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小黑狗羌撲

整個上午都是陰沉沉的。

喬納回家吃午飯的路上,就已經下雨啦。回到家,他打開廚房的門,急急忙忙跑迸去的時候,隨著一道耀眼的閃電,響起了滾滾的雷聲。這時,喬納的愛犬羌撲,也嚇得鑽進了廚房。

「哎呀,這是怎麼啦?」正往桌上擺盤子的阿妮姨媽喊著,「房子都會塌的,怎麼能這樣往裡跑呢!」

「不跑不行啊!」喬納說,「我和托米·維廉正玩球,突然下起雨啦。您瞧,是一場傾盆大雨哪!」喬納說著,俯身抱起羌撲,讓它隔著窗子看下雨。

羌撲是一條黑色的、毛茸茸的可愛的蘇格蘭小獵犬,從鼻尖到尾巴尖一根雜毛都沒有,身體胖胖墩墩、結結實實,只是腿太短,看起來象是從比它矮一半的狗身上借來的,它滿臉連鬢鬍鬚,這使它寶石般的黑眼睛,只能從亂糟糟的鬍鬚縫裡顯露出來。

羌撲對窗外的大雨並不感興趣,它在喬納的懷裡掙扎著。

「好,好,不願看就不看好啦。」喬納拍了一下羌撲,把它放到地上,「阿妮姨媽,這雨可真大,午後能不能停呀?」

阿妮·埃勒里姨媽是位身材矮小的婦女,幾乎和喬納一般髙。她的頭髮是灰色的,戴著眼睛,眼睛總是快活地眨動著。

「役事兒,會停的。」她肯定地說,「雖說夏天常有這種驟雨,可是下不多久的。雨停了也別到外面去玩了,到處都濕乎乎的。」

「我想到布茲大叔那兒去。」喬納說著,坐下來準備吃飯,「大叔說,他要給羌撲做個窩。」

「是嗎?那可太好了!」阿妮姨媽說,「可布茲先生有閑工夫嗎?沒別的活兒嗎?」

「沒事兒,布茲大叔說他閑得難受哪。」喬納回答說。

「可憐的布茲先生!」阿妮姨媽嘆了口氣,「他是個手藝很好的木匠啊,可是在咱們埃甸博洛這地方,卻一點活兒都沒的干,真太不走運了。」

「布茲大叔說要去柯林頓找點活兒。」喬納說,「要不去柯林頓也許去里萬頓,他說預定明天出發。」

「是嗎?能找到點什麼活兒就好了。」阿妮姨媽說。

喬納吃罷午飯,雨還下個不停。可他還是穿上了雨衣,並讓羌撲跟他走。羌撲正把下巴放在前腿上,在廚房的角落裡躺著。聽到主人的招呼,馬上跑了出來。但它走到門前時台階,雨點剛打到鼻尖上,就不肯動了。

「太沒志氣了!這點雨算得了什麼!」喬納說。

羌撲叫了一聲,大概是說:「是啊,您穿著雨衣,當然不怕,可我沒有穿什麼呀!」儘管這樣,羌撲還是畏首畏尾地跟著主人出發了。

阿妮·艾勒里姨媽和喬納所住的這個埃甸博洛,是個小地方,僅有一條小街,住著十二戶人家。這裡還有唯一一家商店,商店主人叫品德拉。商店位於埃甸博洛正中心的拐角處,從這裡有一條通向三英里外柯林頓鎮的道路,那條路經由柯林頓通向更大的鎮子——里方頓。

里萬頓離這裡約有十英里,已經通火車了。品德拉先生除了照料商店之外,還兼郵政局長。不過,這裡很少收到外邊的來信,因此他還是把全部精力用在商店經營上。

喬納和羌撲在泥濘的路上小心地走著,道路上有許多小溪流在嘩啦啦地流淌。過了品德拉先生的商店,不遠處有一間小房,就是布茲先生的住處。布茲先生又把這間房當工作間用,因此很象個小倉庫。房後有個小棚子,裡面停放著一輛卡車,布茲先生就是用這輛車從里萬頓往這裡運木料的。

工作間正門上有布茲先生自己寫的小招牌,上寫著:

喬治·布茲

經營:木工·建築·油漆業

喬納敲了敲門,聽到布茲大叔的答應聲後,他便進了屋。工作間里,靠牆擺著一張很長的木製工作台。台上邊掛著錘、鋸等各種各樣的工具,台底下堆著許多新木板。房間的另一側,有樓梯通著屋頂的小閣樓,布茲大叔就睡在裡邊。樓梯下面有個木板架,架上擺著很多油漆桶。有的桶剩下了一半,有的桶還新得閃閃發光,一點沒有用過。這些油漆是布茲大叔準備給用戶刷房屋用的。靠近屋角處還放著一隻鐵爐,爐旁放個帶蓋的煤箱,這是布茲大叔燒飯用的。喬納和羌撲進來時,布茲老人正彎腰看著爐上的咖啡壺,免得咖啡煮開了溢出來。

