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

「我想吃東西了。」當他們站在中心大街前面建築物的人行道上時,特里·瑞說道。他情緒高漲,「來,我將帶你去遍及各處的馮家店。有一個中國人知道做蛋卷的方法。」

「我隨便去哪兒都行。」伊娃說道。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並且帶著罕有的享樂,就好像她剛剛認識到,自由的空氣是多麼的甜蜜,即使在紐約也是如此。

「你怎麼樣啊,醫生?」

「不能吃那種東西。」麥可盧醫生心不在焉地說。

「那麼我們去另外的地方吧——」

「不必了。」他吻別了伊娃,「四處跑跑,寶貝兒。忘了一切,你能夠做到,不是嗎?」

「是的。」伊娃說道,但是她明白她做不到,同時她也了解他知道她不可能做到,「啊,和我們一起來吧,爸爸!我們將去——」

「散步將給我帶來很大的益處。」他停下來,然後突然說道,「永遠不要叫我做另外任何事情,伊娃。」然後在街道上改變了方向。他們沉默地看著他那大塊頭的身軀轉向了警察學校的下一個路口。

「一流的傢伙,」特里對著麥可盧醫生的背影說道,「怎麼樣,奎因?你想到有什麼地方要去嗎?我敢打賭,你已經覺得疲勞了。」

「我餓了。」埃勒里說道。

特里看起來有一瞬間失望,然後他叫喊:「喲,出租汽車!」而伊娃朦朧地發現她自己在笑。在去唐人街的短短的路途中,儘管車子搖搖晃晃,但特里仍在喋喋不休地說個不停。在付給司機鈔票時,他說:「不用找錢了,傻瓜。」然後引導他們穿過狹窄的皮爾大街的人行道,到一個看起來像是地下室的入口的地方。

「別在乎這地方的外觀。它是真正出色的。全部中國人都在這裡就餐。喂,馮。」一個寬面頰的中國人笑著,在地下室餐館上下忙碌著。那地方只有三個人,一個年老的戴著黑帽子的東方人,除了啤酒瓶子外,在喝著米酒。

「不要介意,馮。我自己選一張桌子。那是嶂螂從來不去的一張桌子。」

他把他們引導到一個角落,獻殷勤地為伊娃搬好了椅子。

「嶂螂,」他說道,「不過是個噱頭。」她再一次微笑了。

「牆壁是討厭的綠色,而且很骯髒,但是,廚房無可挑剔。想看看它?」

「不啦,謝謝你。」

「就是那個!你的嘴旁邊有個酒窩,你應該更經常地顯示它。喲,奎因!振奮起來。你看起來仍舊很陰沉?」他咯咯地笑著。

「住口。」埃勒里易怒地說道,「你在這種地方,究竟要吃些什麼?」

「把它委託給奧斯卡叔叔。魏!」一個腰上帶著圍裙卻沒打領帶的矮小的中國人急忙奔跑過來,「大大的萬攤。蛋卷,三份。蝦炒雜碎。中國美味。山東風味。在大米上重壓。酒。茶。開始!」

「聽上去好像可怕的閹象,」伊娃說道,「我只要一些中國美味和茶。」

「我給你什麼你就要什麼。」特里從他的肩上不經意地拋擲了他的帽子,而它卻奇蹟般地掛在牆壁的木釘上了。

「如果你覺得熱,脫掉你的外套,奎因。馮不會介意。」

「麥可盧小姐也許介意。」

「啊,我不介意!」

「說吧,你沒問題了,美麗的小姐!感覺好些了?」

「你沒給我感覺任何事的機會。」伊娃說道,「我母親在什麼地方,特里?」

特里向遠處看著。通過極大的廚房門,魏出現了,端著龐大的像個地圖冊一樣的托盤。

「我不知道。」

「但是你說過——」

「我知道我說過什麼。」他轉過身,拿起她的手,心不在焉地摸著她的手指,「那是一些花炮嗎?我必須說些事情,小寶貝……重心失控,那就是原因。」

「那麼你不知道!」伊娃叫喊道,「沒有人知道任何事情!」

「別緊張,伊娃。別想了。記得你那老爸說過什麼,他是正確的。忘了它,一切都會水落石出的。」

魏來到了,在他們前面放下一個巨大的蓋碗,發出了砰的響聲,濺出了一些湯。

「萬攤。」他宣佈道,然後拖著腳走了。

這是地道的中國湯,裡面有丸子,漂浮著厚厚的豬肉塊,就像河流中的屑片,熱氣騰騰,聞上去美味可口。

「啊,」特里蹭了蹭他的手說道,「這裡,小寶貝,把你的碟子遞給我。那些是中國的炸餡餅。知道炸餡餅是什麼嗎?我過去經常買它們,在查理大街下去離老芬克樂斯丁不遠的地方,那時我還是個賣報紙的小孩子。他用一個小的運輸車推……」

