麼做,因此才把健哥的屍體故意放在了容易被發現的餐廳里?」
「什麼原因?」
面對警部補的問題,阿滿皺著眉頭思考了好久,然後說道:「兇手之所以沒有隱藏屍體,目的就是為了儘快讓人發現……會不會是這樣的呢?」
「儘快讓人發現屍體有什麼好處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
警部補抱起了胳膊。雖然他暫時將冬樹列為第一嫌疑人,但目前為止還有太多細節難以解釋。
既然如此,恐怕只有先把永島弓子聽到的那個「IKKI、IKKI」的真相查出來再說了。
「你怎麼了?突然說什麼『IKKI、IKKI』啊?」阿滿一臉驚疑地盯著警部補的臉。自己好像不小心把心中所想給說出來了。沒辦法,警部補只好向阿滿說明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阿滿聽完,忍不住拍著手大笑起來。
「午夜凶鈴啊那是。搞不好這裡以前還真有過什麼不醉不歸的夜宴哦,莫非是急性酒精中毒而死的幽靈在——」
「你給我閉嘴。」警部補心中苦悶不已,早知如此就不要告訴他了。
「不,也有可能,」阿滿收起笑容,一本正經地說,「是健哥呼喚兇手的聲音。」
「這裡沒有人叫IKKI吧?」會不會是把FUYUKI給聽錯了,灰浦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畢竟現在手頭還沒有足夠的證據,沒必要過早暴露自己的想法。
只是,阿滿說出了一個出乎灰浦意料之外的名字。
「搞不好她聽到的不是IKKI,而是FUEKI 。」
「你這是什麼意思?!」警部補不由得驚呆了。
「HA行 的音本來就容易被聽漏,I和E不是也經常有人搞錯嘛。」
「我不是說那個。我想問的是,為什麼這種時候會冒出苗木日出男的名字來?」
「那應該……因為他就是兇手吧。」
灰浦警部補聞言一笑,但又猛然想起了阿滿剛才的話。
兇手之所以沒有隱藏屍體,是想儘快讓人發現……
若人們發現了明顯為他殺的屍體,事件就會演變為殺人案件。然後苗木再一登場,就能以名偵探的身份大顯身手,名正言順地在山莊里四處調查而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警部補暗自為自己的這個想法興奮不已。
「他該不會有這種白痴想法吧……」灰浦裝出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說出了內心所想。
「完全有可能啊。」結果阿滿馬上就上鉤了,「苗木很可能打算裝出調查殺人事件的樣子,把我們蒙在鼓裡啊。雖然因為昨天那場地震使得他的計畫出了差錯。」
「可他為什麼要把你們蒙在鼓裡呢?」警部補倒是沒有想得這麼遠。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為了把我們一窩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