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 繼續作惡

柳連安過去是一名扒手。

他的家在緊鄰長山的另外一個城市的郊區,五歲的時候父母離異,他是跟著姥姥和姥爺長大的。自小聰明過人的他卻不好好上學,把那股聰明勁兒全用在邪門歪道上了。別看他只念到小學三年級,卻能無師自通地研究、摸索、實踐,掌握了一套開鎖的技術。從十幾歲開始,他一不參加田裡的勞動,二不出去打工,三不做買賣,僅靠自己那一技之長便經常混個肥吃肥喝。當然,弄到手的錢也沒攢下,全被他揮霍光了。他自以為自己有能耐,錢花沒了就再去弄,根本就不用攢錢。不過,做賊的這碗飯也不是那麼好吃的,他也有過幾次扒竊失敗挨揍的時候。由於在當地的名聲太臭了,不知是什麼緣由他竟有了自知之明,決定離開老家。八年前,他從老家出來,靠一路小偷小摸,一直流竄到了長山。先是在火車站候車室、售票廳和站前廣場上幹些偷盜勾當,後來車站派出所加強了防範措施,監控點比以往多了不少,他便知趣地離開了火車站,改到公交車上尋找「獵物」。可是,長山是以避暑聞名的旅遊城市,夏季流動人口多,公交車上的乘客也多,他才能有下手的機會,可到了秋天氣候轉涼,長山的遊客稀少了,不再擁擠的公交車上人人都能有座位,他的「才能」又不好發揮了。於是,他又想起了開鎖的老本行。

一天傍晚時分,他賊眉鼠眼地到一家酒店門前兜了兩圈,看中了一輛變速自行車,僅用了一分鐘多一點的時間便弄開了車鎖。可惜趕上倒霉,正當他洋洋得意地準備騎上去的時候,車主出來迎接兩位赴宴遲到的朋友,人家看見自己的車正要被別人騎走,一步躥過來揪住了他。車主和隨後乘計程車趕來的兩位朋友一起,狠狠地用拳腳教訓他。柳連安身手敏捷膽子也大,他看到自己被三個人纏住無法脫身逃走,索性揮舞起雙拳同幾個對手打了起來。最後,因寡不敵眾被人家摁倒在地吃了大虧。他被打得鼻青臉腫正鬼哭狼嚎地討饒時,當時的酒店老闆章志雄出來勸住了幾個打人者,那幾個人都和章志雄有過交往,自然聽話住了手。章志雄看到柳連安年齡不大卻又有股機靈勁兒,一問在長山又沒有任何親友,覺得這小夥子是個可以利用的人,便發了善心收留了他,讓他在酒店裡干雜活。從此,柳連安將章志雄視為恩人,對其言聽計從,經過幾年的磨鍊,終於成為其手下的一名得力幹將。

這幾天,柳連安手裡有了錢,便又放縱起來,去過他認為的那種享福的日子。今天中午在一家海鮮餐館暴飲暴食了一頓,接著到濱海洗浴中心蒸了一會兒桑拿浴,又沖了一通熱水澡,隨後點了一名服務小姐,來到按摩的單間。本來是請小姐給他做按摩的,可還沒等按摩幾下,他便放肆地在小姐身上胡亂按摩起來了。也沒等按摩幾下,他便再也忍耐不住了,隨著嘿嘿的一串淫笑,幾下子就把小姐和他自己身上穿的少得可憐的衣物全扒了下來,將小姐壓在了身下。正當激情澎湃地發泄之際,他的手機突然響了,這下攪擾了他的情緒,嘴裡不滿地罵著翻下身來,伸手從床邊牆上掛著的襯衣兜中掏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是章志雄的號碼,趕忙接聽。

「喂,章總您好。」

「是連安吧,你在哪裡?」

「是我,章總。我現在……我在……外邊呢。」他雖然知道章總並不禁止手下人嫖娼,可還是不好意思明說自己在幹什麼。「您有什麼吩咐啊?」

在電話里,章志雄用不失洪亮的嗓音不緊不慢地說:「這幾天你要注意找找銷路,我看,咱們的貨該再進一些啦。」

「好嘞,您放心吧,我抓緊辦!」

電話另一端的章志雄好像知道他的屬下在幹什麼,特意囑咐了一句:「連安,你可要注意身體呀。」

「啊,謝謝您關照,我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接完了電話,柳連安心頭一陣興奮,他知道又該做大買賣掙大錢啦,隨即又攬過那位服務小姐瘋狂地親熱起來。

歐陽振山的辦公室里,高雲和方紅霞正在彙報最近摸上來的情況。

前一段時間,他們重點調查的對象是章志雄和章余兩個人,最近由於找到了李寶傑,使本案涉及的人員又多了幾名。於是,除了繼續調查章志雄和章余之外,章志雄手下的另外一些人員也進入了調查範圍。前兩天歐陽振山和高雲曾帶著章志雄、章余等人的照片去找過張二魁,請他辨認,他覺得羅胖子、柳連安、章余很像那天開車作案的那三個人。當然,這些工作都是在暗中進行的。

高雲彙報的材料上列印著下列文字:

章志雄:男,現年四十九歲,本市濱海區人。職業為民營企業家。此人開辦著濱海旅行總社、濱海洗浴中心、濱海歌舞廳、濱海賓館、濱海酒店和濱海汽車保養廠。他在本市具有一定影響,多次捐助慈善組織,與市、區一些領導幹部交往密切。其兄章志傑系我省交通廳領導幹部,其舅陳××系華裔新加坡人,亞洲著名企業家。章志雄本人曾為知青,在我省豐田縣下鄉插隊,返城後當過建築工人,改革開放以後自己組建過建築工程包工隊,開過酒店。無劣跡記載。

章余:男,現年二十五歲,本市濱海區人。職業為濱海洗浴中心經理和濱海旅行總社汽車司機,與章志雄有親戚關係,是其本家的侄子。初中畢業後曾就讀於本市勞動技工學校,因打架鬥毆和偷竊受到記過處分,後因偷竊女同學的內褲被學校開除。離開學校後,便跟隨章志雄從事酒店、洗浴中心管理工作。

柳連安:男,現年二十六歲,原籍是本省碣石市郊區柳家營村。職業為濱海汽車保養廠廠長。一九九一年十一月曾在長山火車站售票廳行竊,被車站派出所幹警當場抓獲,因所竊錢包內現金數額極少(三元五角),未追究刑事責任,僅被行政拘留。現查明,柳在原籍已有過多次盜竊行為,因當時年齡小,未被刑事處分。

羅大智(羅胖子):男,現年三十六歲,職業為濱海旅行總社汽車司機,本市古城區人。一九九二年因與鄰居發生爭吵導致毆鬥,將對方打成輕傷,被判處管制一年。隨後在古城、濱海沿海一帶販運水產品,後來又到濱海旅行社打工。一九九四年六月駕車造成車禍致人死亡並開車逃逸,後又主動投案,被判處二年有期徒刑,刑滿後仍回到濱海旅行總社工作。

下邊還有幾個人的名字,都是章志雄開辦的企業里的工作人員,高雲都一一念過……大李聽完高雲介紹的情況,皺起眉頭回憶了一會兒,終於想起羅大智這個人是誰了。大李小的時候家住古城區,上小學時和羅胖子在一個學校,大李讀三年級的時候羅胖子剛上一年級。然而,入學沒多久羅胖子便在全校出了名,他打架挺厲害,還搶過同學的錢,是個令老師們頭疼的壞小子。有一回,大李班裡的一位同學的妹妹受到了羅胖子的欺負,同學把這事對幾個同學講了,大李聽後壓抑不住心頭怒火,在放學回家的路上,和那位同學一起截住了羅胖子,狠狠地用拳頭教訓了他一頓,打得他連哭帶號跑回家去。從那以後,羅胖子再也沒敢欺負那位同學的妹妹。後來,大李認識到自己這種以大欺小的錯誤,為此他後悔了好長一段時間。

歐陽振山吸了一口煙,在大李推過來的煙灰缸上彈了彈煙灰,剛要開口說什麼,一旁的方紅霞用嗔怪的目光掃了掃正叼著香煙的歐陽振山和大李,並掏出手絹在臉頰前扇動了幾下。她的舉動提示了兩位煙友,他們抬頭看了看滿屋的煙霧,相對苦笑了一下,知趣地將手中的半截香煙掐滅了。

歐陽振山皺著眉頭一邊思索一邊說:「這個羅胖子挺奇怪的,他明明是濱海旅行總社的司機,撞人逃逸時開的卻是市政府的公用車,他自己交代說車是他通過朋友借的,看來他是神通廣大呀。」

其他人都點了點頭,很同意隊長的看法。

歐陽振山接著說:「下一步應當查找販毒的線索,如果我們能再多掌握一些販毒者和吸毒者的情況,很可能會順藤摸瓜,抓到我們需要的東西。」

「我有個想法,」方紅霞欠了欠身子接過了話題,「大前天紅蓮來看我,哦,就是在戒毒所的那個姑娘。」她見歐陽振山等人都點頭說知道,又接著說,「紅蓮已從戒毒所出來啦,她對我說到那個叫六哥的人,說此人過去常在歌舞廳里和吸毒的人做交易,我看,咱們可以請紅蓮幫忙,把那個六哥給引出來!」

大李一聽笑了起來:「好啊,咱們弄他個一舉兩得,既要破案,你和高雲還能順便到舞廳里瀟洒一通。」

看見方紅霞咬著牙,沖自己直瞪眼睛,大李又接著說:「我說方小姐,你還別生氣,沒看見人家電視劇里的警察們,不凈有在歌舞廳里搞偵探的嗎?人家那是多瀟洒呀。」

「去舞廳?我才不去呢,哪有好人上那個地方去的呀。」高雲做了個鬼臉,又搖了搖腦袋,好像一百個不樂意的樣子。

「咋的?去歌舞廳的都不是好人啊?哼,你就是不去歌舞廳,你長的那個模樣也不是個好人樣!」方紅霞回敬了高雲這麼一句,說得幾個人愣了一下,隨後全都心領神會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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