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章 出現轉機

在玉城縣公安局刑警大隊的一間雖不算小卻有些凌亂的辦公室里,大隊長崔大勇接待了從長山風塵僕僕趕來的幾位客人。崔大隊長身材相貌與歐陽振山有些相似,都是中等個頭,胖瘦適中。倆人年齡也相仿,冷眼一瞅好像是親哥倆。所不同的是崔大勇的臉色稍白皙一些,眼睛比歐陽振山也要小一點。歐陽振山給人的感覺是威武中帶著剛毅,而崔大勇則是威武中透著一股秀氣。

其實,歐陽振山和崔大勇也是老相識了,十年前在參加省公安廳舉辦的一次公安幹部培訓班中,他們同住一個房間,倆人脾氣相投,很談得來,很短的時間內就成了知心朋友。在培訓後期組織的系列比賽活動中,崔大勇奪得了手槍射擊的第一名,歐陽振山則在徒手格鬥中名列前茅。登台領獎時人們才發現,這兩個同住一室的冠軍竟然長得挺相像,彷彿親哥倆似的。

由於事先通了電話,此次見面不必再說明來意了,歐陽振山將大李等人向崔大勇做了介紹,一陣寒暄過後,談話便切入了正題,一個周密的行動方案很快制訂下來。

正事談完了,崔大勇在為每位客人的杯中添過開水之後,又面帶笑容地把臉轉向了方紅霞。他說:「紅霞呀,都長這麼大啦,好幾年沒見了,你還認識我嗎?」

聽到這句話,方紅霞靦腆地笑了,她馬上站了起來,沖著崔大勇客氣地說:「姨夫,您好。」

嗯?方紅霞竟然稱崔大勇為姨夫,這讓在座的人都感到奇怪,不約而同地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崔大勇和方紅霞。崔大勇笑了笑,向大家做了一番解釋。

原來,方紅霞的母親是崔大勇妻子的表姐,方紅霞在幾年前隨母親去姥姥家的時候,正趕上他們夫妻倆也去了姥姥家。方紅霞的姥姥是崔大勇妻子的老姨,因此便也認識了這位姨夫。其實,剛一進門方紅霞便認出了崔大勇,只是她覺得應該先談正事,便沒吱聲,想的是待會兒有了閑空再同姨夫相認。

大家聽明白了崔大勇和方紅霞的關係,都笑了起來。歐陽振山說:「如此說來,咱們更是一家人啦,我的大隊長兄弟,你可更要幫我們一臂之力喲。」

崔大勇連忙表示:「沒問題,我一定全力以赴。」

這時,大李想起了什麼,他伸手把高雲拉到了崔大勇面前:「崔大隊長,這兒還有一位應該叫你姨夫的人呢。」

崔大勇眨了一下眼睛便聽明白了,他上下打量了高雲幾下,高興地說:「好啊,真是個好小夥子。外甥女呀,你眼力不錯!」

高雲也靦腆地叫了一聲「姨夫」之後,眾人又是一陣笑聲。崔大勇安排大家先住下,行動方案從明天上午開始實施。

玉城地處山區,空氣質量堪稱一流,此時,朝霞的紅暈從雲霧繚繞的濕氣中漏向大地,為街頭灑出一片又一片斑駁的美感和暖意。早晨八點鐘一過,兩位郵遞員來到了和平路雅聖賓館。兩人停好了郵政局專用的摩托車,進入大廳徑直向服務台走去。

「小姐,我們是來找人的。」其中一位手拿皮包的年輕郵遞員客氣地說。

女服務員也很客氣地站起身來問:「請問您二位找誰呀?」

「我們要找一個名叫趙貴田的人」。

「噢,你們找趙師傅啊,你們找他是要……」看著眼前這兩名郵遞員,女服務員既禮貌又有些疑惑,因為每次郵遞員來送郵件都是交給服務台的值班人員,並不點名要找本人。

年輕的郵遞員回答:「我們是來送匯款單的,因為給趙貴田的匯款數額較大,為了安全起見,所以要交到他本人手裡。」

「是嗎,看來趙師傅要發大財呀。好的,請稍等。」說著,女服務員隨手拿起了桌上的一部內部電話,「喂,是客房部嗎?我是前廳小程啊,你到正裝修的客房裡找一下趙師傅……對的,就是那個人,讓他到前廳來一下,有他的匯款單……哎呀,你操那麼多心幹嗎,快去告訴人家得啦!」放下電話,服務員沖兩位郵遞員笑了笑,「他一會兒就來啦。」

只有三四分鐘的工夫,樓梯上就響起了下樓的腳步聲,接著一個中年人的身影進入了視線。那位戴著深色墨鏡的中年郵遞員此時正掏出煙盒和打火機,剛要點燃,他好像意識到公共場所吸煙並不合適,便知趣地轉身走到大廳門外吸煙去了。

這位出來吸煙的郵遞員正是大李,他已經看得一清二楚,從樓上下來的趙師傅正是豐田縣甜水井村的趙貴田!

