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夜:1929年12月26號星期四
神秘的惡作劇者開了個最致命的玩笑,約翰受到另一件令人驚奇的禮物
星期四早上天空有些陰鬱,天氣有些回暖。每個人奇怪地一反常態,心情不錯的吃起早餐。
「有誰看了樹底下沒?」瓦倫蒂娜·瓦倫突然冒了一句。她穿著一件波道夫·古德曼的花呢衣服,披著鮮艷的彩色披肩,藍色,綠色,米花色的披肩更突顯出她的蒼白,迷人的眼睛注視著她那抹有濃厚唇膏的嘴唇。
「我能和你一起去檢查嗎,完了小姐?」羅蘭·佩恩殷勤地問道。白髮的律師一直用拍賣會競標者般的注意看著瓦倫蒂娜。
金髮姑娘長長的睫毛拍著她的臉頰。「怎麼,佩恩先生,我願意……」
「瓦爾能從每個共和黨人口裡套出話,」馬里烏斯嚼著火腿說道。「我敢打賭她現在在刺探他的話,看他在好萊塢有沒有一個製作委託人。」
「你這蠢豬。」拉斯蒂開心地說道。「約翰,你覺得會有東西么?」
「在樹底下嗎?我不知道,甜心,我也不在乎,」約翰說。「只是漫畫似的玩意兒,我沒興趣了。」
「瓦爾和佩恩在這麼早的時候不會在樹下發現任何東西,」艾勒里說。「昨晚那張卡片上說過,『在聖誕節第一夜。』保持時間和地點的一直是這種惡作劇對我們來說的一大幸事。」
「然後他會在我鼻子底下安置好他的大禮,」馬里烏斯·卡羅說。「WEAF今晚將會播出艾達的節選,雷斯伯格在裡面出演一個小角色,勞里·沃爾皮演唱拉達姆斯。我可不會為這些破事兒錯過它。」
艾倫突然喊道,「怎麼樣?」
瓦倫蒂娜撅著嘴回來。「什麼都沒有。」
「除了一些松針。」律師將金髮姑娘領回來,又出新回到她的私人問題上。「問什麼告訴我點你的事兒呢,瓦倫小姐?我在海對岸確實有一些有權勢的熟人……」
「我可不可以向那個討厭的人指明,」馬里烏斯沒特別問某個人,「他身上滿是流氓氣息?」
「佩恩先生至少是位紳士,」奧利芙特。布朗責備道。
「一位色紳士,」馬里烏斯點著頭,「還是個詩人般的色紳士,他是因為受到摩羯座的指引才顯得那麼色的,對吧,布朗太太?」她憤怒地盯著他。「好了,該考慮下佩恩為今天制定的出行計畫了,我們路上幹些什麼來打發無聊呢?」
布朗太太的惱怒轉為欣喜。「我帶著我的靈應牌(註:一種占卜器具)……」
整個出行顯得匆匆忙忙。
直到午餐的之前,大家各自分散到四處。除了樓下,布朗太太像一隻扯著網的雌蜘蛛一樣潛伏著。她偶爾會衝出來,企圖抓住一個讓她占卜的不幸者。
午餐過後大家回到客廳昏昏沉沉地坐下。
詹森太太做的食物和壁爐里跳動的火苗,讓他們十分睏倦。直到那像晴天霹靂般的新發現的到來。
是約翰·塞巴斯蒂安發現的。克雷格讓他到藏書室去取一本第一版的《波》來給丹·弗里曼看。
約翰在藏書室里呆了不到十秒,便再次出現。雙手在背後打著小手勢。
「阿瑟。」他停下抿了抿嘴。「那裡有個死人。」大家完全被這令人震驚的話搞懵了,克雷格茫然地說。「什麼,約翰?你說什麼?」
「一個死人。我這輩子從來沒見過的一個人。」
那個瘦削的老人俯卧在藏書室地板上,頭扭到一邊,嘴巴半張開。他看上去很疲憊,似乎是因為無力反抗最終屈服所致。他的肩胛骨之間,暗暗的已經硬化了的血跡中心突出一把銅刀的刀柄。
「我的刀,」克雷格有些艱難地說。「是房子那邊的桌子上的。是一件伊特魯里亞手工品,我用它來開信封。」
「一把伊特魯里亞匕首,」丹·Z·弗里曼咕噥道。「我敢打賭它之前就佔過血了。」
「抱歉,」艾勒里說。「都不要進門來。除了達克醫生。您能進來一下嗎,醫生?」
胖醫生擠進藏書室。其他人都聚在門口,目瞪口呆得都忘了害怕。
「在不移動他的情況下,」艾勒里說。「您能給我一個粗略的意見,他大概死了多久了?」
達克醫生跪在屍體旁邊。在觸摸它之前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最後他站起身。
「我想不會超過幾個小時。」