「哦,是小喬納呀,你好。」布茲老人說,「喲,羌撲也一起來了,歡迎你們!喂,用那邊的布擦擦鞋再到這邊來。噢,雨下得不小啊!」

布茲是個面容慈祥的老人,有著一雙非常明朗的藍眼睛。頭頂雖已禿光,但四周還有一圈白髮,下巴長著很長的鬍鬚。他的臉和一雙手,褲太陽晒成了古銅色。

羌撲用力抖動了一下身子,把雨水甩了下來。喬納擦完鞋,然後把雨衣掛在牆上。

「布茲大叔,一會兒您能幫我給羌撲做個窩嗎?」喬納懇切地問,「也許您今天活兒很忙吧?」

「哪裡有什麼活兒呀。」布茲大叔說。「我剛才在想你會不會來呢!象這樣的天氣,在家裡幹活再好也沒有了。你讓我先喝完這杯咖啡,然後再干。」

在布茲大叔喝咖啡的時候,喬納在屋裡來回走動著。他對工作台上的各種工具是看不夠的,這些工具放得十分整齊,收拾得程亮和十分鋒利。工作台上下散扔著一些松木的新刨花,使房間里充滿了芳香。雨滴滴噠噠地敲打著屋頂,象是在奏一首樂曲。呆在這裡,使喬納既悠閑,又心情舒暢。羌撲在爐旁找到了位置,蜷曲著身子打起盹來。

在觀賞布茲大叔的工具時,喬納發現了一隻形伏美麗的木盒。那盒上有個蓋,是用非常光滑的軟質木料做的。他問:「大叔,這是做什麼用的?」

布茲大叔答道:「這是個針線盒。我是想把它帶到里萬頓去試試,說不定會有些訂貨哪!」

喬納欽佩地說:「這個盒子真漂亮,您怎麼想起做這個呢?」

「是啊,」老人慢吞吞地說,「我想起妹妹以前的針線盒,她很珍視它。這東西使用起來特別方便,這種玩藝兒也許能賣出一些去。」

「大叔,您的妹妹住在里萬頓?」喬納問。

「妹妹已經死了,喬納。」布茲老人悲傷的說,「她已經死了一年多了。」布茲大叔嘆了一口氣,「我那個妹妹驚艷了一個叫斯特里卡的人,嗯,這是很久以前的事兒了。結婚後,他們立刻就從這裡搬走了。可憐的妹妹,她吃了許多苦。開始,是他的男人死了,接著兒子也從家裡出走了。她真受了不少罪呵,而我始終未能把她帶回埃甸博洛。」

「那您外甥現在在什麼地方?」喬納問,「他多大了?和我年齡不相上下吧?」

布茲大叔搖了搖頭,說:「你是問愛迪·斯特里卡嗎?不,他年紀比你大一倍,已經長成個大小夥子了。」

「他到底住在什麼地方?」喬納在刨根問底。

老人有些猶豫不決。半天,才很不高興地說:「現在在監獄裡……喬納,大叔本不想把這件事告訴你,可我順口說出來了,你一定要替大叔保守秘密,不能當任何人講。」

「放心,我對誰都不說。」喬納下了保證,「這可是大事兒,不知他幹了什麼壞事兒?」

「是這麼一回事兒,」布茲老人說,「我妹妹在最後一封來信中說,他沒幹什麼壞事。他的錯誤是從家裡逃走開始的,不知怎麼搞的,竟和一些地痞流氓交上了朋友。有一次,那幫家件開槍打死了一個人,搶了一塊手錶就溜走了。愛迪根本不知道這件事,可這幫人逼著他去當鋪當這塊表,結果被警察發現捉住了。太詳細的情況,我也說不清楚。我相信,如果他呆在母親的身邊,大概就不會鬧到這種地步了,喬納,這事兒就說到這兒吧,我對這事真是又擔心又害怕,咦……」

老人平靜了一下情緒,用力擦了擦鼻涕,便貓腰看著工作台下的木材。伸回頭對喬納:「這都是些好木料,給羌撲做窩再好不過了。我馬上就量尺寸。」

喬納心裡很不安,覺得給布茲大叔添了很多麻煩。布茲老人看出了喬納的心思,親切地笑著,讓身邊的小傢伙看著他挑選木板。選好後,極認真地說:「好啦,咱們先量一量羌撲的身長,好知道該留多大的門。然後按門的尺寸到成比例相應的窩。如果先做窩,進不去就白費啦。」

喬納笑了,布茲大叔這樣一絲不苟使他十分感動。他馬上扶起羌撲,讓老人仔細量尺寸。

「好啦!」老人量罷尺寸說,「門是一英尺,門兩側各一英尺。按比例,窩長是三英尺。按這樣尺寸做,羌撲就可以在窩內隨意活動了,出入也方便。」

「不,我看門還可以小點,高寬各十英時就可以了,這樣淋進來的雨會少一些。」喬納說。

「噢,這樣也好,窩的高寬各是十八英時,羌撲照例會感到很舒服。」

「好,這就太漂亮了!」喬納完全贊同。

布茲老人馬上動手繪製狗窩的草圖。他專心致志,象他認真設計房屋結構圖紙那樣。喬納屏住呼吸,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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