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

那個白人女僕——歐·馬拉——開了門,讓他們進入了華盛頓廣場的房子。她穿著一身老舊的灰暗的衣服,她那愚蠢的雙眼非常粗暴。

「說,你打算讓我在這兒待多長時間?」她看著警官詢問道,「你們沒有權利把我留在這裡,我的男朋友這樣說——他在為一個律師工作。並且,誰支付工資給我——唉?回答我這些問題!」

「你注意你的舌頭,」警官溫和地說道,「如果你是個市民的話,現在就不要多長時間。」

「我將支付這女孩子工資。」麥可盧醫生說道。

「啊,那就沒什麼問題了。」那女孩子馬上說道,並朝著醫生笑了笑。

「可紐梅在什麼地方?」老人詢問道。

「在附近某個地方。」

他們沉默著走到樓上,看到了在起居室睡椅上打磕睡的偵探利特。

「日本女子在什麼地方,利特?」

「唉?沒看到她,警官。」

「那麼,去把她找來。」

利特打著呵欠,動身去了。這時伊娃正向著卧室羞怯地走過去。警官用仁慈的音調說:「這沒問題,麥可盧小姐,如果你想上去,你就去吧。」

「我和你一起去!」特里說。

「我寧願一個人去,特里。」伊娃在通往屋頂閣樓的樓梯門處消失了。

他們聽到了她那緩慢的步伐,好像下了很大決心,才把自己拖進屋頂閣樓里去。

「可憐的孩子。」警官說道,「這對她一定很殘酷。醫生,如果有什麼我們能做的事情——」

麥可盧醫生走到窗戶跟前,看著外面的庭院:「警官,打算怎樣處理伊斯特的屍體?」

「法律對這沒有更多的規定,醫生。」

「我想安排她的葬禮。」他停了一下,「並且當然了,也為卡倫。」

「當然……啊,進來,可紐梅。」

那日本女子畏怯地站在門口,她的傾斜的眼睛帶著憂懼的眼光。利特威嚴地出現在她後邊,以切斷她逃跑的退路。

「等一會兒,警官。」麥可盧醫生轉過身來走向可紐梅,拿起她起褶的褐色的手,「可紐梅。」

可紐梅含糊地說話了:「噢,麥可盧醫生。」

「關於卡倫的事,我們都知道了,可紐梅。」他溫和地說道,「並且知道伊斯特的事。」

她感到害怕地仰望著他:「伊斯特她死。伊斯特長的時間因大的水而死。」

「不,可紐梅,你知道那不是實情,你知道伊斯特在樓上那間小房裡居住。你知道,撒謊是沒有任何益處的,可紐梅。」

「伊斯特死,」可紐梅倔強地說道。

「是,可紐梅,伊斯特死了。但她僅僅在幾天以前死了。那些警察在另一個城市,離這兒不太遠的地方,發現了她的屍體。你明白嗎?」

一瞬間,那戰戰兢兢的老年女子抬起頭凝視著他的眼睛,而後她突然哭了起來。

「你沒有必要為任何人的緣故再繼續撒謊了。」醫生低聲說道,「可紐梅。」——她一直在哭泣——「只有伊娃留給你了,可紐梅。只有伊娃。你明白嗎,可紐梅?只有伊娃!」

但是,此時這年老的女子太過悲傷,因此她不能領會西方人暗示中的微妙含義。她僅僅能夠悲嘆:「小姐死。現在伊斯特死。可紐梅會變成什麼?」

特里對埃勒里咕噥道:「沒有用。她不懂。」

警官微笑著許可了,他讓麥可盧醫生把她引到長沙發上,讓她坐下,而她的悲痛使她的軀體前後搖晃著。

「你不要擔心你變成什麼,可紐梅。」醫生迫切地說道,「你喜歡照顧伊娃嗎?」

可紐梅流著眼淚,突然地點著頭:「可紐梅照顧伊娃母親。現在可紐梅照顧伊娃。」

「保護她?」醫生低聲地說,「說,不做任何給她帶來傷害的事情?是嗎,可紐梅?」

「我照顧伊娃,麥可盧醫生。」

醫生站起來,又回到了窗戶邊。他已經做了全部他能夠做到的。

「可紐梅,」埃勒里說道,「是卡倫小姐吩咐你,決不說出有關伊斯特小姐活著,並住在這房子里的任何事情?」

「小姐沒說,我沒說。現在小姐死了,伊斯特也死!」

「你知道誰殺死你的小姐嗎,可紐梅?」警官小聲說道。

她在迷惑中抬起了她沾滿淚水的臉:「殺?誰殺小姐?」

「伊斯特。」

可紐梅的嘴微微張開,一個挨著一個地看著他們這些人;明顯地這信息對她來說是太嚴重了。她再一次哭泣起來。

從門外傳來伊娃微弱的聲音:「我不能——我不能摸到那兒的東西。它太——黑了。我的問題是什麼?」

