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二章

「它是不成熟的,」埃勒里說道,「但是,你的立即採取行動的主張影響了我正在著手的工作。在理論上,這案件只有一個適當的解決方案。由於你的匆忙,我們將必須憑藉富於才智的證明,同時使法律的證明延遲一段時間。」

「如果你知道這錯綜複雜的案件的正確答案,」特里·瑞嚴厲地說,「我將把我的許可掛起來,並且回到底部去。伊娃,在這裡和我一起坐下,這隻鳥把我弄得東歪西倒的。」

警官的眼睛看著維利警佐,同時做了個小小的無人察覺的信號,然後他也坐下了。而維利警佐來到門廳,斜靠在側柱上,留神聽著。

「我不否認,」埃勒里開始點燃另一支香煙並說道,「我要庇護我的全部奇妙推測的完整結構。這是最可惡的案件。相當數量的瑣碎的事實,有趣,莫明其妙,並且明顯地互相矛盾。表面上散布在中心的情境是明顯地令人難以置信的。」

他們非常平靜地坐著。

「在這個案情中,這個房間有兩個出口——一個通向屋頂閣樓的門,另一個通向起居室的門。裝上鐵欄杆的窗戶是沒有可能成為出口的,同時房間在結構上沒有藏起來的通道。可是,通往屋頂閣樓的門,在案發之後,被發現從裡面閂住了,這就使得任何人都不可能經過這一路線離開房間了。而另外的通往起居室的門,在整個案發過程中,麥可盧小姐一直坐在那兒。同時麥可盧小姐執拗地堅持認為,任何人都沒有穿過那個起居室。如同我說的那樣,這是不可能的情境。可是,當麥可盧小姐她自己坐在那兒的時候,卡倫·蕾絲是活著的,而當麥可盧小姐跑入卧室的時候,卡倫,蕾絲經過暴力死了。」

埃勒里做了個鬼臉:「有如此眾多的間接可能的推測。一是那個屋頂室的門完全沒有閂住,而只有那個特里·瑞撒謊說它閂住了。我昨天因此辱罵了他。但是,這一點也沒有真正被檢測過;另外,可紐梅證實了木材被弄彎,並且插著插銷。另一個是,不顧你的全部堅持,伊娃,當你在那兒的時候,某個人確實經過了起居室。」

「但是那不能。」伊娃大聲說道,「我告訴你沒有任何人經過,我知道我沒有睡著!」

「但是假設,」埃勒里低聲說道,「你被催眠了呢?」

他中止了一會兒,享受他們被麻醉的樂趣。然後他笑了,說道:「不要責怪我想到催眠術的事。伊娃,如果你無罪,是必須有一些合理的說明的。催眠術解釋了這一現象。這種推測的惟一麻煩是它太牽強,絕對不可能被證實,並且——非常不真實。」

麥可盧醫生坐回去,安慰地嘆息道:「我對你並不如此解釋感到高興。」

埃勒里斜著眼看他的香煙:「因為它曾給我打擊,如果我接著伊娃沒殺她的姨母的觀點繼續進行,有一種合理的、適當的而且有刺激性的推測,使幻想變得不是不可能,這如此簡單的假定,令人驚訝的是,在此以前竟然沒有人認真考慮過它。

「看這些事實。伊娃·麥可盧是惟一能夠殺害卡倫·蕾絲的人——僅僅物理的可能性。那些事實看上去好像是如此。但是假設,讓我們僅僅假設——伊娃·麥可盧沒有謀殺卡倫·蕾絲,那麼她是惟一的物理的可能性,這一點還正確嗎——如果她無罪,則罪行不能夠發生,這一點還正確嗎?不,還有另外一個人能夠刺殺卡倫·蕾絲,導致她死亡。」

他們凝視著他。接著特里·瑞粗聲地,並且帶著幾乎不用隱藏的失望說:「你瘋了。」

「啊,聽著,」埃勒里說道,「卡倫·蕾絲難道不能夠刺殺她自己嗎?」

一輛警車在西八十七號大街上急切地鳴響著警笛。而這時在奎因起居室里,時間停止了,被純粹的驚訝抑制住了。然後警官紅著臉走過來,並且斷言:「那就不是謀殺——那是自殺!」

「完美地現實。」埃勒里承認道。

「但是那武器。」老人大聲叫道,「那個丟失的帶著折斷了尖端的半把剪刀,怎麼了?自殺的武器從那個房間消失了,這不能是自殺!」

「為什麼我們總是一定要對我們沒有考慮到的真相感到不滿?你說丟失的武器不在那個房間,因此那不是自殺,而是謀殺。我說的事實無可爭辯地指向自殺——那些事實全都是你沒注意到的。並且,我建議當我們談到丟失的武器的時候,我們必須注意有關的現象。」