大李不能回到大廳里了,他得避免與趙貴田相見,於是,留在門外好似悠閑地吸著煙。別看他外表平靜,內心裡卻像一鍋開水仍在加溫似的翻騰著。他實在弄不明白,趙大哥為什麼會在玉城,更拿不準趙大哥與章志雄、孔令朋他們之間究竟有什麼牽連,也不知道下一步棋該如何走,唉,情況複雜呀……大廳內的工作卻按部就班地進行著,絲毫沒有受到大李內心情緒的影響。女服務員對郵遞員說:「來啦,這位就是趙貴田趙師傅。」隨後又沖著一路走來的趙貴田高聲說了一句,「趙師傅,郵局給您送匯款單來啦!」

「您就是趙貴田先生嗎?」

「哦,我就是趙貴田,可不是什麼先生啊。」

「這裡有您的匯款單,不過,得登記一下,請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證。」

「要看身份證啊,那我得回宿舍取一趟。」趙貴田轉身而去。

郵遞員在廳內等候,與服務員隨便閑聊幾句。大李在門外吸煙,鼻樑上的墨鏡始終未摘下來。

一會兒的工夫,趙貴田又回來了:「給,這是我的身份證。」

郵遞員接過來看了一下,隨後從包中掏出一個小本子記錄了兩行字,接著才把一張匯款單連同身份證遞了過去。「您拿好嘍,取錢時可別忘了把這兩樣都帶著。」

趙貴田伸手接下,客氣地說了聲「謝謝」。

「對啦,還得和您說明一下,這匯款單本來是全省通兌的,按理說哪個郵政營業所都可以取錢。可您的這筆款數額較大,小營業所都辦理不了,您只能到平順大街的郵政業務中心去取款。好,再見。」

「再見。」趙貴田和女服務員都客氣地同郵遞員道別。

郵遞員走後,趙貴田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匯款單,立刻覺得心窩被一股力量震動了一下,二十萬啊!好傢夥,自己長這麼大從來沒有經手過這麼多的錢!看來,那個「張總」一定是個了不起的闊老闆。

趙貴田感到手中的這張匯款通知單格外的沉重。

玉城縣公安局的一間辦公室里,歐陽振山眉宇間的疙瘩久久不能鬆開,為章志雄收款的人竟然真的是貴田大哥,這讓他原本無法平靜的心海里又掀起了一陣更大的波瀾。雖然說早已有了心理準備,可他多麼希望這個趙貴田僅僅是和自己心目中最敬仰的貴田大哥重名啊!事實卻是殘酷的,他酸楚的心靈深處又被狠狠地戳了一刀。

眼下需要決定的是如何面對這個事實。

在現實的磨鍊下,一向無憂無慮的方紅霞也學著思考問題了。她看到眼前的三個男子漢都眉頭緊鎖不發一言,像是有人欠了他們一筆巨款賴賬不還似的,便放下手中的杯子,欠了欠身說:「歐陽隊長,我能談一談自己的看法嗎?」

歐陽振山扭頭看了她一眼,說道:「當然可以呀,說吧。」

方紅霞點了一下頭接著說:「目前,咱們還不能認定趙貴田成了章志雄的幫凶。我看有兩種可能,一是不知道由於什麼原因,趙貴田被收買了,成為章志雄手下的人;二是趙大叔是被蒙在鼓裡的,在不知底細的情況下出來幫人做事。我以為,這第二種可能性最大。」

「嗯……」聽了她的話,三個人都點頭認可了。

高雲問了一句:「那麼,趙貴田怎麼會在玉城出現呢?到底為啥跑到這兒來?是誰讓他來的?」

「這很簡單啊,人都要生存嘛,他的木匠手藝是出眾的,就不興出來攬活計呀?」方紅霞的回答很簡單卻有理有據。

「說得對。」大李讚許地肯定了她的發言,接著又啟發她說,「你再說說,在這種情況下,咱們應該怎麼辦?」

方紅霞站起身來,略微皺了一下眉頭,很快便把頭一揚,說:「還有兩種方法:第一,我們設法找到趙貴田,把事情向他談清楚,如果他是幫凶,則同時向他講明利害關係,讓他幫我們做事也好立功贖罪。如果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幫人做事,那他就會更願意幫助咱們啦。這第二嘛……」說到這兒,她扭頭看了一下歐陽振山,不知自己講得對不對,該不該再講下去。可是,她碰到的是隊長充滿了信任的目光。於是,又大膽地接著說,「第二,咱們不去找趙貴田,而是暗中盯住他,等他到郵局取出了匯款與章志雄碰頭時再抓章志雄!這兩種意見你們看哪個合適啊?」

大李接過了話題:「我看第二種意見比較穩妥,趙貴田大哥不論是幫凶還是幫人做事,他在客觀上都起著引蛇出洞的作用。如果按第一個辦法事先找到他,把情況講明嘍,這不利於引蛇出洞,萬一他在情緒上把握不住自己而露出了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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