艾勒里點點頭,彎下腰看著屍體。達克醫生又回到眾人之中。
被謀殺的老人有種奇怪的頹敗感,這不完全是死亡所致。他那灰色的羊毛衣看得出已經穿了很多年。地板附近四散著的破舊花呢大衣,有污漬的霍姆堡氈帽,便宜的羊毛圍巾和連指手套也是一個樣。過時的半統皮靴,沒有橡膠或橡皮套鞋的保護,底子該換了。
幾搓暗淡的頭髮更加凸顯出裸露出的頭皮的鉛色。在耳朵下方的皮膚上有一道可憐的刀痕,他似乎用手顫抖地掙扎過。
「有誰知道他是誰么?」沒人回答,艾勒里嚴肅地抬起頭。「趕緊的,這裡肯定有人能認出他來。克雷格先生?」留鬍鬚的男人搖搖頭。「他對我來說完全是個陌生人,奎因先生。」
「佩恩先生?弗里曼先生?馬里烏斯?」艾勒里故意一個一個地點著他們的名字,強迫他們開口。但是他對他們的否認手足無措。他們聽起來都真地很困惑。
「好吧,驗明他的身份不會太難。不久我們就會知道。誰准他進房來的?」又是一陣沉默。「現在這很明顯是很荒唐的,」艾勒里說。「他不是像個神靈般突然出現在克雷格先生藏書室的地毯上,也不是布朗太太在靈界的某個朋友。他在房子里待得足夠久,因為他的鞋子都幹了。費爾頓,你在後面嗎?是你放他進來的?」
「不是我,先生!」
「詹森太太?瑪貝爾?」過來一陣艾勒里很不耐煩地說,「克雷格先生,你最好打電話報警。」
阿德伍德的警察力只有五個人,四個巡警,受一個名叫布里克爾的警長管轄,他已經入行20年了。他最初的職責是將外鎮的乘摩托車者硬抓到當地司法局交罰金,這是為了減輕警局裡大多數阿德伍德納稅人的開支。他的辦公室是在市政廳的一個角落裡的一件幽閉小屋;他的拘留所有兩個在地下室的破舊小牢房,周六晚上偶爾會有醉漢會光顧那裡。布里克爾警長進屋的第一句話是,「我的老天,克雷格先生,您家裡怎麼會突然冒出來一個死人?」
克雷格咆哮道,「我的天,布里克,我怎麼知道?」警長很明顯完全不知道從兒何處開始。他只是盯著屍體,嘀咕道,「背後中刀,嗯?真是怪了。」他滿臉發青。當他被告知這裡所有的人都否認認識死者後,他顯得很寬慰。
「那麼我覺得我們不必太擔心。他可能是個流浪漢。也許他和其他某個人,溜進來打算偷點東西,結果發生爭執,另外一個人就用刀刺死了他,最後逃走了。這就可以解釋清楚了。」
「當然可以,」艾勒里嘀咕道。「但是我們沒有證據,警長,不是嗎?您不覺得應該更深入調查嗎?我很樂意幫助您。」
「你是警察?」
「不是,不過我對警察的工作有些經驗。」
「這位是艾勒里·奎因,布里克,」約翰說。「他的父親是紐約警局的奎因探長。艾勒里是解決去年紐約重大謀殺案,羅馬劇院里蒙特·菲爾德被殺一案的人。」
「哦!」布里克爾警長熱情地握起艾勒里的手。「很高興認識您,奎因先生!有什麼建議嗎?」
「我得報告郡警,警長。」
「讓他們頭疼,嗯?不介意我用下您的電話吧,克雷格先生?」
「直走,」克雷格不苟言笑地說。
「哦,布里克爾。你在打電話時,我看看屍體沒妨礙到你吧?」
「沒事。」
「等我告訴我父親,」警長離開後,艾勒里輕聲地說道,「在謀殺案調查時讓嫌疑犯第一個檢查屍體!」
布里克爾回來的時候,艾勒里把死人的口袋翻了個面。
「我恐怕這對郡警是個沒用的傢伙,警長。」
「他們馬上就過來——怎麼說,奎因先生?」
「他的口袋被清理過。沒有錢包,紙,鑰匙,珠寶,錢,手帕——什麼都沒有。更有趣的是,他衣服上所有的標籤都被弄掉了,甚至是帽子上的除汗帶。」艾勒里若有所思地檢視著瘦弱的屍體。「因此這個兇手不想他被認出來。所以弄清他的身份是至關重要的一點。阿德伍德有驗屍官嗎,警長?」達克醫生回答道。「滕南特醫生。」
「最好通知他也來一下,警長。」
「哦!好的。」布里克爾沖了出去,屋內重回沉默。
「昨天早上的那個聖誕老人,」拉斯蒂突然說道。「會不會是這個人——?」
「不,」艾勒里說,「我們的這位外太空訪客站起來不會超過5.4或5.5英尺。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