警官跌坐到他的椅子里,隔了一段時間,他用力拉了他的小鬍子。接著,他在平靜的聲音中詢問道:「什麼事實?」

「這就好了。」埃勒里笑著表示道,「什麼事實?現在我們開始。什麼事實指向作答案的自殺?我說有五點——次要的有三點,主要的有兩點,帶著極少的分支,懸而未決,就像一棵樹上最後的水果。」

特里·瑞張著嘴望著埃勒里,猶如他不能相信他的耳朵似的,他放開他的握著伊娃的胳臂,搖了搖頭。麥可盧醫生熱切地聽著,座位有點向前了。

「次要的觀點相對地比較弱——但也僅僅是相對地,它們聚集起來,增強了主要的方面。讓我從弱的方面開始。

「第一點,就我們所知而言,卡倫·蕾絲根據她自己的意志,在她死亡的實際結果之前,所做的最後的事情是什麼呢?她開始給莫勒爾寫信。莫勒爾是誰?她的律師和文學代理人、信是什麼內容?她要求莫勒爾調查她的那筆錢,從國外支付她的使用費——『馬上,並且徹底、全面地……要努力得到直接的支付。』那兒有明確的記錄,要求終結,就像她曾經說過:『莫勒爾,清理我的業務的時間,已經到來。』外國的使用費付款之慢臭名遠揚,他們匯款進來,僅僅在他們認為合適的時間。為什麼突然的迫不及待地堅決去催?她需要這筆錢嗎?不需要,我們知道她有足夠與此相比的更多的錢。為什麼這樣突然地堅決主張,」埃勒里詢問道,「除非那時她認真考慮清理她的事務,在她的房間,星期一下午,在她死前幾分鐘!這不正是很多的自殺者在結束他們的生命之前所做的事情嗎?它是不用任何考慮就會做出的結論,同時絕對地合乎邏輯,沒有特別的意思。但是——這是一點。正像我說的,它同別的事情在一起,起到加強的作用。」

他嘆息了:「在給莫勒爾信中的下一個段落,她沒有寫完——既然她已經死了,我們就永遠不可能對其進行評價了,這是毫無疑問的。但是,除了她的姐姐伊斯特之外,她不能提到任何別的事情。也許她打算,當她找到伊斯特的時候,她會把這整個秘密的事情放在一個恰當的位置。但是後來她弄皺了這封未完成的信……好像是她已經改變了主意,好像她並不在意已經發生的事情……關於她的錢,關於她的姐姐,關於秘密,關於任何事情,都符合,都符合對自殺的推測。」

他把他的香煙弄碎了:「第三點就其本身來說是不確定的,但當你把它放到其他的觀點上的時候,它本身的意義就顯現出來了。」他從頭到尾很少看可紐梅,她這時正蜷縮在一個角落裡,對他所言感到困惑不解,「可紐梅,你記得那把剪刀——形狀像鳥的?用來剪東西的?」

「噢!伊斯特小姐從日本拿來。它總是壞。在箱里。」

「並且它總是留在屋頂室房間里,是不是?」

可紐梅點點頭:「上一次我看到它是在我打掃屋頂閣樓時。」

「所以你把它擦乾淨了。」警官喃喃低語道。

「那是什麼時候?」

「星期日。」

「在卡倫死的前一天。」埃勒里滿意地說道,「這也符合!那把日本剪刀被留在屋頂室,它屬於伊斯特所有,它從來不在樓下卡倫的卧室里。可是我們在案發後,在卡倫卧室里發現了它。誰能從屋頂室把它帶下來?不是伊斯特——可紐梅星期日在那裡見到了它,而伊斯特在星期六夜晚,在費拉德爾亞非死了。那麼,可能性指向卡倫,她自己從屋頂室把剪刀拿下來。也許不是她——也許她要可紐梅為她取來(這沒有重要的區別)——為什麼?當然不是為了把方便的武器給予某個兇手,當然不像要用剪刀——它壞了,因而沒有了剪刀那樣的用途。我說,卡倫處心積慮地把這種不尋常的刀具,在門閂被粘住之前,也就是在她死之前很短的時間,拿到她死亡的現場,從心理學角度顯示出,她打算用它來結束她自己的生命。」

「但是為什麼會有這樣奇怪的事情?」警官詢問道。

「這也是有原因的,」埃勒里說道,「我將馬上談到這一點。但是讓我繼續指出第四點,這是自殺的第一個真正有力的徵兆。可紐梅在電話中告訴我,正好在卡倫死之前,當她離開卧室的時候,那個綠礎鳥——那個曾如此大聲叫喊,以表示討厭我的鳥——是在卡倫床的旁邊懸掛著的籠子里。」

「是嗎?」老人慢慢地說。

「是的。我們在以前從沒有想到要問她這個特定的問題,而可紐梅經過了多年的訓練,不會亂說話,她不是那種會主動提供信息的人。剛好在案發之前,那隻鳥還掛在卧室床邊的籠子里,但是半個小時之後,伊娃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