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布茲老大叔行動可疑

到柏油路只剩四分之一英里了。但是在到柏油路之前,羌撲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森林裡沙沙作響,它想下去看個究竟,便在木箱里坐不住了。但喬納沒理它,照樣向前走。

「安靜點,羌撲。」喬納嚴厲命令道,「再不要追什麼兔子了。這回說不定會一下子鑽到油漆桶里去啦!」

喬納終於上了去柯林頓的柏油路。有相當長的一段是上坡路,喬納又累出了一身汗。上了下坡路,便一直滑行到鎮子里,所以他感到滿身輕鬆。把車子放在警察局前面,喬納領著羌撲走了進去。他讓羌撲離他遠點:「讓人家看見你這個樣子,我會難為情的。」

克拉克爾局長正好還在辦公室里,他見喬納進來,便抬起了頭。

「喲,又來啦!」他看見了羌撲,嚇了一大跳,「這可太嚇人了!你的狗怎麼搞成這個樣子?」

「哦,沒什麼事兒,只不過沾了一些油漆。其實我就是專為告訴您這件事才來的。」

「你說你到底是為什麼事兒來的?」克拉克爾局長有點著急了,「油漆和警察有什麼關係呢?」

「有人愉了油漆。」

「究竟怎麼回事?」局長盯著喬納,他有點發火了,「你是說有人偷了油漆,塗在你的狗身上了?」

「不,不是那麼回事兒。有人為什麼目的偷了油漆我不知道。我們只不過是發現了被偷的油漆。」

「歸根結底,是說你發現了油漆,是嗎?那麼我要問你,你怎麼知道是偷的呢?在哪兒發現的?是誰告訴你那是贓物?總之,你的狗是怎麼弄得渾身油漆的?」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兒。並不是這條狗的過錯,是那隻兔子不對。」喬納生氣地說。

「嗯,是嗎?你是說都怪兔子不好嘍?」局長喘了一口粗氣,又接著說,「好,從頭慢慢說吧,孩子。我的頭腦笨,這麼說,我聽不懂。」

「開始是這樣的這條狗在追一隻兔子,兔子鑽進草叢跑掉了。這樣一來,這條狗就弄得滿身油漆了。我到草叢裡一看,發現那裡有油漆桶。如果這狗不去追兔子,那些油漆也就發現不了啦!」

「到這為止,說得很好,這是在哪兒發生的呢?在柯林頓嗎?」

「不,不是。我到森林裡去了。山崗那面的那條舊砂石路那兒。那條路是通里萬頓的——我想那是去里萬頓的,有一個人這樣告訴我的。」

「可以說通到那兒也可以說不通到那兒。那條砂石路彎彎曲曲,和這裡去里萬頓的一條路相連接、到里萬頓並不是只有一條路。我不知道是什麼人那麼告訴你的,他一定對這裡不熟悉。」

「告訴我這條路的,是一位上年紀的盲人,他是個黑人。」喬納說。

「哦,是那個老黑奴嗎?他倒是應該知道得更詳細些。那傢伙已經在這裡遊盪了一個星期了。那是個老蠢貨。」

「反正油漆就在那條路上。我查過,有十一桶。」

「桶里裝滿著油漆嗎?」

「不,每個桶里剩下的油漆都不太多。不過使羌撲粘粘糊糊弄得滿身,還是夠用的。」

「那麼說都是空桶嘍。」局長生氣地說,「你為什麼不早說是空桶呢?你是想到這兒來用那些空桶來干擾我的工作嗎?你大概是想拿我開心吧?」

「不,那是偷的東西,我說的是真的。」喬納堅持說,「從隱藏油漆桶的作法就能看出來。有人用貨車把油漆桶運去,卸到草叢深處,掩飾得使人從道路上一點兒也看不出來。如果不是偷的,為什麼要特意運到那兒去藏起來呢?」

局長輕輕地拍了拍喬納的肩膀,說:「你聽著,要是有人丟了那麼多油漆,失主早就來報案了。可到現在為止,沒有人來報告這樣的事兒呀。你到底想要我做什麼?你是讓我在鎮里到處去問是哪位丟了油漆嗎?你給我冷靜些吧,小傢伙。準是嫌那些空桶占著地方礙事兒,才扔到那裡去的。好了,走吧!不要操那份心了。」

喬納仍然不甘罷休:「可是,我還是求您……」

克拉克爾局長皺起眉頭,生氣地說:「聽著,你實在是太討厭了,小傢伙。我沒工夫去管你說的那些雞毛蒜皮的事。我得關辦公室了,該去吃飯了。快點,在我發怒火以前,趕快把那條滿身油漆的小臟狗領走!」

喬納氣得火冒三丈。但是他極力剋制著,跟在羌撲的後面走出了警察局。喬納和羌撲憋了一肚子氣,他倆板著面孔默默地朝埃甸博洛走去。路上,望著田地那邊羅斯特池塘那片森林,喬納的心情才有些開朗了。

