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三章 黑暗中的聲音

喬納躺在床上等待著。外面漆黑一片,房裡靜得鴉雀無聲。他這樣等了很長時間,總算聽到阿妮姨媽輕輕的鼾聲了。他悄悄地從床上溜了下來,踮著腳走到房門跟前,側耳傾聽了一會兒。好,現在是時候啦!

喬納在黑暗中很快穿好了出門的衣服,一隻手拎著鞋,躡手躡腳地下了樓梯,穿過房間,來到了正門。然後坐在地板上穿上鞋,系牢鞋帶。他站起來摸到門鎖,小心翼翼地用鑰匙開了鎖,輕輕地推開門。到了外面以後,又悄悄把門關好。喬納做得又輕又麻利,他感到挺滿意。

外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埃甸博洛的人們都已進入了夢鄉。沒有一家的燈還亮著,只有螢火蟲在黑暗中一閃一閃地發著光。蟋蟀在草叢中唧唧地叫著,除此之外,什麼聲音都沒有了。他想,如果羌撲在木箱里,一定會被驚醒而吠叫起來,從而會把阿妮姨媽鬧醒的。但問題就在這裡,羌撲並沒有在自己的窩裡。不僅如此,說不定永遠也不會在那裡出現了。想到這裡,喬納用力搖搖頭,竭力想把自己的恐怖驅走。

「沒問題,我一定把羌撲找到!」

摸著黑走上大路時,他兩眼已經漸漸對黑暗適應了。他仰望天空,頭頂土是一片響晴的天,幾顆大星星如同盞盞銀燈閃閃發光。路兩旁的所有房屋,白天都是雪白的,而這時卻成了模糊不清的灰色塊塊了。

他走過了一幢又一幢寂靜的房屋。從托米家前走過時,他相信託米也早已入睡了,勇敢地面向黑夜的只有他一個人!

喬納穿過樹林,來到了兩側都是田野的小路上。在這裡,已經沒有樹木遮擋星光,亮多了,已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前面的路。走著走著,他聽見路邊草叢中有什麼在窸窣作響。

他一下子站住了,想轉身往回跑。但接著便自己對自己說:「是呀,那隻不過是些松鼠和野兔一類的小東西,沒有什麼可怕的!」

他繼續向前走去,打這以後,很長時間裡聽到的只有自已走路的聲音了。

他放眼望去,茫茫黑夜無邊無際。但是對於一個尋找自己愛犬的少年來說,這個世界裡是沒有任何東西可以使他畏縮不前的!而且他的小狗也一定深信:不論自己在什麼地方,小主人喬納都會來把他領走的!

喬納自言自語地說:「怎麼可以怕這怕那呢,羌撲還在等著我去哪!」

這樣想著,他前進的步子加快了。他感到從這兒走到環繞著羅斯特池塘的那條森林小路,還有相當遠的距離。

森林如同一面漆黑的牆,擋住了喬納的去路。如果在白天,森林看起來好象不會隱藏著什麼秘密,但是此時此刻,誰知道會潛伏著一些什麼呢?這黑壓壓的草叢、樹木之中藏著什麼,誰也不知道。喬納長這麼大,還沒有單獨一個人在夜裡進過森林。

先要找到進森林的那條小路。喬納知道路兩側都是深深的草叢,因為太黑,尋找森林入口很困難。他摸索著終於走到了草叢的空隙處,從那裡走上了小路。順這條小路向前走,就不會迷失方向了,因為你稍一走偏,馬上就會碰到路兩邊的樹叢,這些樹叢立刻提醒你,讓你回到原來的小路上去。

突然,從小路旁的高枝上,傳來疹人的、輕輕的「嚯——嚯」聲。喬納的心嚇得咯噔一下,隨後他又笑了起來。原來是可愛的貓頭鷹在作怪。他加快了速度,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這條小路繞過池塘的一端,通到列斯·賽德的小屋,喬納相信羌撲就在那裡。他雖然不相信列斯·賽德是個殘酷到能夠傷害羌撲的人,但是他認為捉住羌撲,帶到里萬頓去賣掉的可能性是有的。只要是為了錢,列斯·賽德是什麼,都會幹出來的。喬納祈禱著,但願賽德沒把羌撲拴在屋裡。假如他把羌撲拴在室外,喬納打算悄悄走近,偷偷地把繩子給解開。他想,只要羌撲不大聲吠叫就行,但是最關鍵的還是賽德還沒有把羌撲帶到外地去。

喬納趴在地上,一邊摸著地面,一邊注意不讓膝蓋碰折小樹枝發出聲響,一點一點逼近小屋。

喬納終於爬到了小房的牆根底下。他小心翼翼地輕輕站起來。然後彎著腰靠在窗子的一側,從遮陽板底下和窗框之間的小縫向裡邊窺視。

喬納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列斯·賽德坐在靠牆根那張床的床邊上。他的臉色蒼白,一點兒血色都沒有。他驚恐地睜大眼睛,盯著坐在離床最近的那把椅子上的人。

那人就是莫里遜先生。他臉上掛著一絲奚落、嘲弄的微笑。膝蓋上放著一把喬納曾經見過的沉重而難看的吉他。

另外兩個人圍坐在屋中間的那張眼看就要散架子的桌前。喬納馬上認出來了,其中一個——坐在桌對面的那個,就是姆指帶傷、曾經把他喊到車旁打聽去加拿大的路的那個人。

另一個人他並不認識。但從他那穿著褐色方條格褲子的小腿部分,看到了有一塊撕開的地方。這肯定是被羌撲咬住褲子和開槍打死那老狗的傢伙!

