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 布魯沫小姐現形

他們乘計程車前往市中心。

「老爸是怎麼查出這件事的?」博問,在他從震驚中恢複過來以後。

「因為我不喜歡她。」

「說正經的!」

「我說的就是正經的。我漸漸地開始琢磨那個自稱是瑪戈·科爾的女人,她本人和她的故事使我產生了有關蒼蠅與蜂蜜的聯想,如果你懂我的意思。她似乎過於世故了。」

「這也算推理嗎?好嘛,」博不滿地咕噥,「只不過是碰巧猜到罷了!」

「當然。」埃勒里大笑道,「只是有一個小小的細節除外。她被謀殺前曾對凱麗提到過一個『同夥』。有一個同夥就說明有陰謀,而一個陰謀——」他聳聳肩,「不管怎麼說,我只是建議爸取了那死女人的指紋。他照辦了,並且把指紋照片用電傳送到蘇格蘭場和法國安全局。蘇格蘭場給了答覆。」

「她是誰?我還是不明白!」

「一個名叫安·布魯沫的女人。一個倫敦貧民窟的產物——酗酒的父親,懶惰的母親——從青春期就開始以不正當手段為生。十九歲時因陰謀敲詐被英國警察逮捕送進監獄關了一年。1925年獲釋以後,她從英國消失了。1925年,記得嗎?就是真的瑪戈·科爾的母親死在法國的那一年。」

「但是法國警方調查過這個女人!」

「我們都被巧妙地矇騙了。你看不出發生了什麼事嗎?當布魯沫這個女人出現在這個國家的時候,自稱是瑪戈·科爾,她編造了一個故事。嗯,那個故事是把兩個故事交織在一起構成的。也就是說,直到1925年,她講了真的瑪戈·科爾的故事;從1925年以後,她講的是她自己的歷史。這意味著真的瑪戈·科爾在1925年失蹤了——或者,至少,自那一年起就沒有關於她存在的記載了。」

「你認為這件事早在那麼久以前就開始了?」博吹了一聲口哨,「謀殺早在1925年就發生了?」

「不知道。」奎因先生優郁地凝視著車窗外面,「但是爸的消息為我們開闢了一個推理和調查的新領域。總之,我們知道安·布魯沫——她說她曾改名叫安·斯特蘭奇——是一個英國女冒險家,而且她與科爾家族沒有任何可能的關係。爸也調查了這方面的情況。而且就是這個女人企圖謀殺凱麗,但費盡心機之後她自己卻被謀殺了!」

「我說,她是如何得到瑪戈·科爾的身份證明的?你猜是不是——」

「爸已經給古森斯打過電話,讓他把所有那些證明都帶過來。」

博告訴司機在圖墓斯監獄停車。

凱麗見到他,輕呼一聲,撲進他懷裡。過了一會兒,奎因先生咳嗽了幾聲。

「你應當把我介紹給這位女士,博。」

等博盡過他的禮數之後,在他的臂膀的保護下,凱麗有些困惑地打量著埃勒里:「能見到我自以為娶了我的那個人,我真是高興之至。那麼,你就是埃勒里·奎因!」

「而你就是凱麗·肖恩。」

「有些飽經滄桑,我恐怕,」凱麗嘆道,「奎因先生,咱們以前是否在哪裡見過?」

「有這種可能,而這些可能使人心神不定,」奎因先生很快地答道,「最好還是不要讓它困擾自己。現在我們確實相識了,肖恩小姐,我有了一個機會來親眼看看,才發現難怪博整個的自我中心的生活都被你打亂!」