「這裡來,小寶貝。」特里說道,「不要——」

但是,伊娃仍舊走到可紐梅身邊,隨後坐下來,雙手摟住了正在流淚的日本人:「別擔心,可紐梅。我們將照顧你。」

「看,」警官說著坐到了那老年女子的對面,「星期一下午,你記得嗎,可紐梅?當時卡倫小姐讓你去樓下,拿一些紙要寫東西?你記得嗎?」

那灰色的頭點了點,她的臉埋在伊娃的胸前。

「你知道為什麼卡倫小姐讓你去取寫字紙的原因嗎?她應該知道在屋頂室房間中有很多的紙。你記得嗎,可紐梅?她說了什麼嗎?」

可紐梅坐起來,露出了她的臉。她的臉看起來空虛,並且在老年的黃皮膚中愈加憔悴。站著的那三個人都屏住了呼吸。多長時間,要視可紐梅而定。多長時間……

「小姐不能去伊斯特房間。」可紐梅說道。

這樣,他們都失敗了。什麼都沒有得到。在睡椅上伊娃面無表情地坐著,雙手疊放在一起等待著,就好像囚犯在等待著死亡宣判那樣。

「她不能去——」警官開始被困擾了。然後他停下來了,看著周圍的他們,他們都很平靜。特里·瑞——他實際上不在呼吸。麥可盧醫生——就像一個死了的人。埃勒里——表面平靜但非常緊張。伊娃·麥可盧——完全一幅聽天由命的神態。

他突然用暴力握住那老年女子的手:「你想說的是:她不能到伊斯特房間里去?告訴我,可紐梅!為什麼她不能?門開著,不是嗎?」

不幸的可紐梅對暗示充耳不聞。那想法正在抽光空氣——是的。說它開著,它是開著——沒有找到她。她再次稍微搖擺著說道:「這門是插住的。我們不能打開。」

「哪個門?指給我看!」

像期待表現似的,可紐梅的熱情有點上升了,現在她能夠合作了,她邁著沉重的步子,緩慢地走到卧室里通往屋頂閣樓的開著的門。

她把她的起褶的手指頭緊貼到了門板上,這對於猶如在睡椅上生了根似的伊娃,恰好像一隻按在電鈕上的手指頭。這一次,她遲鈍地想著,沒有干涉的可能。這一次,她知道,是終點了。

奎因把他的胸中靜靜地裝滿了空氣:「插住,嗯?這個小的插銷在這裡——它推不開?」

「插著。」可紐梅點頭表示,「小姐試著開——不能。可紐梅試——不能。我們試,又試;不夠強壯。小姐發瘋。她說可紐梅下樓,帶來信紙,她想寫信。可紐梅去。」

「這正好在伊娃小姐來之前,是不是?」

「伊娃來的那時。可紐梅馬上拿來信紙。」

「我知道了。」警官說道,喘了口氣。

「我知道了,」伊娃想著,「他終於知道了實情。這樣一來,不管母親寫了什麼,它最終來到了家中,棲息在自己上面。」當他在卧室門口琢磨著她時,他看見——並且,在伊娃看來,他好像有一千雙眼睛,它們每一隻都如此尖細,如此冷酷無情。

「你畢竟已經帶我在旋轉木馬上了,年輕的女子。」警官說道,「但是,這是我最後的騎馬,同樣也是你的。」

「聽著,警官。」特里不顧一切地開始說道,「她給它全部錯——」

「啊,有某些錯誤,好的——確實非常地錯誤。你的母親不能殺卡倫·蕾絲,麥可盧小姐。恰好在案發之前,屋頂室的門打不開。這樣一來,任何人都不能通過那個門進卧室,或者從卧室出去——卡倫·蕾絲並不能允許任何人通過那個門進入這房間。窗戶被關閉——任何人不能使用它們出入。同時任何人都沒有穿過這起居室,這是你自己說的。那麼你的母親怎樣能做這件事?她不能,只有你能,你殺害了你的姨母。」

「我已經多次說過,儘管說了無用,我仍然要再說一遍,」伊娃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道,「但是這是最後一次——沒有,我沒有殺害卡倫。」

「是的,」奎因警官說道,同時瞥了一眼特里,「既然如此,我來好好考慮一下,自作聰明的瑞先生,我會送你到合適的地方。在格維爾弗依爾來到這裡之前,你在案發之後,打開了那個門的插銷。如果其他兩個女子不能打開它,麥可盧小姐也沒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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