這傢伙從椅子上探出身子,死盯著莫里遜:「這事就交給我好啦。抓住那小東西,把腦袋給他擰下來!把他的狗和他一起結果了算了!」

喬納的心好象卡到嗓子眼上了。他們正在說自己,他捏著一把汗,在原地一動不動。逃走嗎?絕對不行!在沒聽到他們的陰謀之前,是不能走的。

「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樣的。」莫里遜四平八穩地說,「他是我見過的孩子中最難對付的傢伙!我只希望他什麼也別干,把路給我讓開。但是親愛的約瑟夫先生,採取你說的辦法是最愚蠢的。如果暴行留下痕迹,發現了那個少年的屍體,我們就會遇到極大的困難。我至今還相信我所實行的戰略,能帶來比較安全的結果。意外的溺死造成的責任,是與我們毫不相干的。而且在幾天之內也發現不了那具屍體。因為要對整個池塘進行一次打撈啊。賽德和我甚至還可以去幫助打撈哪。」

莫里遜自鳴得意,認為這一招兒很高明。他又接著說:「但不幸的是,那少年對案情的分析把我給嚇壞了,使我面暇極其危險的局面。他的推理,我認為大體和實際情況是一致的。我深知應當採取緊急措施,於是我捉住了第一個好機會。誰知那個少年的游泳水平,幾乎使游泳運動員都要遜色的。如果他知道了我想幹什麼的話,恐怕此時此刻我就不能坐在這裡了。幸好我急中生智,裝做不會游泳的樣子才把他騙過去了。當我為了安全去消除隱患又回到那裡的時候,不知是走運,還是倒霉,正好來了一個礙事的小傢伙——那少年的一個朋友。我判斷他倆之中有一個會很快地逃掉的。好了,這個問題就算了——潑出去的水是收不回來的。把那個少年的事忘掉吧。今天在這聚會,是為了決定明天的行動。各位,今晚是在森林裡的最後一夜了。明天我們就進城去了!」

「所以我才問應該怎麼辦呀!」穿破褲子的吼著,「明天我們去了,也許什麼也撈不著,和上次一樣是一場空。我,還有這個阿爾,還有維里都是豁著命乾的。先生您幹什麼啦?先生您是沒啥危險的,在這兒逍遙自在里您是不是在捉弄我們?」

莫里遜微微一笑,說:「我親愛的約瑟夫,我需要說幾遍才行呢?我不是說過,明早我和各位一起進城嗎?難道非在你腦袋上鑽個透氣孔才能懂嗎?好,那我就再說一遍,敝人我並不打算象你們說的那樣,在這兒『逍遙自在』不僅如此,我還想明天讓你們三位先生一刻也不離開我的視野。我不想讓上次那樣的砸鍋戲重演。聽懂了吧?我對你的友情毫無懷疑之意,我的約瑟夫。我是說,必須弄清情況,以便毫無差錯地把銀行提供給我們的應得的東西弄到手。我自始至終都必須緊跟在諸位後面。我要把這個玩具帶去的意圖,我想就不必多說了吧。」

莫里遜高興地微笑著,意味深長地輕輕拍了一下吉他。

「說得怪好聽的,老闆。」姆指有傷疤的那傢伙沙啞地說,「這種糊塗蟲甭理他。還是說說是不是都做好準備了?」

莫里遜點點頭:「錢已經到了,阿爾。是五萬美元哪!用約瑟夫的話來說,就是五萬巨款啊!」

「誰那麼說的?」被叫做約瑟夫的那個傢伙吼了起來,「上次不是你說的嗎?可是究竟有多少呢?結果還不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錢嗎!」

「我得說多少遍你才能懂啊?」莫里遜劈頭蓋腦地說,「那是哪位先出的錯呢?我好象說過,要弄清楚軍營或者至少里萬頓那裡收沒收到支票。你的任務只是用耳朵聽聽就行了。可是卻給弄砸鍋了。你連這點事都沒辦好!」

「可是下了雨呀。整整下了一午後。那是一場連鴨子都險些淹死的大暴雨呀!」約瑟夫嘟嚷著。

「不到六點天就響晴了。」莫里遜好象反駁他似的,讓約瑟夫回想一下,「可是那時你的情緒倒是滿高的。我和你、這樣的二百五打交道是個錯誤。歸根到底,錯都錯在我不知道你給捅了漏子啦。各位在柯林頓沒被抓住,早能說是個奇蹟。你們碰上了那個笨蛋警官克拉克爾,簡置是意外的幸運,換個別人你們就完蛋了。要是有我在場的話,即使你們搞砸了,我也一定會幹得漂漂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