「這幾天我的模樣不太禁看,」凱麗苦笑著說,「生活賜予我的這些討人喜歡的殷勤垂顧令我有些受寵若驚了……親愛的。」她捏捏博的手。

「聽著,孩子。」博有些發窘,「我到這兒來也就是呆上一會兒,用胳膊摟住你,你知道,確定你沒有生我的氣。但我們必須走了。」

「這麼快?」凱麗叫道。

「有朝一日我們要歇上一千年,一起走得遠遠的,永遠手拉著手。可是眼下埃勒里和我有工作要干。」

「好吧,博。」她吻吻他,「這是個不錯的名字。博·魯梅爾。哎,你知道——」

「沒功夫閑聊了,」博急促地說,「凱麗,你還好嗎?他們待你還行嗎?」

「是的,博。」

「有什麼東西需要我拿給你嗎,在我離開之前?」

「維來過了,給我帶來了一些她知道我會需要的東西。博……警方也在監視維。」

「啊,那只是照章行事而已,」博低語,「他們如果不裝得聰明點兒就掙不到工錢了。」

「你有沒有——你有沒有替我請一位律師?」

「我有什麼不好的?我就是個律師呀!」

「噢,親愛的,我知道,可是——」

博吻吻她:「我們不需要律師。埃勒里和我只需再有一天就能了結這個案子。」

凱麗的眼睛睜得圓圓的:「你是說你找出了——」

「稍微耐心點兒,小花臉兒。我們會設法解除你的拘禁的,光把謀殺的罪名懸在你頭上是解決不了問題的。無論怎樣他們必須儘快採取行動。或者釋放你,或者改變指控——」博的臉色陰沉下來,隨後又咧嘴朝她笑笑,「你只需在這兒再稍微多呆一陣兒。」

「請你確保那是非常短的一陣兒。」凱麗耳語道。

「肖恩小姐,你是否知道瑪戈·科爾實際上不是瑪戈·科爾?」奎因先生突然發問。

「你說什麼?」凱麗倒吸了一口氣問道。

「沒什麼。」

「博,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博告訴了她。她被搞糊塗了:「可是我不——」

奎因先生握住她的手:「別琢磨了。呆在這裡的時候別回答太多的問題,好好地休息一下,監獄實在是個休息的好地方。」

她報以勉強的一笑:「我會記住這句話的——下次再進監獄的時候。」

「我向你保證,你這次在監獄也不會久呆的。」

「謝謝你,奎因先生。」

「叫我埃勒里,肖恩小姐。」

「叫我凱麗,埃勒里。」

「我太榮幸了!順便提一下,博和我有許多事需要向你解釋,你想你能耐心地等到以後再聽嗎?」

「我聽博的。」

博再次吻了她,然後他倆快步離去。

「這樣的信任,」奎因先生髮表評論說,「不應當被辜負。」

博沒有用言語來回答,但是他的眼睛和下巴流露出的某種表情使奎因先生住了嘴。

他們發現奎因警官與勞埃德·古森斯在一起,在齊肘深的案卷堆中。兩個人都顯得憂心忡忡。

「好啊,他們都歸了原位,」警官厭惡地說,「每一個都是名符其實了。我一點兒都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古森斯說,神經質地吸著他的空煙斗。他輪番打量著博和埃勒里,「他倆誰是誰呀,警官?」

「那個是真的埃勒里·奎因,」警官怒氣沖沖地說,「而這個停止扮演奎因的傢伙是博·魯梅爾,我兒子的搭檔。即使你揍他倆每人一拳頭我也不會怪你的,古森斯先生。」

「現在我恐怕那樣做也無濟於事了,」古森斯悲哀地說,一面同埃勒里握手,「改日先生你一定得告訴我為什麼要騙我。眼下,這件有關瑪戈·科爾,或者,更確切地說是安·布魯沫的事已經把我難住了。」

「你肯定這些身份證明文件都是真的嗎?」

「肯定。你自己看看,我把肖恩小姐的也帶來了,用作比較。」

「我們怎麼知道她不會也是一個冒名頂替的呢?」奎因警官突然發問。

博發怒了:「在她案卷中的記載都是沒問題的!此外,那裡面還有一張她十歲左右時候的照片——」

「我不喜歡這個,」老人抱怨道,「它整個兒攪亂了這個案子。」

「我真替你難過。」博咧嘴笑道。

警官神情古怪地看著他:「噢,我指的不是對凱麗不利的案情。查出這個自稱瑪戈·科爾的女人是個冒牌貨並不能真正改變凱麗·肖恩的動機,如果凱麗·肖認為那女人就是瑪戈·科爾。或者即便她知道了,那動機依然成立。在這種情況下,她會指望那個女人的偽裝永遠不會暴露。我想的不是這個。」

「那你想的又是什麼呢?」

警官回答不上來了。

「困擾我的,」古森斯說,「是我在這件事中作為執行人和受託管理人所處的位置。而且同德卡洛斯這個人合作也不會——嗯一——使情況變得更好。」他用手指攏一攏日漸稀疏的頭髮,「把這許多來自科爾遺產的錢交給了這個姓布魯沫的女人——」

「你不該為此受到指責,」奎因先生說,「我們都犯了同樣的錯誤。因為身份證明都是真的,我們就認為持有證件的就是證件的主人。」

「噢,在法律方面我不會有麻煩,」律師說,「我不是擔心那個,奎因先生。報紙上會大肆議論這件事,一個醜聞——這不會給我的機構的名譽帶來任何好處,你知道,很可能會嚇跑未來的客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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