埃勒里聽著特里喋喋不休地說著,不給伊娃一點時間去思考,使她笑,使她說話,一切看起來令人感到非常凄涼。

當他喝著湯時,他想到了這個活潑有餘、優雅不足的特里·瑞先生,是個異常地敏銳的青年。他沉思著,你從不會知道瑞先生真正思考的是什麼。

「美味的湯。」埃勒里說道,「現在請原諒我打斷你自傳的細節,但在我看來,特里,你像是一個疑心重重的人,在暗中吹著口哨。」

「你這麼認為?」特里嘆息道。

「我應該怎麼辦?」伊娃在驚慌中說,「你是正確的,奎因先生。這不是好的借口。」

「再來一些蛋卷。」特里說道。

「你是好心,特里,但這真的沒有用處。我深深陷入事件之中,這一點你是知道的。」

特里瞪了埃勒里一眼:「那麼,你知道你的老爸,他現在打算做什麼?」

「尋找那剪刀丟失的一半。你能確定你沒在任何地方看到它,伊娃?」

「確定。」

「它不在那裡。」特里厲聲地說,「任何一個人都會向他把這個工作推掉的。你的老爸也知道這一點。他的人用真空吸塵器從頭到尾檢查了那些房間,所有的地窖、庭院、房子內部和外面——」

埃勒里搖了搖他的頭:「我希望我知道應該怎樣做,但是我不知道——完全地迷茫。我從來沒有看到過一個案件,在外觀上是如此圓潤,但可以琢磨的事實又如此之少。」

「我對一件事情感到高興,」伊娃一邊吃著蛋卷一邊說道,「母親不能——沒有殺人。因為那個門是從卡倫的卧室裡面閂住的。」

「那麼,無論如何,我們還有休息的時間。在爸爸發現那個卧室門的事情之前,我們沒問題。」埃勒里說道。

「他怎樣去發現?他惟一能夠發現的辦法,就是我們之中一個人說出來。」特里皺著眉頭,「還有一個人可以。」

「誰?」同時伊娃的臉紅了,她知道他指的是誰。

「給你那塊鑽石的傢伙,那個斯科特。到底是什麼使你愛上了他?再來一些炒雜碎。」

「我希望你不要用那種方式談論迪克!他在心煩——他不應該么?他不容易面對,他的未婚妻正處在因為謀殺而要被捕的邊緣。」

「那麼,這對你是比較容易的了,是嗎?聽著,小寶貝,他是個卑鄙的傢伙。讓他走開吧。」

「請不要說了!」

「如果我可以打斷這浪漫的插曲,」埃勒里說道,他正努力用筷子去夾住蝦,但是徒勞無益,他只得放下了筷子,然後用叉子去搜尋,「我認為我想到了一些事情。」

他們一致叫喊道:「什麼?」

埃勒里用紙餐巾擦了擦嘴唇:「伊娃,當特里朋友走到卧室門時——我指的是那個通向屋頂閣樓,並且發現它被用門杠閂上的門——你在什麼地方站著?」

特里眼睛收縮了:「這一點會產生什麼問題?」

「有可能關係非常大。說呀,伊娃!」

她看著他,又看著特里,然後再一次來回看著。

「我想我是正對著卡倫的桌子。有什麼關係?」

「那是對的。」特里說道,「為什麼問這個?」

「在他去屋頂閣樓門之前,你看了插銷嗎?」

「沒有。日本式的屏風一直把它擋住。我告訴了他門所在的地方,他把屏風搬到了一邊。」

「然後他的身體被門阻塞了?直到他搬到一邊,你都沒看那插銷?」

「那時我一點也沒看它。他正好告訴了我——」

「喲,等一會兒,」特里說道,「你到底搞的什麼把戲,奎因?」

埃勒里猛地坐了下來:「你知道,我有那種類型的頭腦,不能理解不可能的事情的。我是個習慣性的懷疑一切的人,特里。」

「跳過這些粉飾辭!」

「根據事實所顯露的情況,只能說一種解答是可能的。假定那兒有三個出口在卡倫·蕾絲的卧室里。一個是窗戶——但是,窗戶被鐵棍欄杆攔住了。一個是通向屋頂閣樓的門,然而,它在卧室裡面被閂住了。第三個是起居室——但是,伊娃說沒有一個人穿過它,並且,她一會兒都沒有離開過那裡。解決方案:伊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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