「明天咱們釣魚去。」喬納對羌撲說,「今天午後幫我挖蚯蚓。明天一大早就出發。」

從通向埃甸博洛的小山崗上滑行下來的時候,喬納高興得歡呼起來。但是當他看到布茲老人的工作間的一剎那,他臉上露出了驚異的神情。布茲大叔在工作間前緩慢地踱來踱去。

喬納走到布茲大叔小屋前,剎閘下了車,放下羌撲,緊忙朝大叔走去。布茲大叔忽然回過頭來。

「怎麼啦,布茲大叔?怎麼這麼早就回家來了?我一直以為您在宿營地幹活呢。」喬納說完,一看布茲先生的臉,嚇了一跳。這位老人的表情和平時全然不同,使他大吃了一驚。大叔臉色蒼白,綳著臉,顯得疲憊不堪的目光里流露出悲傷的神色。他怯生生地問,「呀,布茲大叔,您怎麼啦?生病了?」

布茲老人搖搖頭,強作笑臉。他有氣無力地說:「不,沒什麼。只是有點累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呀?您沒去宿營地幹活兒嗎?」

老人又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地說:「不知怎麼搞的,總覺得有點不對頭,去了以後我才明白。總之,他們說不能僱用我。」

「哦,原來這樣。真可惜,您不要太著急了。」

「不,沒什麼。」布茲大叔若無其事地微笑了,「我總能爆辦法活下去。」

大叔蹲下來想要撫摸一下羌撲。這時才發現在小狗毛上粘滿油漆污垢、雜草、小樹枝和灰塵,真好象經歷了一次可怕的格鬥。

「哎呀,這是怎麼搞的?」布茲老人喊著,「羌撲,你到底怎麼弄成這個樣子的?」

「您瞧它,多臟啊。羌撲弄得渾身是油漆,回家我得馬上給他說個澡。」

布茲大叔又仔細看看羌撲粘糊在一起的皮毛,說:「這油漆光用肥皂和水是洗不掉的,因為已經快乾了。必須把它浸泡在松節油里,油漆才能變軟。然後用熱水擦洗。不然的話,羌撲舔了要生病的。把羌撲領到工作間來,讓大叔好好替你弄弄,因為我有很多松節油哪。」

「松節油是幹什麼用的?」喬納一邊伸手抓住羌撲的脖套,一邊問。

「松節油是往油漆里摻合的,我經常預備著,它能使油漆溶解。」

「嗯——稍等一下。」大叔剛要進工作間,卻膽怯地停住腳,「有個更好的辦法,喬納。你把羌撲領回家去,先燒一鍋開水,然後我帶著松節油到你家去。這樣一來,洗掉油漆之後馬上就能洗澡了。好,你快去弄吧,我隨後就來。」

「好吧,謝謝您。您可幫了大忙啦。」

喬納便帶著羌撲向家裡走去。阿妮·艾勒里姨媽見喬納回來了,急忙跑出門口。

「怎麼樣?騎自行車好玩嗎?你回來得挺早,我們可以一起吃晚飯褸。」

阿妮姨媽的目光落到羌撲身上:「哎呀——我的上帝!」她嚇了一跳,「這是怎麼弄的?你究竟幹什麼來著?你倆都弄得滿身油漆!」

喬納從頭到尾講了一遍,然後說:「布茲大叔一會兒把除油漆的東西帶來。」

「布茲先生?他今天去幹活了吧?」

「可是他說還是沒有工作。大叔好象很灰,象是生了病似的。」

阿妮姨媽嘆了一口氣,說:「一定是因為大叔年紀太大了。但是他還不能算是老頭兒啊。他的力氣要比普通人大兩倍哪。好啦,你去洗乾淨,趁這個空兒我把水給燒上,這樣在吃完飯時也就夠熱了。今天的三明治吃飽了嗎,還是差一點?」

「我肚子餓癟了。」喬納大聲說。他看了一眼裡程表,「姨媽,您知道我騎了有多遠嗎?六十英里半哪,去格蘭德維爾的路大約走了一半折回來的。」

「呀,真了不起。怪不得你的肚子餓了。」

在喬納他們吃完飯的時侯,布茲大叔帶著一大瓶松節油和毛刷來了。羌撲很害怕,在房間里逃來逃去、東躲西藏。喬納給羌撲戴上脖套,牢牢地按住它。布茲大叔注羌撲那粘糊在一起的毛上灑上松節油,咔嚓咔嚓地刷起來。過了一會兒,阿妮姨媽端來了裝著熱水的大洗衣盆,在裡面放了一塊褐色肥皂。儘管羌撲掙扎扭動著身子,不願意洗,但髒東西還是很快洗掉了,它又變得乾乾淨淨。最後把髒水倒掉,盆里放進乾淨熱水,又給羌撲沖測了一遍。這樣,它又變得很漂亮了,雖然還有些濕乎乎的。

「好啦,這就行了。」喬納說著,把小狗放開了,「好啦,去風乾風乾。可不要再干這種給人添麻煩的事兒了,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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